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谷笑霜轻轻喊了声，无比迷茫的轻喃，“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的拒绝我？”


    “你哪怕说一句不喜欢，也比用这种方式拒绝我更好吧？”


    谷笑霜问完往前凑了凑，歪起头盯着林槐，脸上伤心没透出来多少，更多的是不甘心和疑惑。


    “你怎么了？”


    她问林槐，这一声疑问瞬间成了拢在两人心上的全部。


    这绝不是平时她认识的那个林槐，林槐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在面对这种问题时逃避退缩，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来回答问题？


    她平时明明对自己那么好，现在怎么舍得用这种态度面对自己？


    谷笑霜甚至都怀疑林槐是不是被人威胁了什么？


    林槐一直强压着自己心里的情绪，从听到谷笑霜最初的那个问题开始心脏就不再受控制，可偏偏大脑越发清醒，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能理出一条清晰的思绪——要拒绝谷笑霜。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太过亲密的感情都会有消失停止那一天，只有不远不近的关系才能维持一辈子


    林槐从小就没有见过能亲密一辈子的关系，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做一辈子朋友才能携手余生。


    她要怎么回答？


    她说喜欢，把自己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告诉谷笑霜，幸运的话，对方现在也正在喜欢自己，会选择自己，两人关系更进一步。


    然后呢？


    然后她们的感情就会从最高值一点点向下走，直到全部消耗殆尽那天，两人就此分开，此生不复相见。


    林槐要怎么接受那种未来。


    哪怕她知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还有更多可能，她也依旧不敢去冒险。


    她背叛了自己为其跳动了多年的心和感情，想要选择更稳妥的未来。


    可谷笑霜不要，她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没那么多理智，也不想一直沉默，我就是要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想做你女朋友。”


    林槐慌乱的垂下眼，看手上动作，她竟然想靠吃东西来逃避。


    谷笑霜气的头疼，又扔下一句：“你要是不愿意，我们连朋友都别做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第76章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连朋友都别做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细数两人认识后的五年多时光，她们之间的气氛好像从没达到过这种程度。


    谷笑霜说完这句赌气的试探后，房间内温度骤然降至零点，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她们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两人一动不动垂眸坐着，各有各的崩溃。


    她远道而来为的就是拿到一个答案，她看清了自己的心，也看清了林槐藏在平静下的逃避，知道对方是永远不会向前迈出一步，只能靠她来做。


    可她是不是说的太早了？


    为什么林槐一点儿反应没有，连害怕或愤怒都没有。


    她之前还只是收住自己全部情绪，怎么现在变成了一点情绪都没有。


    林槐怎么了？她难道真的被自己逼到无可奈何的地步了？


    谷笑霜压抑的喘不上来气，想到窗边透透气，她起身前看了林槐一眼，对方依旧垂眸坐着，那表情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又或者已经入定神游。


    她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还没等转身离开椅子，对面的林槐‘蹭’的一下窜起来，动静之大险些把面前那盒吃的掀飞。


    谷笑霜被吓了一跳，站定身子后动了动嘴角，最终只是抬眼看着对方。


    林槐急的呼吸都不稳，抬眼对上谷笑霜视线后几次抬起手想抓人，却又都停在谷笑霜面前。


    她那双向来冷静到透着点疏离的眼睛此刻憋得通红，视线摇摆不定，像是正在跟自己撕扯，脸上也终于不复平静，露出无法再继续掩饰的极度心慌，那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情感，她一直压抑了这么久的情感。


    谷笑霜又等了几秒，突然狠心将身体再次往旁边挪了半步，林槐立马上前用力抓住她手臂，声音发着颤快速说：“我不想这样。”


    不想哪样？


    谷笑霜也慢慢红了眼眶，但她却突然释然的笑了，语气前所未有的放松，“其实你依旧很在乎我，但不是想更进一步的那种感情对吧，没事，我们以后继续做朋友，我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


    林槐立马摇头，“没有。”


    她从没……


    她张着嘴卡顿片刻，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了，她只能无奈的看着谷笑霜，还在跟自己撕扯。


    谷笑霜不忍心看见林槐这个样子，就在她要说话之前对她摇头，“没事，我们还像之前一样。”


