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殊说，“没有。”


    “接吻呢？”


    “……试过几次。”亦殊的回答变得迟疑，很快又表露出抗拒，“霍明渠，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因为觉得尴尬？霍明渠点头，更换话题：“不会再和你吵架，可以重新开始吗？”


    什么？亦殊露出茫然。


    “不是已经不记得分手的原因了吗，”霍明渠说，“再给我一个机会怎么样？”


    亦殊：“……”


    亦殊没说话，眼中带着点无言以对的意味，看着霍明渠。


    “觉得太突然的话，我来追你也可以。”霍明渠的语气非常平静，“生日是什么时候？”


    “霍明渠，”亦殊却只觉得一切都很荒诞，“上次就和你说过，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没有收到请帖吗？”


    霍明渠点头，说：“你没有发给我。”


    但许伦应该有给你发——


    “如果是许伦那边，”霍明渠先一步道，“只收到你们订婚的请帖，订婚没有法律效应。”


    亦殊：“……”


    “而且就算结婚了，”霍明渠接着道，“法律也允许离婚。需要律师我为你介绍。”


    亦殊：“…………”


    怎么会有人对别人说这种话？


    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亦殊意识到自己被带进了他的思路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放在桌子下的手，强迫自己把声线稳住，说：“如果有和霍高轩有关的事，随时可以问我，其他就不要说了，我觉得不太合适……”


    可是他的演技真的很差，想忍的眼泪忍不住，想藏起来的情绪也总是暴露。


    于是霍明渠明白了，亦殊今天晚上会答应和他一起吃饭的原因。


    应该是还爱他的吧，爱得那么隐晦又脆弱。


    说的谎是在掩饰爱情，说的真话是想要他在面对霍高轩时不至于一无所知。


    “亦殊，”霍明渠说，“没有考虑过我为什么解除婚约吗？”


    不想踩进他的“陷阱”，亦殊很冷静地说：“我觉得这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事。”


    霍明渠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道：“还没有和你说过吧，其实在英国医院见到你那天，就想问你的电话号码了。”


    什么？亦殊又变得困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出院那天在公寓遇到，你问我手表怎么回事，”霍明渠说，“我想一个alpha被抢劫很丢脸，才没有和你解释。”


    亦殊：“……”


    亦殊的自控力还是太差了，霍明渠只是这么说，亦殊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话，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在看到手表碎掉的时候，亦殊确实有种命运如此的绝望。


    后面又听霍明渠轻描淡写，好像并没有很重视这块表，于是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没有办法继续在霍明渠面前继续停留，只能假装要赶飞机，很快地离开了。


    “你说要回国，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霍明渠接着道，“后来每次在公寓里坐电梯，都希望开门的时候能见到你。”


    并不是很强烈的期盼，而是那种隐藏在主观之下的潜意识。


    霍明渠并不是在见到亦殊的第一面就知道自己对这个omega一见钟情，当时的心情更应该被称为“在意”。


    是到平安夜后再和亦殊的几次见面里，才发现这种在意已经过了头，又在易感期的梦境中突然醒悟，原来过量的在意，是一种爱情的开端，会在意志力薄弱的时候，直白地以情|欲呈现。


    “什么都不记得也会对你一见钟情，”霍明渠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相信，已经在一起的情况下，随便吵个架，我就会同意和你分开？”


    如果有机会和亦殊在一起，霍明渠只会全力抓住他。


    他可能不是多好的恋人，但绝不会像亦殊说的那样，轻巧地对待他们的感情。


    “你说你不成熟，但不成熟的不是我吗？”霍明渠说，“不是因为我做错了，才会让你到了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霍明渠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无数次回忆了与亦殊有关的所有过往。


