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


    霎时间，生火，洗菜，切肉，铲子的碰撞声，声声而起，烟雾缭绕，香气慢慢飘出来。


    谢九看着祁修衍，有些不好意思：“公子，我们这里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粗茶淡饭，您别嫌弃。”


    司尧看了祁修衍一眼，无奈开口：“不会的，别怕。”


    谢九点着头，搓着手，尽量的想让自己放轻松些，可越是想就越是紧张。


    最终只能借口去帮忙，转身离开了。


    司尧失笑一声，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祁修衍：“你说你，就不能不拉着个脸吗？”


    祁修衍不解：“何为拉着个脸？”


    司尧：......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没一会，饭菜一样一样端上来。


    一小盆白米饭，是司尧他们带来的大米，她们特意淘了五人份煮了。


    腊肉炒白菜，肉切得薄薄的，白菜是地里刚拔的。


    蒸鸡蛋，黄澄澄的一碗，撒了几粒盐。


    炒野菜，绿油油的，看着很嫩。


    腌萝卜，切成细丝，用醋拌过。


    一碗红烧鱼，鱼不大，但烧得入味。


    还有一锅鸡汤，是刚杀的鸡炖的，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的油。


    摆了满满一桌，对司尧与祁修衍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谢九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司尧，公子，尝尝？”


    司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腊肉有点咸，有点硬，嚼起来却很香。


    他点点头：“好吃的。”


    谢九咧嘴笑了，转头看祁修衍，司尧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勺子给他舀了一勺蒸鸡蛋。


    “试试。”祁修衍这才端起碗吃了，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司尧看向谢九他们：“都站着干什么？坐下吃。”


    谢九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吃，我们去那边吃。”


    他指了指远处，那边，几个老人孩子正蹲在地上，端着碗。


    碗里是糙米粥，配的是咸菜和一些萝卜干之类的。


    司尧的眉头皱了起来，谢九的笑容僵在脸上。


    司尧看向谢九，淡淡开口：“让大家都过来，坐下，一起吃。”


    人群安静了，没有人动。


    谢九站在那里，“真不用，我们......”


    “我说了，坐下。”司尧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食物珍贵，浪费可耻。”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些：“你们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谢九咬了咬牙，转身朝人群喊：“都、都过来吧。”


    老人、孩子、妇人、青壮年，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张桌子，看着那些菜，不知道该坐哪里。


    司尧笑着开口：“坐。”


    ......


    人群安静了一会，众人你推我让，终是开始慢慢入坐。


    妇人们和孩子站着，其他人则是入了坐，整个方桌挤的满满当当。


    没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在看司尧与祁修衍。


    司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才开口。


    “吃吧吃吧，没那么多讲究，填饱肚子最重要。”


    至此，其他人才终于开始动筷子。


    没人说话，只有筷子勺子碰着碗，叮叮当当地响。


    祁修衍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


    鱼肉鲜嫩，但刺多，他吃得慢条斯理，偶尔被刺卡住，就皱眉吐出来。


    旁边站着的老婆婆看见了，连忙把自己刚刚挑出来没刺的鱼肚子肉推到他面前：“吃这个，这个没刺。”


    祁修衍愣了一下，看着那碗鱼肉，又看了看老婆婆。


    老婆婆被他看得有些慌，连忙缩回手：“我、我不是、我就是......”


    司尧察觉动静转头看来，刚准备伸手接过来化解一下尴尬时，却听得一声——


    “谢谢。”祁修衍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老婆婆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旁边的人也都愣住了。


    就连司尧也呆了一瞬，有些反应不过来。


    谢九更是瞪大了眼睛，筷子都差点掉地上。


    场面一时有些怪异，系统最先回神：【宿主宿主！】


    【他说谢谢？暴君居然会说谢谢？我靠！世界变了啊，真的变了啊，哈哈哈......】


    司尧没理它，只是唇角却不受控制的扬了扬，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祁修衍碗里。


    他微微侧身靠近祁修衍，声音很低：“虽说不如你平时吃的，但......”


    “是不是感觉不一样？”


    “嗯。”


    第218章 ：告诉我，你为何......无事？


    吃完饭，司尧又跟谢九去后面的井边确认了一下。


    祁修衍坐在饭堂角落喝茶，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各种各样的琐事，看着他们脸上的笑与满足。


    福公公站在他身后，时不时上前给添点茶。


    玄影墨刃则是守在前面的空地上，因为小狸与小老虎被孩子们围着，需要有人看着。


    司尧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祁修衍一个人坐在角落，便直接抬脚过来。


    “无聊了？”


    祁修衍抬头看他，摇了摇头：“没有，你忙完了？”


    司尧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要再坐会吗？还是回去？”


    祁修衍静静的看着他，勾了勾唇：“看你。”


    司尧失笑，无奈，却又带着淡淡的宠溺：“那就回去吧。”


    这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在这待着很不自在。


    祁修衍嗯了一声：“好。”


    司尧起身，看向那边正匆匆跑来的谢九：“谢九哥，你们忙，我们先回去了。”


    谢九匆匆赶来，“这么快就走了？”


    “嗯。”司尧点头：“家里还有事，就不耽搁了，你们忙。”


    “那好。”谢九也不敢过多挽留，冲两人弯了弯腰：“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司尧应了一声，抬脚朝着外面走去，祁修衍跟在身侧。


    福公公见状便喊了声玄影，玄影墨刃应声，立刻上前抱起小狸与小老虎跟了上来。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跟在后面。


    谢九与众人也一路跟着，在快要出路口时，几位爷爷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司尧......”


    “等会司尧，这个......”


    一位爷爷提着一个很大的竹篓子，谢九连忙从他手里接过竹篓，“您慢点。”


    司尧也停下脚步转身，那爷爷见状喘了口气，又从谢九手里将竹篓拿了过来，来到司尧身前。


    “司尧，这些菜和鸡蛋你带回去吃吧。”他说着像是怕被拒绝，连忙又道。


    “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别嫌弃。”


    司尧笑了笑，接过竹篓：“不嫌弃，这新鲜的蔬菜可比肉要难得，多谢。”


    “哎，哎哎。”爷爷笑呵呵的点着头：“好，那你们慢走，有空了再来。”


    “好。”司尧笑着点头，随即抬头看向其他人：“都回去吧，回吧。”


    说完，司尧便拿着那竹篓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马车缓缓驶出村口，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九等人还站在村口，没有散去。


    司尧掀着车帘，直到那片村落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放下帘子，靠回车壁。


    竹篓放在脚边，满满当当的，几把青菜从缝隙里探出头来，叶子还挂着水珠，嫩绿嫩绿的。


    祁修衍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目光，直勾勾的，探究、犹豫，还有些许说不清的东西。


    司尧一开始没注意，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奈何那视线实在是太过直白，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他睁开眼，对上祁修衍的视线，祁修衍见他看过来，嘴唇微微动了动，又抿住。


    等了片刻，司尧皱了皱眉。“你怎么了？有话就说。”


    祁修衍张了张嘴，嗫嚅了半晌，半个字没说出来。


    司尧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能不能行？想什么呢？有话说话，有事说事。”


    祁修衍：......


    能不能行？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行了。


    终究，他还是没说话，而是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


    车厢里安静下来。


    小狸窝在角落，小老虎挤在它旁边，肚皮朝上，四只爪子朝天，呼噜声又细又匀。


    司尧盯着祁修衍看了半晌，无语两个大字明明白白写在脑门上。


    他等了又等，祁修衍就是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司尧“啧”了一声，也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窗外，懒得再理他。


    马车平缓地驶过正街，祁修衍的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