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闻声音很轻地回答了陆拾无声的疑惑。


    “给你的，新年礼物。”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陆拾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套在黑丝绒上的手表做工异常精美，银壳流畅纤薄，表盘内嵌着细密简约刻度。


    陆拾没想到沈哲闻会给自己准备新年礼物。


    刚要拿出来的东西又被人往深处塞了塞。


    虽然香包是他熬了很多个夜晚才做出来的，但这么一对比，感觉更拿不出手了。


    与此同时，丁伟他们捣鼓着，数着三二一，把几个烟花一齐点燃。


    砰、砰几声，烟花接连不断升空，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和沈哲闻目光相撞的刹那，陆拾心口骤然发胀，好似被松软温热的棉花层层填满。


    睫毛轻颤，呼吸跟现在的心情一样乱。


    沈哲闻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新年快乐，陆拾。”


    第81章 沈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陆拾的视线里，周遭的人影和灿烂的仙女棒尽数模糊虚化，化作一片朦胧的残影。


    唯独面前的人纯粹立体，清晰定格在他眼底。


    过了好半晌，陆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哥，这太贵重了。”


    沈哲闻：“还好，这是一个小众品牌，没多少钱不用有负担。”


    陆拾心说你眼中的没多少钱跟别人眼中的恐怕不太一样。


    心里的想法还没说出口，就听沈哲闻轻声问：“你不是也有东西要给我吗？”


    揣在口袋里的手一僵。


    他刚刚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来，没想到沈哲闻早就注意到了。


    陆拾下颌紧绷，故作淡定地抿紧唇角。


    没办法，进退两难，总不能跟沈哲闻说没有让人下不来台。


    陆拾错开视线，又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落回原处。


    把东西拿出来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嫌弃起来。


    香包上绣着小枝金色银杏。


    陆拾觉得沈哲闻应该不会喜欢太花哨的，所以纠结了很久最终选了这个。


    本以为会比较简单，没想到绣出来的东西他差点想烧了。


    几团黄色的银杏叶子歪歪扭扭，要不是形状像小扇子，估计都看不出绣的是什么，走线也不流畅，看出来很想把它绣好可脑子跟手没商量好。


    “你上次不是说你晕车吗，我看网上都说晕车的话闻一闻橘皮薄荷之类的味道会好很多，所以就做了个香包，里面塞了缓解晕车的东西……”


    陆拾舔了舔唇，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等后面我再补一个给你。”


    沈哲闻抬手了。


    陆拾以为他要拿香包，顺势递过去。


    可被握住的不是香包，而是他自己的手指。


    “所以你手指之前贴创可贴不是因为做饭。”沈哲闻眸光微滞，将陆拾指尖翻过来看。


    针扎的伤口很小，早已愈合看不出痕迹了。


    陆拾：“啊，那个……当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可惜变成惊吓还差不多。


    被沈哲闻抓住的手指发麻，陆拾缩回来：“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重新做一个，反正这个做的也不太行，我也不是很满意。”


    要不是时间不够，陆拾觉得自己可以再去多买点材料，多做几个从中选一个最好看的。


    “不用。”沈哲闻终于把关注点全部放在香包上，“我觉得很好，也不用给我补别的礼物。”


    他握着手里的香包，指腹轻抚过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图案。


    “你不用为了给我面子说违心话的。”陆拾有些震惊。


    他实在没想到沈哲闻穿惯了名牌，戴惯了奢侈品，能对着做工这么粗糙的东西说出“很好”两个字。


    “不是违心话。”


    沈哲闻拿着香包，覆在鼻尖深嗅了一下。


    “我喜欢薄荷味的。”


    陆拾看着沈哲闻珍重地把香包收进口袋，瞧沈哲闻的表情好像真的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陆拾眼皮轻轻眨了下，纠正道：“里面其实还有橘皮和其他草药。”


    沈哲闻淡淡“嗯”了一声，对其他气味没什么表示。


    过了几秒，陆拾把头转回去，手指用力搓了下耳朵。


    他的信息素也是薄荷味的。


    不知道沈哲闻是一时忘记了还是怎么的，这话说的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几人放累了烟花，开始展现自己的艺术天赋，用旁边干净的雪堆出各种奇怪的东西。


