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方锦羡都看不出她是不是在使用“弱者的武器”。
或许他不是被蒙蔽了,只是明白,她惴惴不安。
白皙手指捧起女子清丽的脸,方锦羡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淡淡的语气却显得格外郑重:“我以方家的清名立誓。”
“此生,绝不负你。”
“如此,可能安心一点?”
他活到至今,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守护方家的清名。
此誓于他,比任何都重。
虞栖见却湿漉漉地眼望着他:“不对,你要只是单纯变心负我,我还可以接受。”
“感情错付没关系,但我怕疼,怕死,怕你转头把我送去东厂受刑.........你不如起誓说此生绝不会伤害我。”
方锦羡捧着她脸颊的手有种想加重力道使劲揉捏的冲动。
他忍住了。
郑重其事地再次以方家清名立誓:“我方锦羡,此生绝不会伤害虞栖见。”
虞栖见满意点头,袖子一把擦去眼泪,随即笑起来,吐出惊雷:“那我们今晚可以更近一步了。”
方锦羡:“?”
虞栖见很直白:“食色性也,你学明白没有?”
方锦羡的脸终于比她的红了。
上一次虞栖见提到此事,他便回去躲在寝屋连夜看了几本图解,熟记在心。
要伺候好她应是不难。
但方锦羡内心百转,却淡笑着问:“你酒后冲动?”
“是酒后好色。”虞栖见双手缠上去圈住他的脖颈,把整个人都挂上去,“你勾引我很久了,你这个狐媚子。”
方锦羡一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心脏在胸腔不规律地跳动着,比喝了最烈的酒还要眩晕。
他去势早,未到懵懂时便入宫,这些年身体从未渴求过什么,自从虞栖见触碰过他,他才知道,爱欲不由身体操控。
方锦羡抱着她,无比依恋地摩挲她的手臂、后背,亲吻她的耳朵、脖颈。
嗓音低低地勾着笑:“明日酒醒不怪我趁人之危?”
虞栖见不道德地想,听说第一次会很疼,但用手的话,应该疼不到哪里去,反正舒服的是她,是方锦羡伺候她,她有什么不愿意享受的?
“你不敢?”她挑衅。
方锦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双臂收紧,将她稳稳抱起,走向内殿的寝榻。
将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方锦羡直起身,转身。
虞栖见愣住了:“?”
方锦羡丢下两个字:“净手。”
他回来得很快,走到床榻边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的虞栖见,意有所指道:“明日酒醒可以怨我,不可冷落我,听到么?”
“为什么要冷落你?”
方锦羡垂眸,阉人在床笫之间和无能的齐全男子没什么不同,毫无魅力可言。
他也怕,虞栖见体验过后会不喜,因此厌了他。
能做的,只能尽力予她最好的体验。
虞栖见见他犹豫,侧身撑着头,笑吟吟的再次挑衅:“掌印大人,可是胆小鬼?”
方锦羡轻啧一声,随之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低下头吻住她。
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池。
“当你应下,言必信,虞栖见。”
他的声音被咬碎的齿间,又吞没在交缠的唇舌中。
衣料窸窣落地,虞栖见被吻得晕头转向,感受到他呼吸炙热轻颤,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你怎只脱我的?”
方锦羡不答,在她唇上轻咬一口,缓缓往下。
没入那白皙细腻中。
第68章 娘娘息怒
月华影转,照在宫外结了青霜的青砖上,冷莹莹一片,如星河碎玉。
窗外渐渐开始飘起了雪粒,氤氲了满室的旖旎。
方锦羡想到出宫那日,简单的试探换来她的避之不及。
虞栖见模糊的视线里。
他一言不发地握住她的脚腕,在她的视线下低头在她的脚面上吻了一下。
然后她的脚被分开。
方锦羡凑过来,低声道。
“我想吃这-里。”
虞栖见的脸不断发热,仰头阖眸,嗓音莫名有些哑:“难道你的每一步都要先通知我么?”
昏暗里,他的唇-吻了上去。
他专注于触觉和嗅觉。
像在办一件天大的事,只是那双深色的眸勾了抹欲色,潋滟绝绝。
虞栖见昏昏沉沉地撑起手想看他,还未定睛,便感受到了他的手。
“疼么?”
