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过来的话，有什么突发情况会方便很多，每天进出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但许伦考虑到的却是，自己和亦殊相处就算了，再加上韩照晔一个，三个人凑那么近生活，像什么样子？


    韩照晔和亦殊，说到底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即便许伦对韩照晔有充分的信任，本能上却还是不愿意韩照晔和亦殊有不必要的照面。


    也许爱情就是会让人变得小心眼……许伦从没想过，已经三十二岁的自己，在感情上，竟然也会有这样没法说出口的慎微。


    “算了，还是不要说这些。”许伦道，“来，这个给你。”


    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餐桌上。


    “是生活费。”许伦解释道，“你爸爸那边，我已经预存了一笔钱，应该足够他用很久了，这张卡你留着，许多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亦殊很认真地说了“谢谢”。


    “没什么，”许伦笑了笑，“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你对我的帮助更大。”


    亦殊作为许家的儿媳绝不是好选择，但对许伦个人来说，实在是优点大于缺点。


    换做其他omega，家世好的不会听话，家世差的没见过世面，又很难保证，真的结婚后，面临许家的财富，不产生别的想法。


    只有亦殊，有软肋，性格也靠得住。


    最关键的是，还心有所属。


    因为心有所属，所以对于他和韩照晔来说相对安全。


    不会试图介入他们之间，能让他和韩照晔都在一定程度上放心一些。


    “我先走了，订婚宴之前会再过来。”


    “好。”


    “你那边的客人名单，也记得发给我，要提前安排。”


    “……嗯。”


    马上就要四月，亦殊也知道很多事没有办法再拖，终于在第二天上班时，向沈方远正式提出了辞职。


    沈方远如何惊讶暂且不提，同一时间，霍明渠的飞机起飞，在十一个小时后，顺利落地了伦敦。


    伦敦是个雨天，的士穿过灰暗的雨幕，把他送往公寓。


    离开英国时，霍明渠带走了一把备用钥匙，此刻也不必等陆景过来，自己就能开门。


    空置已久的房子里弥散着尘埃，走进去的瞬间，时间像被穿越，让霍明渠短暂回到过往。


    他们曾在这里一起生活过吗？


    在白色的沙发上一起观看电影，在餐桌上共进一顿晚餐，夜晚要在主卧的大床上相拥而眠，入睡之前也会做||爱……霍明渠应该会对他做这样的事，因为他确实对亦殊有欲|望。


    那种急切而燥热的，像要将亦殊吞食一般的情||欲，在每一次见到亦殊时，都会很清晰的于他身体里出现。


    让霍明渠时时刻刻想要触摸他，亲吻他，用最大的力气，把他锁在自己的怀抱里。


    霍明渠打开书房的门，在某个抽屉里找到一台旧手机，先为手机充上了电。


    等待开机的过程里，他对室内做了简单的整理。


    换气系统启动，沙发上的防尘罩也被掀开。


    衣帽间里的四件套扔进洗衣机，洗完后烘干。


    旧手机成功开机，霍明渠坐在沙发上，重新确认了手机里的所有内容，然后离开公寓，去和陆景见面。


    见面地点是一家牛津街上的小酒吧，陆景和老板相熟，给他们留了一张靠边的桌子。


    霍明渠先到，陆景来得稍晚了一些，一头短发淋得湿漉漉也不擦，随手撩到额头之后，露出英俊年轻的脸。


    两个人虽然很久不见，但每周都因为生意的事有通讯，寒暄就不必多讲。陆景叫了两杯啤酒，又要了点小吃，坐下后开门见山道：


    “问到了，他是咱们隔壁学校的，确实是你出事后没多久就办休学回国了。”


    上次的电话之后，陆景就一直记挂着这事，后来霍明渠回拨给他，告诉他自己会尽快回英国一趟，托他查一件事，陆景也放在心上，听完就找当年同期读书的留学生们打听，最终找到了好几个对亦殊还有印象的人。


    “他不怎么和人来往吧，”陆景说，“问到的人都只是在学校里见过他，最多和他一起上过课，没和他交换过联系方式，还是后来有人提醒我可以去他们学校的omega协会问问，我才找到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写着电话号的纸条，从桌上推给霍明渠：“现在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这对你有什么用？”


