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后半程于他们而言只剩下打在对方脸上的忽明忽灭的光线，连声音也消失不见。


    一直到片尾开始播放他们才分开，视线浓稠得像把房间里的水汽全部搅拌在了一起。


    因为太幸福也太舒服，亦殊精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好，霍明渠摸了摸他的脸颊，“困了？”


    “有一点，”亦殊说，“但是不想去睡觉。”


    因为去睡觉就要回房间，门一关就要到明天早上才能看到霍明渠。


    可是直接邀请霍明渠一起睡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就算水到渠成也没有这么快的进度。


    “可以在这里睡，”霍明渠可能也感应到他的不舍，说，“睡着了我再抱你进去。”


    这样也可以吗？亦殊又开心起来，轻轻蹭了他的掌心，笑着宣布：“那我要睡了。”


    “睡吧，”霍明渠也笑起来，“晚安。”


    “晚安。”亦殊闭上眼，感觉到霍明渠的吻落在他眼皮上。


    “明天见。”他用低沉到令人安心的的声音，在亦殊的耳边说。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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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见。


    亦殊真的很喜欢这三个字。


    那意味着只要再睁开眼就能见到，意味着他们的未来是相连的，不会被任何东西隔开。


    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不是也这样，和霍明渠在一起的时候，亦殊会觉得自己像一壶水，霍明渠的每个眼神，每次触碰，都会让他温度上升。


    升到最高的时候会变得沸腾，心里涌现出的每个气泡里都装着滚烫的爱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霍明渠面前冒出。


    在伦敦的第一个礼拜，他几乎一直处于这种状态里。


    虽然后来他有“抱怨”过霍明渠在身体接触上太索求，但细究起来的话，养成两个人只要在家就要黏在一起的习惯的人其实是他。


    霍明渠做饭的时候他要凑过去看，霍明渠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他也要靠着他的手臂。


    第一天晚上被霍明渠惯过之后就不愿意进房间好好睡觉，总要在客厅里磨到困得不行，再被霍明渠抱着塞进被窝。


    迷迷糊糊的时候还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挂在霍明渠的脖子上问他是不是比以前更大了一点。


    霍明渠脚步一顿，眼睛垂下来，有点危险地看着他：“什么？”


    “肩膀，还有手臂，”亦殊却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解释，“总觉得你又长高了，肌肉也比以前明显，你是有在锻炼吗？”


    “嗯，参加了学校的壁球社。”


    “怪不得，你现在真的好像alpha。”


    霍明渠表情有点无奈：“我本来就是alpha。”


    而且是健康的alpha。


    所以会有很多过剩的精力，面对喜欢的omega哪怕是见不到面的时候都会有出格的想象，更不用说现在还这样住在一起。


    每次身体贴着接吻的时候都会起反应，要不动声色地更改姿势以免被亦殊发现。


    再后来他就开始打抑制剂了，每次早上醒过来先打一支，晚饭前再补一针，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外溢。


    毕竟他们的匹配度实在太高了，虽然两个人在客厅里时都会很克制地贴上抑制贴，但房间门缝里渗出来的味道还是能被捕捉到，还有每次抱亦殊进房间的时候，真的会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留下来。


    说实话霍明渠忍得很辛苦，好在辛苦的同时也在满足，只要看到亦殊笑起来就会觉得贫瘠的生命被填满，像一潭死水被月光照亮，从此有了形状和意义。


    至于□□反而不是那么迫切，更何况他也不想吓到亦殊，觉得现在这样相处已经很好。


    亦殊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些，后来才因为一个小意外撞破。


    那大概是他们同居的一个月后，亦殊已经到学校报道，开始正式上课，霍明渠也比暑假时忙碌，要兼顾学习和工作，在家的时候比之前少了很多。


    不过只要亦殊在家的时间，他都会提前准备好食物，有时候是耐放的汤或咖喱，有时候则是三明治或便当，总之都是荤素搭配，亦殊自己简单加热一下就能吃的东西。


    因为这个他的行程总是很紧凑，亦殊和他说过几次不用这么照顾他，一个人的时候吃饭他可以自己解决，霍明渠却反过来问他：“怎么解决？吃零食吗？”


    亦殊不明所以：“什么零食？”


