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笑霜一边慢慢吃肉一边跟姥姥聊天，林槐不知进来干嘛，看见她碗里没吃下去多少的肉嚯了声，问姥姥：“都不给我弄肉吃，我不是你好乖子了？”


    姥姥抬脚就给了她一下，“自己去，你今天失宠了。”


    林槐跳着躲开，笑着凑上来直接借着谷笑霜的筷子在她那块骨头肉上啃了一大口。


    气的姥姥直骂：“你要不要脸，锅里一锅你不自己弄在这儿抢孩子的。”


    谷笑霜低头憋着笑，就听林槐含糊不清的问：“我不是孩子？”


    “你是匹骡子。”姥姥又骂了句。


    林槐不服不忿的模糊嘀咕了句，又被外面喊出去搬东西了。


    谷笑霜视线跟着她，才知道林槐是进来看看她有没有尴尬，好在谷笑霜自来熟的能力很强。


    她笑着收回视线，就看见姥姥满脸堆笑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些欣慰。


    第88章


    谷笑霜在这里吃的第一顿饭就是满锅大骨头，她头一次这么吃肉，坐在林槐边上不停悄悄给对方塞。


    到后面姥姥再给她夹肉都直接被林槐接过去，气的姥姥直骂：“你这……臭孩子，非得在这儿抢，不会自己夹？”


    林槐笑着问谷笑霜：“你还吃不吃啊？”


    谷笑霜不好意思的抬头对姥姥说：“姥姥，我有点吃不下了。”


    姥姥一下收了气焰，“那就不吃了，再吃点菜，好消化。”


    谷笑霜又吃了两口专门为她炒的青菜，吃干净碗里饭放下筷子，坐在一边等着。


    姥姥和妈妈客气了两句沉默片刻，林槐放下饭碗起身对谷笑霜说：“来，我带你去我房间歇着，不然她们俩都要吃不好饭了。”


    谷笑霜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老老实实跟两位长辈告别，跟着林槐到了房子西侧后方的房间。


    一推门先看见彩琉璃门帘，然后是贴满了各种风景画报的墙，和干净到只摆了两个水杯的桌子，以及谷笑霜心心念念的火炕。


    谷笑霜直奔炕边去，林槐则弯腰在自己桌子下看了圈，起身时对上谷笑霜看她的眼神。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堆消失的破烂。”林槐笑着说。


    “你先在这儿待会儿，我还有一口饭吃完就过来。”林槐放下话走了。


    谷笑霜又打量起这间屋子，目测只有十几平米大，后墙窗户望出去是一个院子，隔着一条路是其他人家，天上万里无云，干净的像是一盒蓝颜料，躺在火炕上正好能透过窗户看见天。


    这就是林槐长大的地方。


    谷笑霜满足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坐在桌子边模仿林槐在这儿写作业的样子，嘴角止不住的笑。


    林槐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她弯腰看着谷笑霜，“你看见我那些破烂了？”


    谷笑霜回头看她摇头，“我在想你小时候会不会因为写不出来作业悄悄趴这里哭。”


    林槐往前两步圈住她，偏头往她脸上蹭了下，“我小时候不写作业。”


    谷笑霜愣了片刻，忍不住仰头靠在她肩上笑起来，“那你怎么考上咱们学校的？”


    “靠成绩好呗。”林槐有些臭屁的说，不过又马上改口，“主要还是分数线低，你知道我当年考了多少分。”


    林槐这次回来就没再出去，跟谷笑霜说自己小时候的事，也问对方小时候，经常是她说完一件事后问：“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谷笑霜得想很久才能答上来，她对自己之前的记忆不服，过得太快乐就不记得那些稀疏平常的日子了。


    后来听到外面妈妈和姥姥在收拾东西的动静，谷笑霜要出去帮忙，林槐拉住她，“不用，我姥不让别人干这活。”


    谷笑霜不信，林槐就说：“我从小就没干过，她从不让别人碰她的厨房，那是她的天下，她得守好了。”


    但林槐还是带着谷笑霜出去问了一句，按谷笑霜的话说，这是礼貌和规矩。


    林槐家没那么多规矩，她让谷笑霜放心，两人被催回来睡午觉，林槐就把两人电脑带进来，她坐着剪前天没来的急剪的视频，谷笑霜躺在炕上感受身下地板一样硬的触感。


    “林槐，你睡这里长大骨头一定长得很好吧。”


    林槐看她一眼，“你怎么不睡旁边垫子上？”


    谷笑霜侧头看，“这是垫子？这不是被子吗？”