    很多细节，在知道他们曾经交往过之前不能理解，现在却已经可以找到解释。


    比如亦殊来到医院看望失忆醒来的他的那天，叠穿的那两件衬衫。


    霍明渠当时只觉得他漂亮，即便穿在外面的那件衬衫尺寸不合适，也被他穿得那么好看。


    现在却能够拨开那些表面的迷雾，找到其中真正的含义。


    那件尺寸不合的衬衫，应该是霍明渠自己的。


    被亦殊穿在身上，是因为两件叠在一起的衬衫，来自一部很知名的电影，代表的是两个主角交融的生命，心碎的离别，永远的爱和保护。


    电影的蓝光碟就放在他公寓客厅的架子上，他们一定一起看过。


    也许亦殊在穿上的时候，也决定了要像电影里一样，就算只剩他一个人，也会带着他们的回忆走到生命的尽头。


    我一定让他很失望，很无可奈何，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霍明渠说：“没有早一点去修手表，对不起。”


    失忆还可以说是不可抗力，可是手表的事，不管是不是有意，亦殊都已经给过他提示，是霍明渠自己没有抓住。


    如果当时就去修了，他们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这是霍明渠做得最错的事。


    第二错的则是叶宛桢。


    不该为了省下那些麻烦，答应叶宛桢的交易。


    “和叶宛桢，”霍明渠说，“没有跟他在一起过，发情期和易感期都是分开过的。”


    “婚约也会尽快解除。”


    他不提叶宛桢的话，亦殊暂时还想不到该怎么回应他这些话。


    可是霍明渠说了，亦殊就想到了。


    “霍明渠，”亦殊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平安夜那天我们没有遇到，会怎么样？”


    停顿的人变成了霍明渠。


    “没有和他在一起过，结婚也是假的吗？”亦殊问。


    霍明渠：“……”


    霍明渠没有办法回答。


    是假的吗？


    不是的。


    他甚至和叶宛桢有过生育子女的约定。


    他和叶宛桢的交易，一开始确实说好，只是假装情侣，私下各过各的，互相都不影响。


    可叶宛桢也在最开始的那一天就提出过，如果五年后，他们各自都没有遇到其他更合适的对象，那么他们就要真的结婚，生两个孩子，做正常的夫妻。


    不管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他答应了叶宛桢都是事实。


    “没有遇到的话，现在应该不是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而是在筹备婚礼吧？”亦殊很不留情面地说。


    可是他们遇到了——霍明渠想要向亦殊证明这个世界的唯物性，告诉亦殊，已经发生的事无论如何不会改变，所以不要说这样的如果，也不要做这样的假设。


    可是在说出口之前，他先一步想到的却是平安夜那个夜晚，亦殊看着他和叶宛桢从一辆婚车上下来时，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已经发生的事不能改变，霍明渠无论付出什么，都不能回到那一刻，弥补亦殊在当时受到的伤害。


    所以现在，霍明渠也没有资格说：别想那些，不要因为那些事难过。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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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忘记的人是亦殊就好了，霍明渠在这一刻想。


    如果忘记的人是亦殊，需要选择的人就变成了霍明渠。


    霍明渠绝对不会在那个时候离开他。


    不会让他一个人在医院里面对那些陌生的人和事，不会让他们错过五年。


    不管他们曾经发生什么。


    两个人的沉默中，霍明渠突然又问了一次：“真的没有上过床？”


    “没有。”亦殊说，“还要问这种问题吗。”


    “只是确认，”霍明渠的语调很平静，因为太平静甚至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上次不是和你说，我有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


    亦殊怀疑地看着他。


    说是想起来，可能也不恰当，霍明渠修正道：“我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你记得什么？”亦殊问。


    “a，h，230，”霍明渠很慢地说出每一个字母和数字，“最后两位是什么？”


    亦殊：“……”


    a，h，230，14，是亦殊信息素的编号。


    “我记得你的信息素，”霍明渠说，“上个月易感期的时候梦到了，就去查了编号，前几天去你家里，在你卧室里确认过，不是我的幻觉。”


    亦殊：“……”


    亦殊没说出话来。


    “没有上过床也会知道吗？”霍明渠说。


    “…………”


    亦殊不小心扯到餐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水杯里的水霍明渠刚才替他添过，几乎是满的，杯子落地瞬间就碎了。


    水和玻璃碎片同时溅到亦殊的裤脚，亦殊下意识弯腰，想去捡那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