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回道:“明天也会是。”
被剪断的友谊重续,时间的蛛网一层层编织着,他听着萤在大学遇见的人和事,同样也讲述着自己上班时遇见的无聊案件。
江户川乱步喜欢打电话,
他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声,可以获得她所有的注意力,可以在脑海里描绘她的模样...所以,在武装侦探社的其余成员眼里。
这位幼稚的名侦探不仅是个零食脑袋,还是个重度电话粥选手,无时无刻不拿着手机聊天。
至于手机另一端的那个对象究竟是谁,还没人知道,就连社长也不知道,神秘极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是名侦探最大的秘密。
而那个拥有许多秘密的人瞒着名侦探回到了横滨,虽然他早就看出来了,但依旧固执等待对方的主动。
好吧...等待许久许久的名侦探决定主动出击。
拥抱、亲吻、牵手、交换呼吸、诉说无聊的喜欢......这些事情做几千几万次都不会觉得腻,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奇怪的法则?
只要看见喜欢的人,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就会觉得无比满足,无比幸福呢?
在事态即将无法控制时,
——叮铃
——烤面包机的铃声响起
他被推开了。
充满雾气的绿色眸子直勾勾看着对方,像是一只傲娇慵懒的猫,张开肚皮,用最信赖的目光看着你。
可惜对方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到了培根和鸡蛋。
喷着油的平底锅发出''刺啦''一声。
她擦了擦被咬破的唇,身后的名侦探又黏黏糊糊搂着她的腰,随手把一颗糖放进幼稚鬼口中。
接着,这颗糖的甜味她也品尝到了,以一个不怎么值得说的方法。
周日并没有外出计划,昨天的马拉松和晚上运动加在一起,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天。
只不过,看着挑食把生菜叶子扔进垃圾桶的名侦探,她今天的日程或许会有一些小修改。
电影里播放着俗套的爱情故事,沙发上的观众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里。
在粘腻水渍与低喘声中,
乱步贴在她耳边,用牙齿一点点研磨着她的耳垂,叹息般说:
“今天是个好天气,萤。”
希望明天,未来,都会是好天气。
第57章
星期一,月曜日。
一个世界其它生灵极为寻常的日子,寻常到似乎只是打个哈切。
秒针的流转并不对它们奏效。
可对于被附加许多社会意义与规则的人类来说,这将会是生命中极为煎熬的一天。
焦虑、忙碌、虚无、生存......无数种情绪叠加在身上。
就像是一锅小火慢炖的浓粥,青色火苗舔舐着锅底,用高温慢慢改变食材本来的模样,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把米粒煮熟、煮烂,散发出白色热气,最后化为黏糊糊的粥。
用汤勺搅拌片刻,静待冷却。
粥依旧是粥,
我们也只需得到粥而已。
这是一段没有任何附加意义的寻常描述,可以理解为无病呻吟,也可以理解为作者对于日常事物的细致观察,请不要过度解读。
故事的从一只虫子开始,随便什么虫子,它没有姓名,也并不按照人类学者把这只虫子清晰划分为——界门纲目科属种的类别。
它只知道,自己是存在的,至于再深奥一些的问题,那不属于虫子的思考范围。
虫子要做的是什么?
生存、蜕皮、交/配、繁衍、死亡。
如果不小心遇见了些许意外,那么很可能会直接跳过那些过程,面对死亡。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幸运的虫子,它成功在天敌与自然之中存活下来,也成功繁衍,诞下完好无损的数百颗卵。
属于它的任务完成了。
就和数以万计的无数虫子们一样,没什么差别。
虫子挂在粗壮树干上,夜晚天空上有一颗亮亮的东西,它抖动着翅膀,耳边是无数同类求偶的声响。
凌晨三点整的钟声敲响,人类世界空荡荡一片。
虫子飞到了树的最高处,它距离天上的亮晶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是昆虫本身具有的向光性,无法抗拒的本能。
忽地,一片乌云遮盖住了光亮,虫子停在半空中,它飞得太高了。
低下头,整个世界在它的脚下。
那些同类、那些人类、那些高大的建筑和树,都变成了细小黑点,声音随之化为虚无。
虫子抖动着翅膀,它问:
「我的存在有何意义?」
昆虫世界产生了第一位思想家,伟大又脆弱的先驱。
它思考了许多许多,用尽一生去思考存在的意义,最后它想明白了。
它只是一只虫子。
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永无止境地推着石头,请相信,西西弗斯是不幸的,是悲哀的,是无意义的。
存在与思考本身就是一种伪命题。
......
