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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海克利灯塔_小崇山箭头 第40页

第40页

    温德尔乖顺地闭上眼,用鼻梁撞着我的手心,神色痛楚地说:“所以你惩罚我,五年,你都不肯见我一面。”


    我沉默了。


    “嗯?”温德尔问得很有耐心。


    坦白来说,除了刚入学那段时间快乐一些,我都处于高度紧张和疯狂写稿贴补家用的状态,根本无暇想这些事。


    只是偶尔在人群中,鬼使神差地想到温德尔,我是有想起他的时候自/慰,一般是早上。


    “我不想说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我清了清嗓子,“如果你真的需要律师,又不放心旁人接受莱兰家族的事宜,我很乐意效劳,但我不想放弃伦敦的工作,也请你不要再跟康纳先生打招呼,我很受困扰!”我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很重。


    温德尔往后退了退,声音很轻:“好,我不逼你,但伦敦现在不安全。”


    “还有,”我敛住视线,尽量用词官方:“莱兰老先生既然早就知道以前那些事,肯定不允许我在你身边工作。”


    温德尔呼吸很沉,把玩着火柴盒:“他现在病重,人都认不清了。”


    “他怎么了?!”我急切地抬头。


    温德尔眉头紧皱,仔细观察我的表情:“年纪大了,没人害他。”


    我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没有莱兰老先生,我肯定无法上大学,我对他始终心存感激。


    *


    在我的周旋之下,温德尔终于准允我伦敦、温斯特庄园两边跑。


    我一周在伦敦工作四天,其余时间返回温斯特,所涉案例不只是离婚案例,还有迫在眉睫的战时经济管制合同——律所配合政府协助审查巨额采购合同。


    所涉物资一般是食品、燃料、药品,但更核心的信息,我便接触不到了。


    我只是在某天审查合同时,意外发现莱兰家族是合同方,不仅提供物资,也承包运输,政府按订单付款,比市面上的价格要高1%,但乙方在合同中承诺:除不可抵抗因素,会第一原则优先完成供货和运输。


    那意思是说温德尔还有一部分生意在灰色地带?


    所涉金额不算巨大,我这边签完字,就交给康纳先生了。


    周五傍晚,我照例赶最后一趟火车返回温斯特庄园,半路下起疾雨,浇得地面直起泡,我紧赶慢赶上了车,身上已经透湿。


    车厢内气味混杂,烟气、家禽随地排泄、发酸的奶酪。


    我干呕不止,到达车站后,人已经累到虚脱,万幸管家来车站捎了我一程。


    路上颠簸不堪,我因长期缺乏睡眠昏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哈特先生,到了。”管家拉开车门,恭谨地请我下车:“少爷在等您一起用晚餐。”


    我扶着车门,摆手道:“谢他的好意,我先回客房休息了。”


    “需要请医生吗?”管家面带担忧。


    穿过草坪,我终于来到庄园侧门,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暂时不用,睡一觉就好了。”我顿了顿,“有热水吗?”


    “有!”管家提议道:“我让多莉丝来!”


    “再好不过了。”


    关上门,我终于换下外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多莉丝悄声喊我:“乔笛,可以去洗澡了。”


    我睁开眼,多莉丝熟悉的脸庞近在眼前,和记忆中一样圆润亲切,五年未见,她的眼角悄悄泛起皱纹,让我想起自己的母亲:“多莉丝——”我下意识拥抱她。


    她拍着我的后背,声音略带哽咽:“好孩子!”


    “快去吧!小心水凉了。”她缓慢松开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我离开温斯特庄园太久,竟然不记得一楼还有这样的客房,卧室宽敞,标准的双人床,周围还有窗幔,房内有专门盥洗室,今天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匆匆洗漱完,来不及完全擦干头发,我便躺倒了床上,整个背脊像有肌肉记忆一样,困意迅速裹挟而来,让我闭上了眼。


    夜里我睡得并不安稳,先是闻到橡木气息,我浑身酥软,干燥的棉被套蹭在呼吸间,明明充满安全感,我却觉得呼吸涩滞,熟悉的气息撞过来,轻轻碰我一下又移开。


    我追寻着那道气息,炙热的吻将我彻底包裹住,我窒息着,也幸福着,想竭力贴近他,最后只是徒劳,手臂无力地垂放在床边,任由他索取。


    第37章 吻我拜托


    窗外风声潇潇,雨水吧嗒,闪电劈开黑夜,光线乍亮那一瞬,我睁开眼,看见一双湿润缠绵的眼睛,睫毛漆黑,呼吸发颤:“乔笛……”


    温德尔握紧我的肩膀,指甲快要陷进我的肩胛骨,呼吸粗重撞在我耳旁,喉咙发出低沉喟叹,我忍不住抚摸他的发尾,他的重量也压了过来,炽热的吻顺着我的脖颈,一路往下。


    我拽紧床单,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停了下来,捧着我的脸:“你抖什么?”


