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庄柳眼睛都亮了，跟寒潮预警一起到来的还有明晚的降雪预报，明天也是个好日子。


    “没空？”


    “当然有！不过天太冷了，咱在家吃火锅吧。”


    “嗯，听你的。”


    吃完火锅，庄柳就缩在沙发里熬着。


    在他第五十次看向窗外时，周闯笑着问：“看不到雪就不打算睡了？天气预报不一定准。”


    “上回说下就下了，可惜是后半夜，我没赶上。”


    “要是没喝酒，就能赶上。”周闯看他一眼。


    说起来庄柳就懊恼：“也不知道那天哪个王八……不知道谁给我杯里掺了白的。”


    “我手里的活还得收个尾，你睡会，等下了我叫你。”


    “不用。”庄柳说，“我陪你。”


    话说得好听，但他心里装着事儿，前一天晚上就没睡好，碳水的劲儿上来，没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


    “庄柳？庄柳？”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地喊，“下雪了。”


    “嗯？”庄柳一下子从梦境中挣脱出来，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眼前一抹烛火的光亮。


    周闯手里捧着一个白色蛋糕，边缘有一盏路灯装饰，上面铺满了椰蓉，像落满雪的地面。


    “生日快乐，庄柳，许个愿。”


    烛火的光亮在他脸上摇曳，勾勒出俊美的轮廓，庄柳身上盖着他的毯子，鼻尖充盈着熟悉的雪松味。


    庄柳闭了闭眼，看着他说：“闯哥，我喜欢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回忆。


    庄柳打开门，周闯拿着药油：“还得麻烦你。”


    “进来吧。”


    庄柳沉默着给人涂完，周闯起身后问：“给你按按？不然明天更酸。”


    庄柳摇头：“困了，睡饱再说。”


    周闯眼神里明显是不赞同，但没勉强。


    次日，庄柳就尝到了苦头，起床感觉整个人跟散架似的，走路都打着颤,他颇为不忿：“你怎么没事？”


    “平常有锻炼，昨晚也做了拉伸。”周闯回。


    庄柳怨念，但又庆幸周闯没事，不然腿打着颤，越野能开成碰碰车。


    去马蹄寺的途中，周总又来了微信，他瞥了眼：“帮我回复，一个小时后回电。”


    “方便？”庄柳说。


    “方便，”周闯回，“密码没变。”


    “嗯。”庄柳迅速回复后就给人放了回去。


    一小时后，车子停下。


    庄柳把冲锋衣内胆给卸了，说：“我去外面等你。”


    “嗯。”


    过了十几分钟，周闯才下车，拿着内胆说：“山上冷。”


    “爬一段就热了。”庄柳懒得再装回去。


    “确定？”


    “确定，”庄柳啧了声，“别磨磨唧唧的，冷了我自己受着。”


    入口的商业街顶部挂着经幡，迎风而起，将阳光割成一道道碎片，落在身上也增添不了多少暖意。


    走了一段，庄柳就瞄上了一旁的酥油奶茶：“你要么？”


    “冷了？”周闯问。


    “不冷。”庄柳嘴硬，“你要不要？”


    “不用，”周闯说，“我去那边逛逛。”


    进景区后，走在去三十三天石窟的栈道上，庄柳倏地攥住周闯小臂，惊呼声压在喉间：“土拨鼠！”


    周闯看过去，淡淡给出评价：“好肥。”


    “啧，”庄柳横他，“恶评。”


    继续往上爬，林间有不少鸟，也不怕人，走几步就能遇到一群。


    庄柳走近了看，也没忍住：“嘶，这鸟怎么这么肥！”


    周闯淡淡道：“恶评加一。”


    “啧。”


    今天游客不多，两人没排多久的队就进了石窟，转完一圈下来前，周闯伸手把庄柳的鸭舌帽转了一百八十度：“小心踏空。”


    庄柳啧了声：“看不起谁。”


    “上山容易下山难。”


    “老气横秋。”


    没一会，庄柳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腿部开始打颤，不知道的以为踩了马达，又一次差点滑下去后，周闯叫住他，贴着他的身体挤到他前面，转过身握紧他的手。


    庄柳抽了几下没抽出来，周闯看着他：“安全要紧。”


    庄柳很熟悉这双手，熟悉这种被握着的感觉，也熟悉这双手拂过自己身体的触感。


    但现在两人已经没关系了。


    一出洞口，他便快速甩开。


    两人沉默着往山下走。


    “看。”


