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以你们的实力,恐怕只是来试探的吧?”
“是……”
意思是后面还有其他人回来搞刺杀?
季长歌一惊。
“看来我们得早点回去了。”艾薇拉转向季长歌。
“是。”季长歌点点头,不忘初心:“我们去和周边的侍者们说明一下情况,先带她去治疗吧。”季长歌觑着艾薇拉的表情,补了一句:“日后好再审问她。”
艾薇拉满不在乎:“一个小角色没有救治的价值。”
“啊?”季长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艾薇拉看着她,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她没有活着的价值。”
……大姐诶!您是演都不演了吗?好歹咱还在别人家里。
季长歌觉得艾薇拉疯了。虽然她早知道她有问题,可以前可不是今天这样的啊。
季长歌余光中有什么在动。她好奇看过去,发现几根藤蔓从刺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里面爬了出来。刺客痛得呻吟,藤蔓越长越多,越长越快,呻吟变成了嘶吼。最后,等藤蔓缠满刺客全身时,再无任何声音。
季长歌大受震撼。
藤蔓上有刺,和玫瑰的根茎很像。又过几秒,藤蔓上长出了枝叶,还结了几朵小小的花苞。花苞越长越大,最后缓缓盛开。
鲜红的玫瑰花点缀在暗绿的藤蔓上,别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刺客的人身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原地留下一丛艳丽的玫瑰花。
现在天气温暖,但季长歌全身冰冷。她还有点想吐。
“亚蒂娜……”艾薇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季长歌,她的头抵在季长歌的肩颈窝里,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
季长歌蠕动着双唇,喉咙干痒。
“我记得亚蒂娜说过,你最喜欢玫瑰花了。”艾薇拉低声笑着,“这些花……好看吗?”
“艾,艾薇拉,”季长歌试图挣脱,但身后人抱得很紧,她咽了口口水,讨好笑着含糊应了一声:“嗯……您放开我,我,我认真欣赏一下。”
“算了吧。”艾薇拉一只手从季长歌的腹部摸到了胸口又一路向上摸到季长歌的颈部,“你这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我一松手,你就会跑了。”
季长歌被她摸得又痒又难受,但恐惧心还是占了大头:“不,不会呀。”她颤颤巍巍否认着,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小骗子。”艾薇拉冷笑一声,对着季长歌的脸缓缓吹了一口气。
更加浓郁的玫瑰花香。好香,好香……
好像回到了记忆深处的玫瑰花田。
季长歌清明的神智逐渐混沌。不久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第27章
……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连天都是一样的干涸血色。
季长歌独自一人,站在茫茫的花海之中。光洁的小腿被荆棘缠绕,尖刺扎入皮肉,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般出神地遥望远方。
我从哪来?要到哪去?
季长歌茫然地感受着自己的存在。她就在这,但又不在这。
不久,她动了,一条腿艰难地从荆棘丛拔出,尖刺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顺着小腿流淌,低落,正入荆棘上含羞待放的玫瑰花心。叶瓣舒展,娇艳欲滴。
季长歌抬着腿,麻木地看着自己的血源源不尽地流出,流向地上的花丛。花丛蠢蠢欲动,枝叶颤抖着抽条,几秒钟就窜到她的大腿。
玫瑰吃人。
季长歌向前落下了悬空的腿,踏入荆棘丛,本就鲜血淋漓的小腿又增添了几道伤痕。荆棘攀上了她的身体,季长歌不顾一切向前奔跑。鲜血不断从她伤痕累累的一双小腿流出,玫瑰们争先恐后地赶向她,贪婪地接下每一滴血,如醉酒者颤抖着花枝。
要跑,要逃离这个地方。
淡漠的神情逐渐惶恐,季长歌向前跑着,可玫瑰花海无边无际,而她却越来越虚弱,一双腿像灌了铅,又像置身冰窟。
“呼——”一阵强劲的风迎面吹来,玫瑰花瓣散了漫天,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季长歌迷了眼,驻足挡风。狡猾的荆棘一拥而上,攀上了她的腰肢。
风渐歇,花瓣落下。季长歌撕扯着黏人的荆棘,但四面八方皆有玫瑰闻血而来。
直到一双手也被荆棘桎梏,季长歌终于接受了现实。她停下了一切的挣扎,一张惊恐的脸又归于平静。荆棘乘势而上,由腰到背最后到攀上了她的脸。
大地晃动,季长歌脚下一空。“砰!”坚韧又柔软的荆棘花丛接住了她沉重又空虚的身体。熟悉的玫瑰花香充斥了她整个鼻腔。视野里,荆棘迅速覆盖而上,遮住了最后一丝光芒。
“……好腻……”
下一秒,季长歌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怎么在这里?