    “我很可怕吗?”他用鼻尖蹭着我的。


    “不是……”我眼角有点热,无数次梦境中,温德尔只能让我遥远地臆想,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离他这么近。


    “吻我。”他低声祈求,“拜托——”


    我环住他的脖颈,唐突地凑上去,整颗心跟着沸腾,在试探中被他吻住,他莽撞地撬开我的唇,吻得很急,并不耐心,甚至咬了我一下。


    直到我慢慢适应他,才鼓起勇气加深这个吻,温德尔像是受到鼓励,抚开我额前的碎发,摸小狗似的按揉着我的头发。


    “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他闭着眼,睫毛挠着我的脸颊,好痒。


    我一时语塞,“记不清了。”


    “你再想想。”温德尔吻我的下颚,我被他顶着抬起下巴,不得不侧过脸。


    “……想不来了。”我急切地想要换个话题,“那你呢。”


    温德尔的手指滑进我的指缝,用力压着我的手心,枕头发出细微摩挲声,他的呼吸由缓变急,无力地憋气片刻,语气颓然:“在你跳下泳池,救下我的时候。”


    我想起他海蓝色的眼睛,因为溺水,眼里透着残忍的冰粉。


    那么早?我怎么不知道?我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我常常觉得他在厌弃我,西里尔膝盖中枪时,我坠入湖底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要远离温德尔,至于甩在温德尔脸上那一耳光,是我求而不得的愤怒。我只是恨,他在我在意他的时候,利用我。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


    我想见他,又怕看见他眼里的狠厉——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甩开,包括我。


    同性不能恋爱,我接受了教育,它让我产生了羞耻心。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鼻尖发酸,呼吸涩滞。


    温德尔的手覆过来,“别这样,乔笛……”他的手在抖,恳切地解释:“西里尔害死了我生母,我现在的母亲,其实是我小姨。”他顿了顿,接着说:“我自12岁坐上轮椅,也是拜他所赐,是他欠下的风流债,连累到我——”


    “我本来不想把你卷进来,你太心软了,连雪雀这样仅有几面之缘的人,你都要管。”他握紧我的手,“那年夏日舞会,菲奥娜亲了你,你没有拒绝,我都不敢碰你!”


    说到这里,温德尔语气急促起来,又认命般地说:“你喜欢女人是吗?我很快就走了,想成全你们,是你非要跟来,拦都拦不住。如果我不把你困在草丛,你以为,西里尔身边的保镖会放过你吗?你沉湖……”他声音嘶哑:“你要是死了……”后半句话他没说下去。


    “我和菲奥娜只是朋友!”我急切地说。


    等等,温德尔就是那个面具男孩?我顿时怔住。


    “舞会上和我跳舞的人也是你?”我深吸一口气,简直难以置信:“你的腿那时就好了?”


    “差不多。”


    “那你事后还坐轮椅……”我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为了脱身?”我试着坐起身,手肘压在枕头上:“你疯了,你会死的!”


    母亲说过他的双腿是损伤到运动神经,如果在康复期过度使用,很可能会继续损伤下肢,如果再出现感染,那就不只是坐轮椅了。


    黑暗中,温德尔轻笑了一下,“我别无选择,我母亲去世前,还怀着妹妹,那个孩子没能生下来,西里尔害怕我们跟他抢家产。”


    “他的母亲呢……”我迟疑着问。


    “不知道,我没见过,听说很早就去世了。”温德尔声线冷冽,不欲详谈。


    难怪我觉得莱兰夫人过于年轻,我慢慢地回忆以前,“后来饼干盒子被挖出来,也是受西里尔中枪的事影响吗?”


    “嗯。”


    幸亏天黑了,我脸上火烫无比,结结巴巴道:“你、你没看到那封信吧?!”


    温德尔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力气却很轻:“你还好意思说?就是因为那封信,我才决定不打扰你!”


    我握住他的手腕,蹭着他的手心:“那你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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