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螣蛇……”冉晴张大了嘴，却像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一般，被剥离了全部支撑的力气，差点跌倒在着尘埃中。


    “怎么可能，你是人，怎么可能是螣蛇。”冉晴不敢相信，她不了解什么腾蛇，但是听四圣兽曾经提起过，螣蛇一族当年的丰功伟绩，在太古，创造了神话。


    安辰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身体已经失去了温度。


    “不要……”冉晴嘶吼着，就像失去亲人的小兽，发出绝世的悲鸣。


    “你把话说清楚啊！这么做到是为什么啊？！”冉晴的十指僵硬，生生抱紧安辰，指甲陷入安辰已经冰冷的皮肉中。她跪在地上，满腔的情绪堆积在胸口。此时此刻什么念头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去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背叛，她有没有杀错人，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后悔了！无论安辰有没有背叛她，她都不想他死。


    “啊……”干涩的悲鸣低低的蓄在胸口，冉晴把头埋在安辰的胸口，“不要——啊——”


    洁白的翅膀倏的张开，一瞬间变成灰色。悲号响彻九霄，已经崩坏的她干脆不想呼吸，反正窒息的感觉已经让她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与绝望。无限蔓延的悲伤荒芜了方圆数十里。


    周围的一切她已经不想再去了解关注，只想这样跟着安辰哥一起前往冥界。


    脑中突然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梦境。


    “你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虚假的阳光，就真的让你如此着迷么？为了虚伪的现状，你竟能甘心沉沦。”


    “醒来吧，你明知道，这样的生活不属于你。”


    “如果你继续这样自甘堕落下去，我会看不起你。我会——亲手杀了你。”


    无数破碎的武器、坐骑，都散落在地上。完整的、残缺的尸体，堆叠在女子脚下，血流成河。


    无尽的黑，全数被血色取代，洗刷了她的眼球。肃杀、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绝望。


    “你只有一种命运，这是上天安排好的路。你只是戏子，一个被上苍……”


    那个女子的容颜已经无法忆起，但是那双眼眸还是那样清晰，那冰冷的声音还是回荡在耳畔。


    “你是谁？！你到底说的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明白，杀了我好了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冉晴已经看不清眼前的真实场景，她冲着脑海中那个女子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杀了我啊，你倒是杀了我啊！”


    那个冰冷肃杀的女子只是拿那双冰冷的眼眸看着她，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这样看着她，不声不响。


    在场的几位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冉晴，看着她变得灰白的翅膀、放大的瞳孔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脸上渐渐结痂的血渍、跪在地上的身姿，以及以她为中心，无限蔓延的死亡气息。


    周围残存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几个呼吸之间，放眼望去，方圆可见之处全数一片凋败死寂之景。


    他们都知道冉晴是一个不寻常的人，但是谁都没想到她的情绪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白素素顿时感觉口中干涩。


    一直在旁边看着一切的朱厌冷冷开口：“她的身份，就连我们这种天地诞生的古兽都心生忌惮。呵呵，我是不知道这世上还会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够让我产生这样的感觉，只知道一点——孕育我们古兽的世界，对她的重视比我们强烈。”


    无殇沉默不语，他明明知道冉晴会这样，可他并没有阻止冉晴杀了安辰。


    看着冉晴跪在地上陷入了疯狂的个人世界，原本不应该有任何多余情绪的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忍和心疼。


    冉晴的嘶吼持续到她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全身的崩坏情绪全部转变成死寂。若若姐是为了救她死的，安辰是为了什么？她亲手穿透了他的身体，她的手上、脸上、身上还残留着他的血。


    “杀了我，你就可以成长了。”


    安辰，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白素素正想离开，突然脖子一紧，还没等到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一只带满血渍的手掐着脖子拎起在空中。


    “告诉我……”冉晴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她的瞳孔还保持着不寻常的放大状态，就像人死亡了那样，失去焦距。


    白素素全身的玄气在被冉晴拎起来的瞬间，竟然凝滞，动弹不得丝毫。她终于感觉到了现在的冉晴究竟有多么恐怖。


    “放开我……”双手拼命扳动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她抓上去，冉晴的皮肤就像是金属那样，根本感觉不到温度、脉搏，就连柔软都消失了。


    冉晴看不见，她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白素素脸的方向：“告诉我……你和安辰到底要干什么？”


    “放……开我……”白素素快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她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几乎就要睁开来。


    “告诉我！你和安辰到底要干什么？！你特么的告诉我啊！”冉晴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清脆灵动，她沙哑破碎的嗓音嘶吼着，质问着被自己举到空中的人。


    “我……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在血森林，我找到……他。对我们来说……你的存在……跟我们……是对立的……”


    白素素的话说的断断续续，但是冉晴还是听明白了一些。


    她松开手：“然后呢！”


    “咳咳咳……”摔到地上的白素素捂着自己的脖子狼狈地咳着，缓了好久才说，“我们体质不同，天生就能感觉到对你的排斥和厌恶。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那时候下毒手的原因。在了解你的一些身份后，潜意识会想要毁灭你。”


    “你也是腾蛇……”


    “不，我是白戯。我的潜能觉醒后就知道，我是安辰命定的另一半。”白素素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剧烈情绪波动的冉晴，愤怒道，“可是他眼里只有你，明明他早就觉醒了，可是眼里还是只有你！你知道他有多痛苦么？！对他而言，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可是就是你这个人，是他天生就排斥、厌恶的。他每天有多么痛苦你懂么？”


    白素素带着恶意，冰冷地陈述着事实：“他怕自己的血脉彻底觉醒后会无意识中伤害你，所以要我来安排这出戏，让你亲手了结他，他宁愿死在你手下。”


    轰——


    冉晴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仿佛身处阿鼻地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