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栖见抚摸他柔软的头发：“没事，等我和她们打好关系让你就住我家，不过，要不要努力适应一下？比如参加个高考什么的。”


    方锦羡表情复杂：“高考.......难吗？”


    虞栖见憋不住笑了。


    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的掌印大人，此刻正在为“高考”两个字发愁。


    “有点吧，但你那么聪明，应该没问题的。”


    方锦羡沉默。


    他刚学会用手机，连拼音输入法都没搞明白，就要去高考？


    虞栖见看出他的顾虑，安慰道：“放心，现在暑假还没开学，还有一年多呢，我帮你补课，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走艺考，你练过武，形体好，外貌也有优势，艺考有优势。”


    方锦羡蹙眉：“艺考？”


    “还有表演系，就是演戏，把你平时在我面前装委屈的样子拿出来，保准拿满分。”


    方锦羡：“........”


    他沉默片刻：“考上了便能养你？”


    虞栖见愣了一下，他是认真想要学习想要工作想要挣钱，适应这个时代，给她保障。


    她眼眶微热：“能。”


    方锦羡想了想，又问：“考上了就能有身份证？”


    “现在大概已经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那便考。”


    虞栖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捧起脸揉：“方锦羡，好萌呀。”


    他闷声说：“若考不上，你别嫌我。”


    “嫌你从司礼监掌印降级成高三复读生？”


    “......别说了。”


    “好啦，考不考得上都行，我会养你的，以后我辅导你写作业。”


    方锦羡神色复杂。


    风水轮流转，转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虞栖见又伸手摸他的腹肌感慨：“好罪恶，你竟然才十七岁，体力一定很好吧。”


    方锦羡：“.......”


    -


    因为方锦羡赖着虞栖见不肯走，方家夫妇没辙，只能给了虞栖见一些钱，拜托他先看着人，等开学了劝他回家上学。


    当天晚上，虞栖见就开始了她的辅导第一课。


    ——教他把拼音认全。


    方锦羡记性好，学得快，后来开始背文章，轻而易举。


    “你怎么这么厉害？”


    “以前记宫规、记朝臣履历，还要背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记各方势力脉络，比这难得多。”


    “好吧，是我忽略了你是个老祖宗。”


    “谁老？我如今比你年纪小。”方锦羡学累了，趁机往她怀里倒，“姐姐疼我。”


    虞栖见爽了一下：“那个......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意味着什么吗？”


    方锦羡：“......我还没准备好，你馋了？我手活口活没忘，先给你解解馋？”


    “什么啊，我是想说，我们不再是偷情了哎，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结婚牵手过日子！”


    方锦羡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抱得很紧。


    “考。”他哑声说，“一定考上，挣钱娶你。”


    “好，小方同学，咱们现在开始学拼音输入法，毕竟你要学会上网用手机查资料。”


    方锦羡：“.......”


    -


    带着方锦羡出门学会微信支付的第一顿饭，虞栖见让他付钱。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笑得热情：“一共307，给你们抹零，欢迎下次再来。”


    方锦羡看了她一眼，随即一副很熟练的样子低头点着手机屏幕。


    播报传来：“微信收款37元.......”


    虞栖见比老板还先一步吃惊慌张：“那个，他开玩笑的。”


    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剩下的钱扫了过去。


    走出饭店，方锦羡疑惑地问：“不是她说抹零吗？你教我的数学不对？”


    “对你个头啊，307抹零是300，抹去零头的意思。”


    方锦羡大悟：“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她这样做生意定会血本无归。”


    虞栖见笑得不行。


    一个月后，方锦羡同学成功掌握了拼音输入法、外卖点餐、拍照上网、共享单车骑行等现代生存必备技能，被虞栖见哄着正式搬回了原主的家。


    他住在一间十七岁男孩的卧室里，墙上贴着科比的海报，书架上摆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抽屉里还有一堆收到的情书。


    一切都陌生得离谱。


    每天晚上，他都会给虞栖见发微信。


    “作业写完了，明天开学，想你。”


