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对着空卷，从头讲了起来。


    当讲到第三题填空题的时候，不远处围着的一群人转换了阵地，出现在了苏白身边。


    方时乐表情不善地扫了他们一眼，最后没说什么。


    苏白的卷子前，现在只剩下韩峰一个人。


    他孤零零立在桌前，瞪着有几分血丝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大喜变大悲，只在这一瞬间。


    在他的想象中，未来的走向根本不该是这样。


    但事实就是这样，朝着与自己想法相悖的方向越走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韩峰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事实就摆在眼前，苏白的成绩让他无可挑剔。


    数学竞赛与竞技体育一样残酷，也一样容易，只要成绩足够，任谁都会尊重你。


    题目这么难，还能做满分。


    特别是最后一题的第二个问，那种精妙的解题思路，韩峰欺骗不了自己，是他一辈子都想不到的。


    他看了眼人群中的苏白。


    韩峰想：


    也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苏白的出现就像一记重拳打到他的脸上，让他服气，也让他清醒。


    偏执地朝着一个方向撞，到头来只能是自己受伤。


    现在想想谢老师和他说的那番话，确实很为他考虑。


    他的理科成绩都没问题，英语也不错，现在回去确实还来得及。


    见程予安进来，韩峰独自离开了教室，找到了谢言良。


    ……


    “原来是这样，完全听明白了。”


    “讲得好通俗易懂，苏白你去当老师一定能把老谢取代！”


    “……”


    能进入集训队的学生脑子都不差。


    即便是一时没弄清楚，看着那些答案思路模糊的学生，经过苏白这么一解释，也像打通了穴窍一样，瞬间明白了过来。


    因此苏白把最后一题的思路讲出来后，不出所料地收获了一连串彩虹屁。


    夏远从写满推演公式的草稿纸上抬起头，敬佩地说道：“我算是服了，亏我还想和你比一场，小白是压根没把我当做对手吧！”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苏白原来这么早就交了卷。


    这份卷子的难度很大，夏远做的时候觉得比他参加省预赛时候还紧张，在这种压力下，他的专注力提到了最大值，没能关注身边人。


    当把第二道解答题完整地写出后，夏远由衷感受到了一股喜悦，那是突破自我后重生的兴奋。


    以至于第三道解答题没完全做出来也不能熄灭他的好心情。


    在他心里，他完成的已经远超自己的水平了！


    只是没想到还有高手，交卷后才知道有人先一步做出来不说，还提前交卷了。


    能想到苏白厉害，但这么厉害，还是超出他的预料。


    现在听了苏白的讲解后，他就更佩服苏白了。


    能讲到这种信手拈来的程度，说明苏白并不认为这种题目很难。


    他和苏白之前看似只有半道题的差距，但明眼人都能看到差距其实巨大。


    苏白，深不可测！


    而苏白听到夏远的话后，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说道：“对，我们是队友。”


    夏远：……


    好好的一个人。


    “怎么样？”


    苏白见程予安走进来，询问了一句。


    后者绷着张脸，但嘴角还是压制不住地向上翘。


    “谢老师同意了。”


    苏白：“恭喜。”


    方时乐和其他几个人更是勾住了他的肩膀，“今天简直是双喜临门，我就知道你可以。以后咱们就是队友了！”


    程予安也笑了起来。


    从来到教室就憋着一口气，沉默的他终于重新变得活络了起来。


    谢言良走了进来就看到了吵吵闹闹的几个人，皱着眉说道：“吵吵闹闹的什么样子。”


    见几人噤若寒蝉的样子，又舒展开眉头，笑道：“今天就算了。”


    “吓死我了，老谢你还搞这出？”


    “……你叫我什么？”


    “谢老师！”


    谢言良摇摇头，自己作为老师，一生中听过无数个绰号。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家伙在后面给他起了多少“爱称”。


    尤其是方时乐这小子！


    “好了先不要闹了，现在先和你们说几个事，国联比赛的直通名额已经决定分配给苏白了。”


