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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哀家不想听_美人娘【完结+番外】箭头 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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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锦羡扫了他一眼:“陛下。”


    “她.......生气了。”赵砚用的陈述句,“很生气。”


    “嗯。”应得不咸不淡。


    “为什么?掌印说过,要让她安心,与我们一心,可掌印,好像在逼她。”


    “陛下,人心如深潭,有时需投石,才知深浅。”


    赵砚听得懂:“那测出来了吗?”


    方锦羡平静道:“太后娘娘有脾气有底线,且稍微有点胆魄,可惜不够周全。”


    这评价,算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但赵砚心里隐隐有种未能理清的失落:“朕明白了,可她现在很生气,掌印把她气走了,日后她待朕,怕是再也不能真心实意。”


    方锦羡微不可闻地低笑了声:“陛下在怪臣?”


    赵砚摇摇头。


    “陛下希望她回来?”


    赵砚没有立刻回答。


    昨晚,他没有做噩梦,且短暂地没有沉浸在失去父亲的难过中,因为她的温度,相隔着还能塞两个人的床位,氤到他身边。


    那个女人会捏他的脸,给他讲奇怪故事,但也会严厉冰冷地质问他:“哀家在问你。”


    他便仍旧是那个答案:“她是父皇的皇后,自然是朕的母后。”


    方锦羡笑意未达眼底,重新拿起笔:“陛下放心,若她是个聪明人,会回来的。”


    “为何?”


    “聪明人懂得权衡,亦不甘心就此被排除在局外。”


    赵砚似懂非懂,望着方锦羡冷淡的眉眼,忽然小声地问:“掌印,你生气吗?”


    “臣为何要生气?太后娘娘说的,并无错处。”方锦羡头也不抬,“今日的字就练到这里吧,您想想要回长宁宫,还是住回弘宫。”


    -


    虞栖见哭完了,给霜兰擦擦眼泪:“事已至此,先传膳吧,弄碗冰镇杏仁酪来,要加双份蜜豆。”


    霜兰还在一抽一抽,眼睛红得像兔子:“哦.....好,奴婢这就去。”


    出去时踉跄了一下,怪可爱的。


    虞栖见起身,走到妆台前,拿出那个抽屉里的檀木盒子。


    既然掀不了桌,那就先上桌吃饭。


    至少,还有玩意儿是她的。


    那枚小巧的私印玉质温润,刻着“栖见”二字。


    能用私印办的事,有哪些?


    正琢磨着,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像霜兰。


    虞栖见立刻把私印塞回抽屉,转身坐回床边,脸上已经挂起了有点病弱的表情。


    脚步比较轻,没有通传,如果没猜错.......


    “母后。”


    这还是赵砚的第一声母后。


    虞栖见一时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她在文华殿一闹,方锦羡如果是个小心眼的,必定不会再让赵砚来接触她,彻底让她在长宁宫做冷板凳。


    可这小孩好像......反倒真认她了?


    赵砚还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却萌化天的小脸,来到她跟前站着:“身子可好些了?”


    虞栖见和他客气:“已经不疼了,还要谢谢陛下请的太医。”


    赵砚微微蹙眉:“这是应该的。”


    虞栖见想掐一把。


    奶气都没褪完,这么一本正经的装成熟也太可爱了一点。


    实在没忍住邪恶的爪子,双手伸过去捧住赵砚的脸揉了起来:“当真认我这个母后了?”


    第7章 我不放心


    赵砚被揉得五官都皱在一起,有一句成何体统在嘴边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等她把爪子收回去,才揉着自己的脸,认真道:“朕需要一个母后。”


    “父皇曾与朕说过,为君者,要听得懂朝臣说的话,也要听得懂他们没说出口的话。”


    “傅先生讲课,朕能明白字句,但掌印批奏章、朝臣们争吵........他们话里的话,朕听不明白。”


    虞栖见抱起手,若有所思:“需要我做什么?”


    赵砚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掌印很厉害,他能听懂所有人话里的话,但他不会告诉朕,别人是否在骗朕。”


    “也不会告诉朕,什么时候该生气,什么时候该笑,他教朕喜怒不形于色,可面对那些朝臣,朕心里空,无处落脚,这种滋味不痛快。”


    虞栖见静静听着,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淡了下去。


    “朕还需要一个母亲,在生活琐事上会引导朕,关心朕的母亲。”


    赵砚说到这,有些难为情地别开了视线,耳尖悄悄红透。


    虞栖见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心里软下来:“你怎知我就能胜任。”


    “父皇既然立你为后,自然有他的道理。”


    还真没什么道理,你老爹封建迷信。


    虞栖见哼笑一声:“那你为何不找皇太妃,先帝在时,她专宠良久,早些时候你为何没有与她培养情谊?”


