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阿、尧？”


    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轻得像是在试探。


    像是怕一用力，眼前这个人就会像他看了无数次的身影一样，碎掉，散掉，消失掉。


    司尧看着他，原本绷着的脸忽然就松了，上扬的唇角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嗯，是我。”


    祁修衍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司尧死死箍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吓人，“对不起，对不起，阿尧对不起......”


    脸埋进司尧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混着那些止不住的泪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


    “我不知道那是规则之力，我不知道那不是你，我不知道你为了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想说的话如繁星一般，数不胜数。


    可，能宣之于口的，只剩下“对不起”三个字。


    司尧抬起手，轻轻抚着祁修衍的后背，一下一下：“不怪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不怪你，阿衍，那不是你的错。”


    祁修衍的身体还在发抖，手臂收得更紧。


    “别走......”声音带着哭腔，“求你，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伤你，从来都没有。”


    “你相信我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一句接一句地说，语无伦次，可每一句，都像是在拼尽全身力气去抓住什么。


    那些话从司尧的耳中，深深扎进心里，激得他的灵魂都在疼。


    他抬手，捧住祁修衍的脸，将他的头从自己肩窝里抬起来，看着那双通红的、满是泪水的眼睛。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不走，哪都不去。”


    “就陪着你。”


    “生生世世。”


    祁修衍看着他，瞳孔微微颤着，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真的吗？”


    司尧轻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祁修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司尧，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骗过我。”他的声音很轻，“你说你有系统在，你说过你会没事的，可你......”


    司尧愣了一下，失笑出声：“那次不算。”


    “算。”


    “不算。”


    “算。”


    “行行行，算。”司尧投降似的举起手，又放下来，用拇指抹掉祁修衍脸上的泪。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祁修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衍乖。”司尧看着那双眼睛，心口那些细细密密的疼，终于慢慢散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祁修衍依旧只是望着司尧，定定的，一错不错。


    司尧也不急，耐着性子轻声哄着：“你答应我要成为明君的，还没做到。”


    “月归的百姓还在等你。”


    “你说过要与我平分天下的。”


    “这些，你都还没做到。”


    “阿衍是要食言了吗？”


    “不会。”祁修衍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是无比的郑重，认真：“不食言。”


    “决不食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平分。”


    “你想要的，都给你。”


    “只要我有，只要......”


    “你不离开我。”


    “好。”司尧宠溺的笑着，伸出手，握住了祁修衍的手，十指交扣，“那阿衍现在，跟我回家。”


    祁修衍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盯着司尧脸上的笑容。


    许久，唇角也跟着扬了扬，那笑容很生涩，僵硬。


    就像是一个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在努力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学会这个表情。


    “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眼前的画面开始碎裂，洇开、模糊、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光芒，暖融融的。


    祁修衍自始至终都盯着司尧，任由那片光芒将他包裹。


    ————


    瀚辰殿中。


    溯梦仪的淡蓝色光纹开始慢慢变暗，光罩上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褪去。


    司尧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他眨了眨，才慢慢看清头顶那片银白色的穹顶。


    他侧过头，看见身边的人。


    祁修衍正静静的望着司尧，无声流泪。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隔着半臂的距离，在溯梦仪缓缓退去的光芒中，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


    不知道过去多久，祁修衍才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司尧的手。


    “阿尧。”


    司尧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祁修衍。


    “我在，一直在。”


    “以后，不走了好不好？”


    司尧弯了弯嘴角，靠过去，将额头抵上祁修衍的额头。


    “走，但我会带着你走，带你看遍三千世界，享世间繁华。”


    第480章 ：这时候想起来要面儿了，也不嫌太迟了哈哈哈......


    司尧带着祁修衍走出瀚辰殿的时候，星辉广场上正好有一队光球从头顶掠过，拖着长长的银辉尾焰。


    祁修衍抬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系统，应该是去汇报任务进展的。”司尧牵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指给他看。


    “那边是酬功阁，做任务换东西的地方，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改天带你去逛逛。”


    祁修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座圆顶的建筑，通体泛着温润的玉白色光，没吭声。


    “那边是系统训练场，以前刚绑定A1的时候天天泡在那里，后来懒了，就不怎么去了。”


    “那边是主神殿，主神住的地方，刚刚出来那座是我的，叫瀚辰殿。”


    祁修衍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住的地方，叫瀚辰殿？”


    司尧点点头：“怎么？”


    祁修衍收回目光，唇角弯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取名字的水平比我想的好一点。”


    司尧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手：“夸我还是损我呢？”


    祁修衍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毕竟当初某人给小狸取名‘二狗，旺财’。”


    司尧：“......骂人不揭短知不知道？”


    祁修衍：“没揭短，我喜欢，可爱。”


    司尧：......


    “你才可爱！不会夸人别硬夸知不知道？”


    “就是可爱，没有硬夸。”


    ......


    司尧带他绕了大半个界星，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最后把人领到了自己的私库门口。


    私库不大，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从法器到灵石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什么都有。


    有些是任务得来的，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他做任务的时候，顺手“淘”的。


    他拉着祁修衍走进去，松开手，往旁边一摊：“挑，看中什么拿什么。”


    祁修衍站在门口，目光从那堆东西上扫过，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落在司尧脸上。


    “你都是我的。”他笑着，“这些，自然也是我的。”


    司尧看着祁修衍，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我这是......被撩了？”他喃喃着：“什么时候学的这招？”


    祁修衍挑眉：“跟你学的。”


    司尧：“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万年前。”祁修衍笑了笑：“你也曾将储物戒打开给我。”


    司尧皱眉想了想：“有吗？”


    祁修衍点点头：“有，你说‘我的就是你的，喜欢什么自己选’。”


    “行行行。”司尧莫名的觉得有些尴尬，总觉得这家伙在取笑自己那时候就对他存了心思。


    不过，司尧是谁？


    尴尬这东西，闪一闪就够了。


    他抬手落在祁修衍下巴处，轻轻挑起：“我的都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满意了？”


    祁修衍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满意。”


    司尧失笑，重新拉住祁修衍的手：“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


    “熟人，去了你就知道了。”


    司尧带着祁修衍穿过星辉广场，朝主神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祁修衍没再问，安安静静地跟着，任由司尧牵着他走，只要他在前面，去哪都行。


    A1正顿在主神殿门口，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撞上祁修衍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瞪圆了。


    “狗暴君？！”


    A1蹭地从地上弹起来，两步冲到祁修衍面前，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没缺胳膊没少腿？还活着？哈哈哈......”


    他转回头看向司尧：“宿主你真行，真的把狗暴君带回来了，哈哈哈，不愧是我A1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