    “那次给我扔的那种面包，”霍明渠按着他的头发揉了揉，“以前就想跟你说了，正餐不要只吃这种东西。”


    他说的是被霍高轩关在体育用品仓库里的那天，亦殊曾经给他扔进去的那两个小面包。


    霍明渠后来去学校图书馆的几次，都看到过亦殊把这种东西当晚饭，配一盒牛奶坐在图书馆前台后面的小桌子上吃掉。


    这一直让他很在意。


    “啊……”亦殊明白了，“所以你才……每天给我做饭吗？”


    霍明渠没正面回答，只说：“喜欢吃什么都可以买，但零食只能餐外吃，知道了？”


    “知道了。”亦殊笑起来，霍明渠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自己也笑了，然后抓紧收拾了东西，出门上课去了。


    结果就是那天，他的房间门没有关好。


    亦殊发现的时候是中午，注意到霍明渠那间的门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带出了一条缝。


    要替他关上吗？


    还是可以偷偷进去看一下？


    看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他们都是情侣了，霍明渠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不高兴的。


    亦殊来这里的第一天，现在住的那间卧室就是空的，这导致他以为霍明渠是一直住在另外一间，而那间应该也和他的房间一样，是个宽敞的卧室。


    却没想到当他推开那扇门，会发现里面是个书房。


    不要说卧室的基础设施，这个房间的面积本来就比亦殊住的那间小了很多，还被高大的书架和书桌占据了一半空地，以至于霍明渠的衣服和私人物品都只能靠墙叠在两个大号的纸箱里。


    还有他睡的床……竟然是一张只有一米宽的折叠床。


    亦殊在震惊中与自己比了比，发现床的长度差不多只够他这样的身高来睡。


    而霍明渠比他高了将近15公分……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睡在这里怎么能睡得好？


    所以他是把唯一的卧室让给了我？


    ……为什么啊？


    霍明渠走之前叠了被子，和枕头一起很规整地放在狭窄的床面上，亦殊弯腰去摸，上面的体温已经消失，但信息素的味道还残留着，是亦殊为他安抚时曾经闻到过的，那种干燥又强烈的气息。


    ……对了，他在这里的一个月，几乎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明明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亦殊自己都会在被霍明渠抱住的时候控制不住腺体，湿淋淋地像下了一场雨，霍明渠却一直干干净净，身上只有洗衣液和皮肤温热的气息。


    是怎么做到的？


    ——还能怎么做到。


    书桌边的垃圾桶里有使用过的抑制剂针管，四支。


    亦殊记得他上一次出去扔垃圾是前天早晨，所以这四支抑制剂都是霍明渠在这两天内用掉的。


    很想立刻发邮件给他，问他为什么一边要求亦殊注意饮食，一边又可以这么高频率地注射这种对身体有害的东西。


    可是答案就算不问亦殊也能猜到，因为他住在这里。


    那些亲密的身体接触，他们都不是无动于衷。


    把所有动过的痕迹整理好，亦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房间。


    一直到晚上霍明渠回来，和他一起吃过晚饭，提出今晚他需要回房间工作一会。


    “你去吧，”亦殊没有表现出异常，“做完不管几点都跟我说一声。”


    “好。”霍明渠以为他是希望睡觉前还可以再见一下面，亲了亲他就走了。


    书房的门被合上，亦殊也很快回了房间，到里面的小浴室里洗了个澡。


    平时他洗澡不会拖沓，这次却多花了点时间，还换上了自己下午特地选出来的那套睡衣。


    米白色的，布料柔软，面纹也不会太幼稚。


    虽然不是很性感，但应该不会是扣分项。


    白天的时他已经想过了，霍明渠一开始时应该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他到的第一天就在一起，准备卧室和那些生活用品或许也只是以防亦殊自己没有订酒店的万一。


    他一定是想让自己借住几天，然后就陪自己找房子的。


    结果他们却在一起了，亦殊还问他能不能租房子给自己，表露出了要住在这里的愿望。


    霍明渠当时肯定也没有办法开口拒绝，就只能答应了他，又因为他是alpha，也不好主动开口要和亦殊一起睡，所以才会每天躺在那张脚都要悬空的折叠床上，才会自己偷偷打抑制剂都不告诉亦殊。


    但是没关系，亦殊是omega，omega可以在这种事上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