    然后附上一张自拍。


    他面无表情，背景是堆满课本的书桌，偶尔还会有一只胖橘猫入镜，那是原主家里养的，名叫“皇上”。


    虞栖见每次看到都会笑很久。


    方锦羡也说给它铲屎仿佛回到昔日伺候先帝的奴才日子。


    虞栖见顾着笑没回消息，他便又发了一条。


    “明早来接我，一起去学校，你答应陪我的。”


    虞栖见还是没回。


    门外传来“爹娘”的交谈的声音。


    “你看见没，咱儿子改头换面似的，那仪态，总算像我了。”


    “怎么不说像我？”


    “啧，你看那老王家的儿子背驼成啥了，他妈怎么说都不听，咱儿子这次回来越来越俊了。”


    “托小栖的福，他好像乖了不少，也上进懂礼貌了，没跟我们吵架，突然长大了似的，这恋爱谈得不赖。”


    “你提醒我了，我给小栖买的礼物到了，明天给她送过去，她一定会喜欢。”


    方锦羡听着他们夸虞栖见，与有荣焉般，发现这对便宜爹娘好像还不错。


    温君敲门进来，温和地关切了几句后，问他：“儿子，还想打篮球吗？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尊重你的意愿喜好，以后也不逼你一定要考多好的大学和我们一样了，你能过得开心就好。”


    篮球这种东西方锦羡摸都没摸过，浅声道：“不想打了，我要高考。”


    温君又惊又喜，担忧地问：“是因为我们吗？”


    方锦羡平静地摇头：“我以后要找好的工作。”


    温君：“......行。”


    她有种被幸福冲昏的眩晕感：“怎么突然这样想了？”


    “我要挣钱养虞栖见。”


    说完，想起虞栖见叮嘱的，对待人要平和一点，尤其是家人和亲近的人，便朝她露出一抹笑：“娘......妈，好好教导我，我想和你们一样，做大学教授。”


    这个工作经他了解，体面又受人尊重，而且工作起来不算麻烦，根据方家夫妇的经济实力来看，还挺挣钱。


    “太好了儿子，我和你爸一定尽力帮你。”


    方锦羡颔首：“谢谢。”


    温君：“儿子，不要和爸妈这么生疏嘛，我还是习惯你以前随意一点的样子。”


    “好的，我会努力的。”


    “......”


    他想起来虞栖见还没有回消息：“抱歉妈，我想给虞栖见打电话了，您早点休息，晚安。”


    温君刚走，虞栖见回了微信。


    “好，明天别迟到啊方同学。”


    方锦羡刚要回复，又收到对面的消息：“考不上大学，我就去找十八岁的体育生。”


    方锦羡：“.......”


    “虞栖见。”


    “不要欺负我。”


    虞栖见笑倒在沙发上。


    真好，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有他。


    祝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番外完）


    ——不能另补番外了，赵砚番补在下面呀——


    ——————


    十一岁那年，赵砚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是翰林院王学士家的小女儿所写，她前一日在学院大着胆子摸了他的手，翌日便把信藏在桂花糕的食盒底下送到他面前。


    字迹娟秀，大意是：“仰慕陛下学识，愿常伴君侧。”


    赵砚看完，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处理，一股脑把信和桂花糕一起塞入床底。


    随后辗转一番，爬起来写了封回信，大意是：“帝王之爱，当以天下为先。”


    可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翌日就让小太监给人送去。


    下午，虞栖见和方锦羡都知道了。


    赵砚木着脸看她笑得前仰后翻，默默红了脸，羞得想钻地缝：“母后！莫要再笑了！”


    虞栖见实在忍俊不禁，好一会儿才止住，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允执，你现在可明白什么是喜欢？你喜欢人家不？”


    赵砚咬唇，小脸通红，嚅嗫半晌才挤出一句：“她那日不成体统，摸了我的手，轻浮，我不喜欢.......”


    虞栖见又背过身去笑得肩膀直抖。


    方锦羡轻咳一声，忍着笑意淡淡道：“陛下日后遇到不喜的，大可强势些，莫要因良善而被人逼得手足无措。”


    虞栖见竟然幻视了自己，他当初便是步步紧逼搞得自己手足无措，逼得她说出戳人痛处的话，伤人得很。


    不由得拍了她一下：“要是掌握不好这个度还不如软些，你不怕他下次再遇见这种事直接把人小姑娘推得四仰八叉，落个毫无风度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