    “哦知道。”


    “还以为是什么，这不是应该的吗？”


    “……”


    见无人反对，谢言良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他已经决定了，但就怕出现几个刺头，现在看来苏白已经让绝大多数人信服了。


    谢言良接着说道：“另外就是韩峰已经决定退出集训队。”


    众人沉默了会儿。


    才有人问道：“那他人去哪了？”


    谢言良揉了揉眉心，“他先走了，以后又不是见不着面，那么矫情做什么。”


    这不是矫不矫情的事啊……


    不过想想之前韩峰的样子，大多数人心里也释然了。


    只有后来的人不清楚，还在嘟囔着韩峰这人一句话不说就直接走了。


    方时乐表情有些复杂，“还真走了。”


    夏远神色淡淡，“这对他反而是件好事。”


    苏白想起之前的韩峰，听到这个消息后其实没太大的反应，他和韩峰的接触不深。


    他只是透过这件事看到竞赛生的压力应该也很大。


    谢言良顿了会儿，挥了下手。


    “好了好了，都别杵在这里了，把卷子拿出来，有几个点我要重点说一下。”


    学生们也听话地回到了座位上，把卷子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今天数学竞赛组的日常训练也正式开始了。


    ……


    北川一中。


    九月份刚开学不久。


    林知言在1班带来了两个不得了的消息。


    ——


    苏白在州一中的考试中拿到了全校第一。


    苏白和程予安加入了州一中的数学竞赛组。


    这两个消息都是州一中月底休息，林知言从白镜那里获得的。


    百分百保真。


    唯一可惜的是白镜不能在州一中里拍照。


    得到消息的1班的同学先是震惊，然后又释然。


    是苏白的话就不奇怪了。


    同时他们也对州一中祛魅了。


    还以为州一中人均都是能上q大b大的人，原来也要臣服于他们的苏神的脚下！


    对于学生们的这个想法，老师们觉得是不是把关系搞错了。


    州一中确实很厉害。


    它是省里的强校之一。


    难道不是因为苏白太离谱了吗？


    苏白三人离开后，这次的成绩，这才是往届学生的正常水平。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好像又看到了刚高一时学生那种狂气，要的就是这种精气神！


    一高兴就多布置了几张卷子。


    学生：……


    呜呜我们错了。


    当天，关于苏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学生们本就对苏白比较关心，这种传播速度也不奇怪。


    叶嘉瞅准机会，把早准备好的《苏白提分秘诀》发了下去。


    一经发售，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喜欢。


    虽然包装做工实在不咋地，但内容非常顶，所有人都愿意买单。


    如果不是限购，有人还想一口气抢十多份。


    毕竟是学校自费印刷的，又没有收益。


    这么一想，那些缺点都不算什么了，反而觉得非常香了。


    何奕恒刚来到北川一中，就听到《苏白提分秘诀》这个消息，想到初中时的苏白，就感觉现实太过魔幻。


    那个不说话、闷在班级里，还经常被他们叫“蛐蛐”的苏白，是现在这个苏白？


    眼下的场景就更魔幻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刚下课，教室里的人就跑光了。


    刚刚和他聊得不错的几个人更是一马当先，铃一响，人就消失了。


    快得何奕恒眼角忍不住抽了起来。


    “你也要去？”


    何奕恒看到班里成绩最好的李若曦也要去，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若曦奇怪地看着他，“当然了，你不去吗？”


    何奕恒突然有种误入了某个明星签售现场，而且明星还不在的错觉。


    他忍不住说道：“苏白成绩好也只是理科成绩好，文科他不一定好的。”


    李若曦原本听说何奕恒和苏白以前是一个班的，对他观感还不错。


    她听到这话皱了下眉，不过还是解释道：“小白很厉害的，文理双修，我的成绩这么好也和他脱不了关系。不多说了，我先过去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


    何奕恒暗自撇了撇嘴。


    心道：


    以后你就不可能是第一了。


    理科比不了，他倒是要看看苏白教的学生下次考试能和他差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