第二天,故障路灯被修好,世界重新恢复光亮。
晚上,一堆昆虫的尸体被扫到路边,其中包括那位寿命已尽的伟大思想家。
所谓的大树,不过也只是一株野草,而后被踩进泥潭中,再也挺不起身子。
故事的最后,一只幼虫从雪白色的卵中爬出,它睁开朦胧双眼望向天空,被一只鸟儿吃掉。
鸟儿展翅高飞,离开这片土地去向远方。
真正的故事开始了,这只鸟即为本书的主角,它的名字叫做——萤。
永不禁锢的思想与为之赴死的思想者们,在永恒追寻一束光。
那束光究竟是什么,还没有确切答案。
鸟儿在寻找,
即便结局注定死亡。
*
海边,
凌晨四点整,
即便是在工作日的上午,这个时间点也是几乎没有人会出现的。
有道孤零零的影子站在码头边看日出。
海风呼啸,漆黑瞳孔中倒映出深紫与暖黄色的交相辉映的光芒,她就那么静静站着,除去呼吸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大脑完全放空,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她本身并不是一个喜欢思索意义与价值的人,如果无时无刻都在纠结这些耗费心神又无解的问题,那么她早就死了。
死在过往、死在腐烂与衰败、死在那些呕吐物中,人不能一遍遍反刍自己的痛苦,那是在自找麻烦。
她喜欢挑战,
喜欢接触足够多的阻力与障碍,更喜欢生命一点点流逝时所感受到的切实死亡。
无限重复着的任务令她觉得无聊至极。
其实人类身上的标签与性格无外乎就是那几种,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规则怪谈。
你可以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
由世界意识所创设的主角与反派们则更加单薄,都是用烂了的套路与人生。
所谓攻略、所谓救赎、所谓的一切,都显得极其乏味,毫无新意。
或许就连她本身的存在,也是无意义的。
创设出“自己”这个个体的造物主,会不会也觉得这种经历也是早已用烂的陈词滥调,揪着脑袋想要找出一点与众不同。
真可惜,她没有任何不同。
只不过和芸芸众生相似,追寻着自己都不甚了解的光芒,然后在挣扎与痛苦中死去。
与其说是不喜欢思考,倒不如称之为恐惧。
她不敢停下脚步,附在背后的是虚无与寂寥,思考无疑是愚蠢的自杀行为。
几只海鸥停留在白色栏杆上,歪着脑袋看向面前奇怪的人类,似乎是在观察。
人类从口袋里拿出专门饲料倒在地上,海鸥们见到食物后聚在一起抢食。
她慢慢靠在栏杆上,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脑海里蹦出许多杂七杂八的想法。
如果自己是一只水母就好了,一直飘啊飘啊,飘向世界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
仅仅是存在,就已弥足珍贵。
海风吹乱长发,充满雾霭的眼眸泛起波涛,她静静站在那里,直到晨曦和露水将风衣打湿。
将饲料吃得一干二净的海鸥重新飞向大海,不过一会儿,都围聚在一个地方大声叫着。
很快,谜题揭晓。
一个浑身缠绕着白色绷带的尸体浮出海面,神情安详,双手放在腹部,看上去已经硬了。
萤环顾四周,找到一根钓鱼竿,非常果断向尸体的方向甩杆。
鱼钩恰好挂在这具尸体的衣领处,她转动渔轮,慢慢收线将人强行拽回岸边。
只不过中途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对方的衣服质量似乎没那么好,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露出大片死白色的胸脯。
萤低头看着一息尚存的尸体,先是拨打急救电话,然后用手掌用力按压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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