    庄柳忽然小臂一紧，周闯松得很快，给他指了个方向。


    不过手掌大小的一个小玩意儿趴在石缝间，通体浅灰色，耳朵尖和指腹大的两颊染着点棕。


    庄柳走近后蹲下仔细瞧了几眼，惊喜道：“鼠兔。”


    对视一眼，都没忍心用“胖”说这么个小家伙。


    庄柳给出客观评价：“挺可爱。”


    周闯垂眸看着那么长一条人又缩成一团，低声应道：“是挺可爱。”


    小家伙没一会就钻进洞里没了影，庄柳撑着膝盖一下没起来，也没喊人，直接上手拽周闯的衣角。


    周闯知道他在别扭什么，没扶他，暗自收紧核心，保持住平衡。


    “你好？不好意思，能麻烦给我们拍张照吗？”


    身后有两名女生问道。


    周闯往后退一步：“你来。”


    “嗯，”庄柳看向女生，“我来。”


    周闯的拍照技术可以称得上惨绝人寰，当初给自己拍了张照片，他发给胡女士欣赏，对面回过来一句：“谁把你腰砍了？！”


    庄柳给人挑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看下可以么？”


    “挺好的，谢谢，”女生问，“需要给你们拍吗？”


    庄柳摇头，专门和前男友合照也太奇怪了。


    周闯却点了头，对他说：“来都来了。”


    “行，你拍吧，”庄柳给他留出拍照位，“我到前面等你。”


    周闯看了下他站的位置侧了下身，还没开口，拍照的女生已经比了个ok的手势，咔嚓几下后：“帅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镜头将庄柳的身影也框了进去，女孩会抓角度，两人好似并排紧贴着。


    周闯挑了下眉：“谢谢。”


    “客气，”女孩悄声问，“你俩是……”


    周闯看向庄柳，后者又艰难地蹲下了，看向他嘴型示意：“干吗？”


    周闯笑了下，回：“暂时还不是。”


    ==========作者有话说:==========


    @周闯@庄柳：有朋友说你俩那啥生活不和！


    庄柳：恶评


    周闯：恶评加一


    第12章


    爬梯后的那股热乎劲过去，庄柳又有点冷，蹲着往旁边挪，一道阴影落下来，脖子上多了条围巾。


    他扯下来，抬起眼皮问：“人姑娘看你帅气送的？”


    以前两人出门，只要分开一会，他必然能看到有人上前问周闯要微信，不论男女。


    周闯正直起腰，闻言卡了下：“送也该送你，我没出力。”


    “那哪来的？”庄柳拽住他小臂站起身。


    “你买那破奶茶的时候去买的，”周闯咬牙，“这么长时间都没看见？”


    “没有。”庄柳老老实实围上。


    周闯蹙起眉。


    庄柳瞥他一眼：“什么表情？”


    “你该去眼科看看。”周闯越过他往前走。


    “怎么说话呢？等下，”庄柳指向旁边的平台，“转经筒。”


    风顺着耳畔轻轻划过，似乎送来了千年前的开凿声。


    远处重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尽头，山脉和石窟一起阅尽了万般世相，肃穆又包容。


    转完一圈，两人在平台边安静地站了会，感觉心境都豁达不少。


    在山下简单吃了点，又逛了会，两人来到千佛洞。


    千佛洞如其名，悬崖上凿出了很多小洞窟，每个里面都摆着佛像。


    还有的洞里长出了小花，伴在佛像身边，风一吹，摇曳着生机。


    庄柳抬头看了眼药师殿，还没爬就觉得腿软：“你爬吧，我不去。”


    “行，”周闯脱了外套扔给他，“帮我拿着。”


    庄柳看他一眼，等人进去后，披上衣服到香炉附近取暖，愣神的功夫，有人给递了把椅子，他道了谢便坐下了。


    香炉边缘的三根杆框出一小片取景框，没一会，周闯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中。


    庄柳眯了眯眼，离太远，看不清神色。


    就像那晚，他问出“要不要试试”后，周闯脸上也瞧不出情绪，他紧张得一颗心跳得比鼠兔还快。


    过了好一阵那人才开口：“不怕我拒绝？”


    “呼——”庄柳吹灭了蜡烛，房间内陷入黑暗，他闷声道：“怕不怕的都得说。我喜欢你，周闯。”


    周闯低低笑了声：“不叫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