    有人把金字塔等比例缩小搬过来了，连狮身人面兽都有，还有人堆出断臂的维纳斯，一个个都成了艺术大师。


    说说笑笑，还喝着啤酒，时间过得飞快。


    但还没到零点，远处路边忽然出现红蓝交织的光。


    两辆警车开过来，警察从上面下来，手里拿着大喇叭。


    在这儿放烟花的人都吓了一跳，有些人甚至刚点燃导火线，连烟花还没上天呢自己就跑了。


    丁伟也本能地想跑，但心里一想，不对啊，他们好像也没犯事啊，这里不是说可以放烟花的吗。


    “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早出首都了。”


    应该算首都和隔壁城市的交界处。


    “没来错。”警察开了大喇叭，声音传的很远，“附近有人举报说你们在这里放烟花太吵，扰民。”


    丁伟诧异：“荒郊野岭哪来的民，阿飘报的警？”


    警察睨了他一眼：“这附近有村庄，在这里放烟花本身不违法，但放的人太多了，人家说已经听几个小时了就没停过，家里两岁小孩被吓得一直哭。”


    有人听了小声逼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吵这一天，十二点还能不放炮了咋的……”


    警察用大喇叭喊道：“快走快走，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实话，有些扫兴，不少人想着在烟花底下跟朋友一起跨年的。


    但没办法，警察都来了。


    大年三十的，这地方又偏僻，好不容易才打到车，所有人在风里等了很长时间。


    “挤一挤吧，把位置都坐满，下一辆车还有十分钟才到呢。”余希说道。


    出租车司机看到一趟载了这么多人，每个人的地点还不一样，心想这一单赚大发了。


    从郊区往市区去一路畅通无阻，半小时后，出租车率先停在了沈哲闻住的小区门口。


    陆拾碰了下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的沈哲闻：“沈哥，你家到了。”


    沈哲闻慵懒地掀开眼皮，坐着没动，反应似乎没平时那么快。


    他盯着陆拾看了两秒，随后才看向窗外。


    今晚很多人都喝酒了，陆拾看沈哲闻这状态不对劲，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沈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陆拾不清楚沈哲闻的酒量，但之前周年庆的时候看沈哲闻手里拿着香槟几乎都没怎么动，猜测沈哲闻酒量应该不是很好。


    果然，沈哲闻“嗯”了一声。


    沈哲闻本来就晕车，再加上喝酒在车里坐了这么久。


    “你能自己走回去吗？”


    “不确定。”


    陆拾犹豫了下，对车内其他两个同伴说：“你们走吧，我家就在这附近腿就走到了，我先把沈哲闻送回去。”


    打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陆拾抓着沈哲闻的胳膊半强制地把人拉出来。


    沈哲闻直起身晃了晃，站稳，身体半靠在陆拾肩膀上。


    坐在前排的男生看着这一幕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低下头看到自己手里的袋子。


    不对啊。


    他买的啤酒都是低度数的，而且临走前他把广场上没开盖的酒带走，他明明记得自己给沈哲闻的那瓶原封不动地被他装回来了，沈哲闻根本没喝酒啊。


    男生疑惑地挠了挠头。


    不过沈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82章 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夜黑风高，又是除夕夜，打工人都回去过年了，小区路面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理。


    陆拾是怕沈哲闻喝醉了走错路，或者在半路摔倒，所以才决定送他的。


    陆拾把沈哲闻的胳膊搭在肩上。


    沈哲闻个子比他高，体格也比他大了一圈，就这么给沈哲闻架回去估计他腰要废了。


    不过陆拾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沈哲闻喝醉后酒品还挺好，一路上十分配合，步子走得也挺稳。


    陆拾并没有在沈哲闻身上闻到什么酒味。


    可能是被外面的风吹散了吧。


    输入密码，门轻响一声开了。


    二百五不在家，少了个迎接的身影陆拾还有些不适应。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感应到有人回来，玄关和客厅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全屋智能空调也调到了一个令人舒适的温度，开始运作。


    陆拾把沈哲闻就近架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