    可这些话都说出来，怎么可能继续保持原样。


    林槐晕的厉害，眼前闪过的是这二十几年生命里对亲密感情的全部认知。


    她怎么可能不想将谷笑霜抱进怀里，但她害怕。


    “我、我家里人都分开了。”林槐磕巴的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姥姥和妈妈都教我，这世界上没有长久的亲密关系，就算我们血浓于水的家人也只不过是因为血缘才继续生活在一起，我只见过能长期待在她们身边，受她们喜欢的朋友。”


    “笑笑。”林槐颤着低哑的声音喊出谷笑霜小名时，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滚落，烫的她垂下头，让眼泪只能直接落在地上。


    谷笑霜歪着头，眼尾也划落一行滚烫，落在干燥地毯上，击起没被她们察觉的尘土。


    “我真的很喜欢你。”林槐声音沙哑的说着，“但我不敢面对我们两个以后的分别，我想一直到活着的最后一天都还能看见你，听见你，感受你，我太胆小了，从喜欢你开始就总按耐不住回避这个问题，我怕你喜欢别人，也怕你选择跟我在一起。”


    林槐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谷笑霜视线模糊着，只看见成串的泪水下落，她伸手轻轻抬起林槐下巴。


    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相望，在几乎让人无法承受的悲伤和慌乱中，谷笑霜轻声说：“只要你对得起我，以后就算你不爱我了，我也要跟你住进一个骨灰盒。”


    林槐皱起鼻子，极为勉强的勾了下嘴角，似乎是委屈，也像是心安。


    “我只给你这一次选择的机会，想不想以后死了跟我埋在一起？”


    谷笑霜觉得自己说的好笑，忍不住笑了声，又立马收住，对林槐命令道：“点头。”


    林槐下巴依旧停在谷笑霜手上，她拉住谷笑霜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温暖的触感让她逐渐稳住了情绪，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点头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谷笑霜再也端不住自己情绪，猛地向前扑进林槐怀里放声哭起来，她哭的无比狼狈，但也无比放松，平日里使小脾气的委屈劲都回来了，一边哭一边‘恶狠狠’说林槐狠心。


    这是五年来，林槐第一次如此放心大胆的将人搂紧怀里，她再也不用有任何担心，可以放肆感受对方起伏的呼吸，听着对方透过紧贴的胸腔和头骨传来的每一个声音。


    她私下臆想了多年的拥抱，竟然真的能在现实中获得。


    林槐把头埋在谷笑霜肩膀，无声掩去了更多泪水，再也不怕什么不敢面对的未来，她只想要这一刻，哪怕只有这一刻，她这辈子也不会再有遗憾。


    这几天笼罩在两人头顶的全部阴霾散尽，那些她们犹豫躲藏了许久的心意终于明了。


    最后谷笑霜哭的没力气了，就把头靠在林槐肩上，轻拍她后背小声说：“我累了，我们坐下歇会儿好不好。”


    她声音都哭哑了，林槐立马将人放开，转身将她扶坐到床上，要去拿水时却感觉手被拉住。


    林槐垂眸看时，谷笑霜委屈的抬眼，“怎么，不让拉？”


    林槐将视线定在谷笑霜脸上，看的她有些不自在，费力眨着自己肿起来的眼睛，“你就做我身边不行吗？”


    她声音还哑着，林槐再她手背上轻轻抚了下，开口时自己声音也有些哑，“我去给你拿水。”


    谷笑霜尴尬的松开她，自己揣着手呆坐去。


    等林槐拿了瓶水回来坐在她身边，谷笑霜不好意思的侧过身去喝了口，转回来时发现林槐正专注的盯着她手里拿的水。


    谷笑霜递过去，林槐接过喝了口，谷笑霜不知想到什么，热的转开头，指尖不断敲击瓶盖缓解胸中情绪起伏。


    明明两人关系还是一样的好，只是变换了个身份，怎么感觉变化这么大。


    她好像都有点不敢看林槐了。


    等林槐从她手里拿走瓶盖，谷笑霜才转回头来看她，两人相顾无言。


    她们其实要说的有很多，还有很多对方不知道的事要坦白，但此时此刻她们谁都不想再说话，只想这么静静的坐一会儿，把此刻归于平静的幸福再延长一些。


    林槐担心谷笑霜没吃东西，没坐多久就去拿了一个甜品回来，她叉起一小口递过去，谷笑霜就矜持的张嘴吃，两人端的像是演话剧一样，每个动作都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