    “我姥怕你不习惯，之前都是林晴睡这垫子，够大，可以随便翻身。”


    谷笑霜躺上去，屁股后背都好受多了。


    她又仰头看坐在下面的林槐，“你不睡觉吗？”


    林槐摇头，“先把视频剪完，后面估计没时间了。”


    谷笑霜不懂，没多久就睡着了。


    林槐怕她热，又搬来电风扇，她这里没有空调，也用不上空调。


    下午姥姥和妈妈出门前过来敲门，林槐出去，两人问她谷笑霜怎么样，林槐告诉她们还没睡醒，那两人放心的出去遛弯去了。


    谷笑霜睡醒之后缠着林槐去了她的那个神庙，就在她家东边不远一座小山坡上，在树丛挡着的地方，一棵大树脚下，用石头垒起来的小石头包。


    林槐说：“小时候别人都说这不吉利，我看电视上西藏的人都搭这种小石头堆，她们路过这里跟我姥说不吉利我姥就反驳她们，说这是我们家的神庙。”


    她说完自己往上面又堆了一块石头，也给谷笑霜找了一个，“老传统了，来一块。”


    谷笑霜笑着堆上去，“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你相信这是守护你的神庙它就是神庙。”


    林槐也点头，“这就是我的神庙。”


    她们俩没待多久，谷笑霜走前给小神庙拍了张照。


    沿着山路回去走到一个台阶处，林槐先下去，想扶一把谷笑霜，结果她在上面摆动双手做跳远准备，林槐一点儿都不信她会跳下来，就笑着等。


    姥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骑着她那爱车大老远笑着过来，“我家小运动员备战奥运会呢。”


    谷笑霜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林槐把她扶下来，问：“咋这么早回来。”


    她跟姥姥说话用家乡调，有点靠近东北话又有点蒙语口音，听着挺好玩，谷笑霜喜欢听她们说话。


    姥姥一脸严肃的说：“该准备晚饭了。”


    谷笑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她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完，都是肉，没那么好消化。


    林槐余光看见她动作，笑说：“给我们小运动员多准备点菜，可不能一直吃肉了。”


    谷笑霜悄悄凑近林槐杵了她一拳，林槐笑着往旁边退去，“走了，你要不要跟姥姥车回家？”


    谷笑霜笑着对姥姥摇头，“我溜达回去吧，正好消化一下。”


    姥姥点头骑着车走了，走出好远还能听到她笑着哼歌的动静。


    回去路上，林槐突然啧了声，问谷笑霜：“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谷笑霜立马警惕起来，“是不是姥姥她们看出不对了？”


    林槐捏着下巴不说话，“但我感觉她们是把你当作来带走我的人对待的。”


    谷笑霜愣着看她一会儿，逐渐明白了林槐的意思，“我把你娶走啊？”


    “也不是不可以。”谷笑霜立马笑起来，“那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些彩礼？”


    两人开了两句玩笑，林槐还没接话，突然从旁边院子下面站起来个人，“什么娶嫁的，大老远就听见是你了。”


    林槐站在靠墙那边，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婶子你怎么蹲墙边上没动静啊。”


    “你想要什么动静。”说话的人笑着攒着一把菜回去了，跟林槐说话时指着林槐家那边，嘀咕了很长一段蒙语，谷笑霜一个字都听不懂。


    等这位婶子身影消失在房子里，谷笑霜小声问：“她说了什么，没事吧？”


    林槐揽住她的腰搓了搓，“能有什么事，她让我有空带你来她家吃饭，说昨天就听姥姥说我要带朋友回来。”


    谷笑霜歪头看着林槐，“你没骗我？”


    林槐摇头。


    谷笑霜又问：“那姥姥她们知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


    “应该是不知道。”林槐毫不犹豫的说。


    于是谷笑霜放心了。


    她们两个回去依旧被姥姥哄出厨房自己玩去，林槐到另外一个储物间翻出自己的破烂给谷笑霜看。


    有她小学的几本半途而废的日记，还有一本相册。


    谷笑霜先看日记，翻了几篇后就给林槐读：“九月二十一日，晴。前桌总往后靠我桌子，想打他。九月二十二，晴。把前桌打了，老师骂我。九月二十三日，数学组长shuai我作业，想打她。九月二十四日，晴。她有朋友，没打过，老师骂我。”


    林槐仰躺在储物间临时搭的床上津津有味看自己别的日记，听到谷笑霜停顿，就转头看她，谷笑霜又翻到日记封面，“三年级上？”


    林槐挑眉。


    谷笑霜哭笑不得看着她，“你小时候脾气这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