    霍明渠没立刻回答，拿出刚才充上电的旧手机，在通话记录里对着号码输入检索，无结果。


    陆景看着他操作，一头雾水道：“这什么意思？”


    霍明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先把纸条收起来，手机仍放在桌上，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陆景本来想问“所以呢？”，但问出来前自己就明白了。


    已知霍明渠和这个叫亦殊的omega交往过，具体时长不知，但看霍明渠的样子，应该是爱得死去活来……结果却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


    这合理吗？


    “其他软件呢？”陆景说，“微信？fb？p？”


    “没有。”亦殊来医院探望他的那天，霍明渠就已经看过，他的手机上，不论是国内的还是英国这边常用的社交软件，都没有亦殊这个人。


    陆景道：“会不会是你自己删了？被分手了恼羞成怒，一时冲动……”


    霍明渠看了他一眼。


    陆景就懂了。


    就这么失忆了都余情未了的状态，再怎么发疯应该也不舍得给人删了。


    而且就算微信什么的能删，总不至于连拨号记录也一个一个清理。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陆景说，“就算你俩天天住一起，也不该号码都不存一个吧？出门上课办事的时候找不到人多不方便？”


    霍明渠让陆景去打听亦殊当时用过的号码，想到的也正是这一点。


    两个人如果不熟就算了，可既然都已经是交往的关系，没有联络手段就太反常了。


    “你不会是还有其他手机吧？”陆景琢磨了一会，“两个人偷偷用情侣机，手机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号码什么的……”


    “不会。”霍明渠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很快自己否定了。


    一来没有必要，二来真的有的话，他出事那天，应该也会把这台手机带在身上才对。


    陆景想不到别的可能了，举着啤酒杯吐槽道：“你们这恋爱，怎么谈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你要是早点跟我和延停知会一声，都不至于变成这样。”


    霍明渠没反驳，杯子和他碰了碰，喝了一口啤酒。


    陆景知道他肯定不好受，没继续批评他，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找。”霍明渠说。


    “找什么？”


    “其他线索。”


    “上哪儿找呢？”陆景说，“这都过去五年了……”


    霍明渠点开了手机上的浏览器软件。


    事实上，他已经有一点想法了。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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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亦殊相识是高中，即便亦殊一直坚称，他们之间除了亦殊为他做过志愿者外没有其他接触，可霍明渠找到的证人不止亦殊一个，收到的证词已经足以推翻亦殊的谎言。


    黄秋实告诉过他，亦殊曾在图书馆的窗外看到他被霍高轩的人围堵，并为了他向黄秋实求助。


    这位身有残疾的管理员教师当时不仅拒绝了他，还提醒他，“一个omega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人遇到事情首先考虑的是自己，也有人永远把自己放在很靠后的位置。


    亦殊是可以为了他，孤身闯到三个正在实施暴力犯罪的alpha面前的人。


    难道会在那个时候，听从黄秋实的规劝，对他袖手旁观？


    他一定做了什么，因为黄秋实也提到了，“有段时间你常来，都是坐这个位置，我记得很清楚。”


    霍明渠从来是个功利的人，就算要学习，应试教育体系下回家刷题目，远比坐在图书馆里看书更有效率。


    能让他到图书馆来——而且每次来都坐在这扇有特殊意义的窗户前，除了是来看亦殊，霍明渠找不到其他理由。


    “我们怎么认识的？”


    “是在图书馆，我帮你找过书——”


    答案早已写在题面上。


    失忆醒来后第一次见到亦殊的那天，亦殊就已经告诉过他，图书馆才是他们的开端。


    霍明渠甚至可以想象，高中时的他走进图书馆，看到在里面忙碌的亦殊，因为想要获取他的注意，于是假装找不到想要的书，喊他的名字，让他带己去拿，然后就坐在那扇亦殊曾经看到他的窗户边，装作在阅读的样子，实际上注意力全在亦殊身上。


    看他在图书馆巨大的架子间走动忙碌。


    看他漂亮的侧脸，专注的眼睛，提高手臂时洁白的手腕。


    春天的风是柔和的，夕阳落山前的光为校服染上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