她不喜欢“实验品”这个词。


    “我没说错哦~”


    “她是实验品。”


    温钰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婀娜地吐出几个烟圈，“她想要变得更强。”


    “是她求着我，要做我的实验品的。”


    荆宁明白了。


    那是俞慕自己选择的道路。


    “会有后遗症?”


    温钰有点意外，半眯着眸子瞧她：“你的反应好冷淡，你不生气?”


    “当初，阎易冰那个假正经知道这事后，去老狐狸那里连着告了我好几次黑状呢~”


    “他还想偷偷溜去总部把我举报了，但都被老狐狸哄了回来。”


    荆宁：“……”


    总觉得青洲分局里的探索者们，都不太正经的样子。


    “他脑子虽然笨了一些，但好在听劝。”温钰红唇勾起，笑眸中闪过一丝阴森的幽光，“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荆宁却下意识地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手背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GT事务局青洲分局的正式员工们，表达“同事感情”的方式，还真特别。


    “哦，对了，你问后遗症?”


    将思维从“热闹”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温钰回答道，“你不是都看到了?”


    “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怪物。”


    变成那种全身长满龙鳞、脑袋异化的怪物。


    荆宁确实亲眼看见了。


    “没办法根除?”


    温钰微微一笑：“种入‘恶龙血肉’的人类，在获得恶龙力量之后，终有一天会变成恶龙的——童话里的故事，都是这样写的。”


    第210章 战前会议 “你觉得规


    “但这并不是童话里的故事。”


    荆宁的表情很平淡,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温钰愣了愣，她似乎没想到演员会这样回答。


    她更没想到对方在这样回答了之后，面不改色地接了下去, “所以，有办法能根除?”


    她可没这样说。温钰心里吐槽了一句, 但她也没有否定。


    实验品之所以是实验品，那就是一切都是未知的。


    至于能否将后遗症根除……还需要进行后续的各项实验。


    几秒的沉默后，荆宁悟了。


    她接过温钰手里那个安装了一小块会跳动的、“恶龙之肉”的蘑菇灯, “谢谢，我会把俞慕带回来。”


    “对了……我想多问一句, 这蘑菇灯能带进怪谈世界么?”


    之前听阎易冰科普过，除了贴身衣物之外，想要将现实世界里的东西带进去，就必须通过某种特殊道具……这道具, 好像叫做“蒙混过关的障眼法”。


    这道具和空气箱子一样, 是分了等级的：最便宜的初级款, 只能携带纸张、橡皮擦之类的危险系数极低的小东西;最贵的高级款，可以携带“灾厄因子检查仪”这类蕴含了现代科技的特殊仪器。


    不过, 不管是什么等级的“蒙混过关的障眼法”道具，弹-簧-刀、手-枪这类的危险武器, 是绝不允许带进去的。


    这……蘑菇灯危险么?


    荆宁举起手里的蘑菇灯，仔细观察了一下：外壳是塑料材质的，除了内部那块被金箔包裹起来的会跳动的“小方块”龙肉，并没有什么特别……


    但, 会跳动、会发光的“恶龙之肉”，本身就足够稀少和特别吧?


    “当然不可以。”


    温钰优雅地抽了一口烟，笑眸弯了弯, “但我也用了一点点障眼法，能够瞒过系统。”


    具体的，温医生没有解释，荆宁也没有追问。


    温医生是资历比阎易冰还老的正式员工，肯定拥有自己这种刚“入行”两个多月的编外人员不知道的“秘密手段”，而且荆宁作为一个成年人，很有边界感。


    “嗯，谢谢你。”


    再次感谢后，认为私聊得差不多了的荆宁打算告辞去吃晚饭。


    刚走两步，温钰特有的，低磁、略带笑意的声音就从背后响了起来。


    “你觉得规则是什么?”


    这问题没头没尾得相当突兀，令荆宁轻轻地皱起眉头。


    思考着几秒，她犹豫地道：“所有人共同遵守的制度或章程?”