季长歌试着坐起来。
“嘶!”头痛欲裂。
她捂着头,身体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
呻吟吸引了其他人。
季长歌听到了房门开关的声音。随后,安娜迈着无声无响的小碎步匆匆赶来。
“亚蒂娜?”她被季长歌痛苦的模样吓了一跳,“你还好吧?”她坐到床沿,手举在半空但不知道该往哪放。
季长歌头痛得想死,完全没有心思回应外界的声音。她一把抓起边上的枕头,用手臂压紧在自己头上,同时手掐着自己的胳膊,好分散痛觉。
“亚蒂娜!”安娜加重了语气。
季长歌感受到她靠近,赶紧一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安娜又随之站起,赶向她这边。等人靠近,季长歌故技重施,又翻回原处,两人来来往往,废了季长歌不少力,但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头却渐渐好了。
安娜又一次靠近,季长歌掀开枕头,一下坐直了身体。安娜满脸的担忧凝在了脸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季长歌手按在太阳穴,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安娜滚动眼珠,看到了她没一块好肉的胳膊:“亚蒂娜!你!”她扑一般地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季长歌自残出来的胳膊,满眼心疼。
“早知道就不去缇丝城了。”安娜红了眼眶,语气里满是懊悔。
季长歌已经恢复了神智,她早就认出这里是她在庄园里的卧房。可她明明记得,她应该是在缇丝城,莫特女侯爵的庄子里才对。明明上一秒还在宴会厅听艾薇拉和其他贵族小姐谈天阔地,怎么下一秒就出现在家里了?而且头还这么痛?
对了,艾薇拉呢?
季长歌从床上爬了起来,光脚冲到门口又赶紧折返回来,穿好鞋子后又想跑,安娜拦在了她的身前。
“您昏迷刚醒,还是不要出去了。”安娜扶着她,半引导半强硬地让她坐回床上。
“昏迷?”季长歌惊呼,一说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可怕。
看见季长歌捂着自己的喉咙,安娜从一边桌上取来了温水。看着季长歌喝下,她才慢慢回答:“是啊,您都昏睡了两天了。”
季长歌一头雾水:“我怎么会昏迷?”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自己不知道吗?”安娜看见季长歌摇头,才说:“据艾薇拉小姐说,在侯爵次女小姐的晚宴上,您突发不适,她便带着您离开宴会厅去侯爵庄园里的小树林里了。”
诶?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看见季长歌的表情,安娜很无奈:“看来您还是知道的。”
“可我怎么会晕呢?”季长歌记得自己是被太多人围在身边,缺氧导致有些晕眩,出去透气应该就好了啊,不至于昏倒吧。
“大小姐说,您在小树林里走了几步就突然晕了。”安娜回忆着,“还是她把您抱出来的。因为您一直不醒,所以夫人就带着我们提前回来了,还给您找了医师。不过还是直到今天才醒。”
季长歌完全想不起来:“你说,我睡了两天?”
“是啊,您前夜昏倒的。而现在已经是第三天午后了,可不就是两天嘛。”安娜说。
怎么会无缘无故昏迷?难不成……这具身体又要不行了?
季长歌忽然心情大好,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她伸展了一下四肢,发现什么动作都能做,连刚刚特别痛的脑袋也完全没事了。完全没有上次那种乏力,混沌,灵魂离体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健康地能跑一趟马拉松。
啊这,这对吗?
季长歌失望地坐回了床沿,垂着头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安娜眼睁睁看着季长歌从疑惑到兴奋又到失落,行为奇怪,让她摸不着头脑。她只好问:“您饿吗,我让后厨备了些餐点。”
本来没什么感觉,安娜一说季长歌还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于是她朝安娜点点头。安娜起身:“我去把饭餐拿进来。”
“诶,等等。”季长歌喊停了转身想走的安娜,“艾薇拉在哪?”
“大小姐出门了。”安娜回答。
“出门?”季长歌思索了一下,“缇丝城的订婚宴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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