    赵砚蹙眉,有些哀怨:“你是不愿?”


    “掌印有没有告诉你,不要轻易与人交心,在不确定对方是否坦诚之前。”


    “朕希望你是自己人,便愿拿出朕的坦诚换你的真心。”


    “好孩子。”她轻轻叹气,揉了揉小孩的发顶:“知道了,母后试试看。”


    一旦应下就代表,她想躺平的日子是真的望不见头了。


    在赵砚微微发亮的目光下,虞栖见认命道:“在此之前,我得先找掌印谈谈。”


    “嗯。”她的确是个聪明人。


    赵砚满意。


    -


    暮色低垂,天空阴云密布,似乎有一场暴雨将至。


    虞栖见做足了心理准备,上辈子为了拿到合作能跟讨厌的甲方陪笑三天,现在为了实权自由,低个头怎么了。


    面子不值钱,但她是太后,包袱重一点,专挑这个夜黑风高,前往司礼监值房。


    院子里乌漆嘛黑,只有楼阁亮着灯,没有宫人的身影,格外安静。


    霜兰有些发怵,紧紧跟在虞栖见身边:“娘娘,司礼监怎没有人值夜呢。”


    “别怕......”


    话音刚落,两边小丛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


    二人循声看去,被突然窜出的东西吓得跳起来。


    随即传来一道轻笑,漫不经心的语气:“娘娘莫怕,今儿黑风值夜。”


    廊下,颀长身影站得气定神闲,脚边坐着一只似狼似狗的大型犬类动物,黑色毛发柔顺,威风凛凛,坐得同样气定神闲。


    虞栖见皮笑肉不笑:“好狗。”


    方锦羡不乐意了,低头踹黑风一脚:“嚎一声,叫娘娘听听你是个什么东西。”


    黑风仰头,扯着嗓子发出响亮的啸声:“嗷呜——”


    虞栖见:“好狗。”


    方锦羡转身回了书房。


    虞栖见跟着进去,霜兰被随后来的莫方留在院子,不让靠近书房门口。


    她进门时,方锦羡靠在椅背里,手指轻敲扶手:“关门。”


    虞栖见没脾气地关上门,回头时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掌印,哀家来赔个不是。”


    方锦羡:“臣惶恐。”


    “白日哀家被鬼上身,掌印信吗?”


    男人的脸被灯火映得半明半暗,墨色眼眸深邃淡漠,而又晦暗不明,慢慢开口:“那你是谁。”


    冷不丁的几个字打得虞栖见措手不及,她短暂怔愣过后,蹙眉一本正经:“哀家已经清醒,鬼被哀家赶跑不会再来。”


    方锦羡盯着她,好半晌才说:“虞栖见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异常清晰,砸进平静的湖面。


    给了虞栖见当头一棒。


    面上艰难地笑:“掌印,说话归说话,不要诅咒别人。”


    方锦羡眼尾氤出一抹笑,平静道:“尸体已进炉子烧成灰。”


    虞栖见:“.......”


    烛火跳动,她看到方锦羡眼底那抹近乎残忍的玩味。


    “掌印说笑了。”她近乎本能地希望他把话收回去,“哀家好端端站在这里,怎会.......”


    “那具尸体身长五尺一寸,左肩胛骨下方有一枚淡褐色胎记,形似花瓣,入殓时穿的,是娘娘封后那日,先帝赏的缠枝莲纹锦缎中衣。”


    “皇太妃给臣惹了好大的麻烦,臣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留她一命,若虞家发难,就叫她的家族去干,未成想,第二日你就来了。”


    虞栖见听明白了。


    皇太妃害死了原主,方锦羡为稳住朝堂,只能把皇太妃当预备役,而那个被火化的“虞栖见”,第二天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了长宁宫。


    冷汗浸湿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伪装和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些试探审视和看似刁难的举动,更不是在评估“虞栖见”。


    而是在观察她这个占据了太后身份或“躯壳”的入侵者。


    不过在短暂的惊惧过后,她麻木地白着脸直勾勾盯着他:“你不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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