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祁修衍并行在前，玄影和墨刃缀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天将亮时，四人已经出了京城地界。


    官道两旁的景色从整齐的田垄变成了连绵的丘陵，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司尧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层黏腻的倦意。


    祁修衍察觉到偏过头看他：“困了？”


    司尧摇摇头：“有点。”


    话音落下又打了个哈欠，这回连眼泪都出来了。


    这几天加起来，怕是睡了不足十个小时，不困就怪了。


    他转头看向祁修衍，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好的精神。


    祁修衍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玄影：“最近的镇子还有多远？”


    玄影催马上前两步，抬眼望了望前方的路，略一估算：“回主子，大约还有三十里。”


    祁修衍皱眉，早知如此，前面路过那个村子时，就该停下来歇一歇的。


    司尧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没那么娇气。”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前边不远处：“前面有条小溪，去那边休息一下，饮饮马，吃点东西吧。”


    祁修衍看了他一眼，也不问他是怎么知道前面有溪流的，只是确认他没有在硬撑，才点了点头：“好。”


    又行了约莫一刻钟，路边果然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不宽，约莫两丈有余，从上游的山谷里蜿蜒而来，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


    溪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野草没过马膝，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四人翻身下马，玄影把缰绳递给墨刃，提着剑便往林子里去了。


    墨刃牵着四匹马到溪边饮水，又在周围找了些干枯的树枝回来，在草地上架起一个简易的支架。


    几根粗树枝交叉绑好，中间留出挂东西的空隙，又熟练的在下面垒了一圈石头当灶台。


    司尧一下马便开始活动着僵硬的身体，手臂上举、扭腰、转脖子，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祁修衍拿了水囊过来，拔开塞子递过去：“喝口水。”


    司尧接过喝了两大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困意。


    两人走到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晨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青草气息和淡淡的泥土腥味。


    小系统从空间出来，蹲下身子，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水面，看的津津有味。


    “这宫外的空气，都比宫里要舒服。”司尧感叹一声，转眸看向祁修衍。


    “你以前出来过吗？”


    祁修衍嗯了一声：“偶尔会出宫，但不曾在外逗留过，也很少出京城。”


    “不烦吗？”司尧问。


    祁修衍笑了笑：“以前不知道何为烦，现在，不烦。”


    若要说烦，在司尧出现之前，他连呼吸都是烦躁的，所以，习惯了就不觉得烦了。


    而司尧出现之后，只要他在的地方，他都不会觉得烦。


    司尧看着他的眼睛，笑意渐渐漾开：“等收拾完那些跳蚤，我带你出去浪，去看看你这万里江山。”


    “好。”


    玄影很快便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野鸡，都很肥，毛色油亮，被他用草绳拴了脚，倒提着还在扑腾。


    他径直走到溪边蹲下，利落地开始处理。


    拔毛、开膛、去内脏，用溪水冲洗了几遍，又找了两根笔直干净的木棍将鸡穿好，这才拎回来架在支架上。


    司尧拿出福公公准备的调味品，找出要用的摆在地上。


    等到鸡肉被烤的滋滋冒油时，便开始一样样往鸡身上撒。


    【宿主宿主，这条鱼好大啊，你快看！】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宿主不是喜欢吃鱼吗，来抓一条烤了吃呗，这里的鱼都好肥啊，肯定好吃。】


    司尧转头看了眼，系统站在溪水中间，弯着腰伸手去够水面，看那样子似乎是想抓鱼。


    【你连水都碰不着还抓鱼呢？】


    系统抽空瞪了司尧一眼：【我这不是叫你来抓嘛，真的好大好肥，宿主你过来看嘛。】


    司尧没理它，转回来继续烤着鸡：【这两只鸡够大了，配点干粮足够吃了，你消停点吧。】


    系统噘着嘴，站在小溪中间，叉着腰不满地瞪着他。


    【哼！】


    好半晌，它重重地哼了一声，又狠狠跺了一脚，奈何半点水花都不曾激起。


    司尧失笑着摇摇头，懒得再跟他掰扯，用匕首划着鸡肉，让调料慢慢渗进去。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香味也愈发浓郁，勾的人馋虫直冒。


    玄影墨刃默默的转过头，努力将肚子里的馋虫压下。


    系统还站在溪水里，气鼓鼓地瞪着司尧的背影。


    见司尧当真鸟都不鸟自己，忍不住再次开口：【宿主！你——滋滋......】


    司尧的脑海中猛地炸开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颅骨深处。


    那疼痛来得太突然太剧烈，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而出。


    祁修衍几乎是瞬间便伸出手去扶他，掌心扣住他的手臂，稳住了他的身形。


    “司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紧绷的急促，目光在司尧脸上快速扫过。


    “怎么了？”


    玄影和墨刃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进入了战斗状态，目光扫向四周的树林和草丛，耳朵竖得笔直，不放过任何异常的声响。


    司尧顾不得回应祁修衍，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小溪。


    系统的身影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卡顿着，一帧一帧地闪烁，像是一段正在播放却被反复拖拽进度条的画面。


    它的身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浅金色的头发在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


    司尧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来不及多想，站起身就要往溪水里冲。


    祁修衍被吓到，一把拽住了他，手臂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力道大得像铁箍。


    “司尧！”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急切，“发生何事了？”


    他看不见系统，他只知道司尧的脸色突然白了，还要往溪水里冲。


    这条溪流并不深，最多没过膝盖，可司尧的反应让他不得不谨慎。


    司尧正要挣脱，小系统忽然又正常了。


    身影停止了闪烁，稳定地像是之前是幻觉一般。


    系统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下的水面，脸上带着一种刚从梦中醒来的恍惚。


    下一秒，它猛地闪身回到司尧身边，紧紧贴着，浅金色的发尾还在微微发颤。


    【宿主！我、我刚刚......我刚刚好像、好像死机了一下？】


    第249章 ：你别吃了，酸


    他的声音在司尧脑海里响起，含着浓烈的不确定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慌。


    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惧，望着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心有余悸。


    司尧转头看着他，眉心紧锁：【你刚刚怎么了？你不知道？】


    系统连连摇头，浅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晃成一片虚影：【不知道，就好像......】


    【被什么东西突然阻断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寄了。】


    他说着，视线又落回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难道这小溪下面有什么能量体干扰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琥珀色的眼里泛起淡淡的光芒，开始小心翼翼地扫描那片水面。


    司尧也抬脚来到溪边，溪水很清，水面很平，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游动的鱼，看不出任何不对。


    系统一寸一寸地扫描着，连水底的泥沙都没有放过，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溪流，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异常磁场，连水里的鱼都是最普通的那种。


    祁修衍此刻已经大概能猜到，司尧的异常应该是与他身体里的那个“系统”有关。


    可他看不见那个东西，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出了什么问题，只能握着司尧的手臂没有松开，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等他开口。


    系统眼里的光芒消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宿主，什么都没有，这里面没有任何能量体，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司尧的眉心也微微收紧，在心里问他：【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系统立刻自查了一遍，能量稳定，运行流畅，没有卡顿，没有延迟，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宿主，我现在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就好像刚刚那个只是错觉一样。】


    他说着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会不会......只是突然出了BUG？】


    司尧没说话，只是紧蹙的眉心彰示着他此刻不平静。


    见司尧久久不说话，祁修衍忍不住轻声开口：“司尧，出什么事了？”


    司尧转过头看着他，伸手覆上祁修衍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没事，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