    温钰红唇上扬，语带深意：“那怪谈世界里的规则又是什么?”


    荆宁愕然，回头去看。


    温钰将燃尽的香烟丢弃在脚边，并用红底高跟鞋摁灭。


    黄昏中，晦暗的树荫遮掩住了她笑眸里的神情。


    微风起，光影在她白皙、姣好的侧脸上翻涌，宛若浪潮。


    “小心点，如果你看不清规则背后的本质，总有一天会迷失在怪谈世界里。”


    ……


    温钰的话，让荆宁足足思考了两天。


    即便SSS级通关了五个怪谈世界，但荆宁对于“规则”二字，确实知道得不多。


    不同的怪谈世界，存在不同的规则。


    规则可能是正确的，也可能是错误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规则，即便是错误的规则，都是一种极其重要的情报。


    诸多的规则，以及探索者们经历过的各种事件，都是按照怪谈世界的内部逻辑在运转的，都从不同角度、维度，搭建出了最完整的、最真实的怪谈世界。


    “现实世界里的规则，和怪谈世界里的规则有什么不同?”


    荆宁翻开笔记本，将这句话写了进去。


    “如果不知道规则的本质，就会迷失在怪谈世界里?”


    “为什么?”


    写完之后，荆宁又思考了一会儿。


    没有特定的环境，没有精准的定义，“规则”两字的解释太过空泛了……


    “演员。”


    一阵略显尴尬的咳嗽声响了起来，站在投影仪前的阎易冰干咳了两声，“开会期间，请集中注意力。”


    坐在荆宁旁边的阿梅和黄毛原本一个在专心听讲，一个在摸鱼打瞌睡，听到阎易冰突然提高的音量，纷纷坐直了身体，朝她看过来。


    荆宁脸上保持着镇定，目不斜视地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今天是她和阿梅从“咒杀都市”怪谈世界里出来的第三天，是她决定进入“愿望公馆”的日子，但是阎易冰不放心，专门拉来了阿梅和黄毛，要给荆宁开一个战前讨论会。


    一开始还好好的，但半个小时后……她就控制不住地开了小差。


    她必须承认，俞慕看人很准——看似非常专业且非常敬业的青洲分局情报部部长的阎易冰，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话唠。


    给他一个话题，他能事无巨细地从人类起源开始讲起……


    “我听懂了。”


    荆宁没有把心里话写在脸上，语调平稳地道，“从屏幕上的能力属性分布图来看，我除了在智力方面比其它探索者高出十几点之外，其它数值都偏弱。”


    “尤其是攻击属性和防御属性。”


    阎易冰愣了愣，刚才他有这么说?


    他分辩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弱……”


    “如果以一个刚进入‘怪谈世界’两个多月的新手探索者来说，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佼佼者了。”


    “但是!”他顿了顿，表情严肃，“这次你要进去救人。”


    办公室内的荆宁、阿梅和黄毛三人被这一声惊了个激灵。


    “根据GT事务局几十年来收集的内部资料显示，‘愿望公馆’处在怪谈世界的深层空间——”阎易冰的手指在手机操控界面上轻轻一点，投影仪上就更换了一张图片，“假定‘怪谈世界’是一颗星球，那么，探索者们日常进入的，只在星球表面。”


    那是一张类似地球横切面的图片。


    第一层的星球表面上标注了“表层世界”四个字。


    “表层世界”上是由数十个风格各异的不同城市/区域拼接而成。


    “而‘愿望公馆’则位于连接‘核心世界’的中间桥梁。”


    荆宁定神瞧了瞧，被标注为“中间桥梁”的图片上是一个个类似黑洞的、完全独立的小圆圈。这些小圆圈看似各自分开，但朝上的边缘处却有着无数细线蔓延到“表层世界”的各种城市/区域里。


    ——那只名为心愿信箱的血红色的猫，可以在怪谈世界里自由穿梭。


    ——它不专属于特定的某个怪谈世界。


    除此之外，小圆圈的下方还有一条黑色的细线，延伸到了这张星球图片的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