...
“方锦羡,下次,我帮你脱吧,这次就不勉强你。”
“好。”
...
窗外积雪压断枯枝,发出“啪”一声轻响。
虞栖见骤然惊醒,刚好看到方锦羡准备离开。
她重新睡回去,侧身懒洋洋地叮嘱他:“小方老师,有件事要提醒你。”
方锦羡回头:“嗯?”
“在外面不要眉目含羞的看着我,偷情要有偷情的样子,我们克制一点,不要被人发现端倪......”
她说着,差不多又要睡着了。
方锦羡轻啧,什么偷情,他不认。
“行。”他说,“我回司礼监了,差人备了药膳,睡醒记得喝。”
虞栖见没声,他便翻窗离去。
辰时末,虞栖见才慢悠悠地起来,昨夜方锦羡亲自善后,没留下什么痕迹,霜兰送来药膳还说:“奴婢开门见到掌印吓了一跳。”
虞栖见默默地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膳,怀疑自己,她看上去有虚弱到需要大补的样子吗?
虽然他确实服务得很好吧.......
外头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娘娘,陛下传话,请娘娘到上书房议事。”
虞栖见打了个哈欠,接过药膳一口闷,让霜兰换衣裳,赶去上书房。
一场小范围的御前会议,讨论开春后水利修缮的款项分摊,涉及工部、户部、都察院,还有两位分管此事的阁老。
事情并不复杂,但几个衙门互相推诿,户部哭穷,工部夸大工程难度,都察院揪着往年款项不清的旧账,阁老则和稀泥。
争论了两刻钟,还没进入实质性的方案讨论。
虞栖见坐在帘后,面前摊着相关文书,手里把玩着一枚小鱼玉佩,这是赵砚放在桌上的。
赵砚坐在龙椅上,已经忍不住叹气,求助似地看向珠帘。
方锦羡坐在下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扳指,神色冷淡,并未出声干涉,仿佛在等待什么。
终于,在工部侍郎又一次强调非巨款不能疏通时,“啪”地一声轻响。
玉佩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争论声戛然而止。
虞栖见的声音不高,但很明显不耐烦了:“两刻钟了。”
她说,“哀家不明白你们是如何坐到今日这个位置的。”
众人连忙跪地:“臣等惶恐。”
她呵笑了一下:“看不出来诸位的惶恐,每次都在哀家和陛下跟前吵些车轱辘话,是商讨该争论的事吗?”
“娘娘息怒。”
虞栖见叹了口气:“现在,哀家问。你们答,搞快点。”
“户部尚书,抛开没钱两个字,今年能挪给水利的专项资金上限到底是多少,给个实数。”
王葛谦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方锦羡。
方锦羡眼观鼻鼻观心,毫无表示,他只能斟酌道:“回娘娘,若压缩其他不急之务,最多.......十五万两。”
“好。”虞栖见转向工部尚书,“十五万两,够修哪几段最要紧的河道?工期多久?预期效用如何?别跟哀家说不够,就说这十五万两,怎么花能花出最大水花。”
“这......容臣细算。”
“给你一刻钟时间,心里要有数。”虞栖见不给他磨蹭的机会,目光落向都察院的两位:“核查归核查,不能影响今年新工程的预算和进度,你们查你们的,他们干他们的,除非查出实据,否则别拿‘可能有问题’卡今年的钱。”
二人张了张嘴,想反驳这不合规矩,但抬头隐隐能看到那双写满“别耽误事”的不耐表情,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躬身道:“臣等遵旨。”
“最后。”虞栖见看向两位阁老,“二位老大人,别光说从长计议,十五万两的盘子在这里,你们就给句话,这么干,大体上可行不可行?有没有要补的窟窿,限时半盏茶。”
两位阁老面面相觑,没想到太后把皮球踢得这么直接,在虞栖见平静的注视下,他们不得不抛去那些四平八稳的套话,快速交换眼色,低声急促商量起来。
很快,阁老给出了建议:“大体可行,但需加强工部与地方州府的协调,并建议户部拨款分两期,视工程进度拨付。”
虞栖见点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砚:“陛下以为如何?”
赵砚端坐着,立刻道:“母后处置甚妥,便依此议,着各部依限细化条陈,尽快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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