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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漫] 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_爱因斯酊箭头 第171页

第171页

    “时间还早,继续睡吧。”


    她打了个哈切,显然不怎么信任这句话,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


    好不容易努力迈出了第一步,一个踉跄,安稳跌倒在床榻中,被子里有着令人安心的太阳的味道。


    随意蹭了蹭,就不再乱动了。


    夜蛾正道低头看着疑似再次陷入梦境的学生,默默伸手替她拂去了脸上有些扎人的碎发。


    其实某位老师早就偷偷把闹钟都往后调了半小时,即便现在起床也是满足睡眠时长了的。


    “你骗我。”


    她忽然睁开眼,抓住了那只即将收回的大手,攥得很紧,指甲也泛着白。


    话语中略带控诉,本还想继续说点儿什么,却被好几个哈切打断,本就不怎么看得清的近视眼又泛起一层水雾。


    看着这双眼睛,夜蛾老师顿了顿,侧过目光,随手把一个玩偶塞进她怀中。


    又用那种刻板单调的教师语气劝告说:“你这个年纪需要足够的睡眠去生长发育,明白吗?”


    “ ......”


    她这才松开手,坐直了身子,头发散落两侧,像是怀中抱着的那只垂耳兔般,脸上带着纯然的困惑。


    她问:“人为什么不可以一辈子都不长大呢?”


    “因为时间是流动的,人无法抗拒时间,你的身体器官会自然而然走向消亡,不过咒术师的寿命会比正常人类要长一些。”


    “你会感到恐惧吗?”她忽然伸出左手,轻轻放在他的胸膛前,感受着掌心下跃动的心跳。


    明明是心脏的位置,可他却控制不住微微颤动了喉结,嗓子有些痒。


    拨开那只手,


    “恐惧什么?”


    “时间在你身上游走的痕迹要比我多一倍。”


    “...你觉得我老了?”


    她似乎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直白且不符合哲学的回答,思索着该用怎样优美又不扎心的诗歌结束这场对话。


    毕竟上了年纪的人确实会很在意这一点。


    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玩偶,想要收回手。


    但这次换成是自己被拽住了手腕,桎梏着无法动弹。


    掌心被抓着碰触到面前老师的胸膛上,睡衣还残留着些许褶皱,而后顺着他的力道缓缓向上,稚嫩指尖一点点抚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疤。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缓慢长着新肉,抚摸到这些伤口时会感受他也在微微颤动。


    而后呢,


    锁骨、


    喉结、


    下巴、


    嘴唇、


    鼻子、


    眼睛...


    直到眼睛处,他停下了,分不清究竟是怎样的欲望支使着他做出如此过界的行为。


    用上课时最严厉的语调,问向自己的学生:


    “你觉得时间在哪里留下的痕迹最多?”


    萤思索片刻,真诚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全部。”


    “ ......”


    似乎可以听见某位中年教师心碎的声音,就连她怀中抱着的咒骸也蔫哒哒垂下了头。


    非常轻易地挣脱开左手的束缚,她从床榻上站起,垂眸注视着他。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哲学家那种飘渺的淡然。


    “你确实感觉到了恐惧,为什么呢?是因为我刚刚所说的话?”


    “ ......”


    夜蛾正道侧过头去,理智回归后,他下意识想要逃避这过于犀利的质问。


    恐惧?


    不。


    与其说是被她的直白噎住,倒不如说是她掉落肩头的睡裙吊带,裸露在外的一片苍白肌肤上有着些许红痕。


    明明应该告诫她与异性保持距离的,可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却总是无法说出口。


    只是沉默不语。


    他也站起身,想要出门抽根烟去缓解那蔓延在心头的、无法剔除的痒意。


    萤拽住他,


    嗓音里已经有些颤抖,


    “你讨厌我了吗?”


    “先松手。”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问了,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那双手缠住他的脖颈,不让他走,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他的后背,肩头传来一阵湿润。


    又哭了。


    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有那么几滴泪滴在了他的唇边,下意识伸舌舔去。


    如大海般咸湿。


    即便看不见,夜蛾正道也已经能想象到学生此时哭泣的模样。


    ——微微皱着眉,眼眶通红,鼻尖也一样,但不会发出什么呜咽,只是默默流泪。


    因为近视,她的眼睛没那么聚焦,看起来有些空洞,淡淡的,仿若一直游离天外。


    可每当哭起来时,那满是水雾的双眸会让人联想到在水中浸泡过的黑曜石,生出一股想要占为己有的龌龊。


    背上的学生贴在他耳边,用气声喃喃着世间最可怜、最心碎的诗歌。


    她说起博尔赫斯的《愧疚》:我犯了一个人所能犯的最大过错,我未曾能够得到幸福。


    她说起格里克的《野鸢尾》:在我苦难的尽头,有一扇门。头顶上,喧闹,松树的枝杈晃动不定。然后空无。


    她说起聂鲁达的《今夜我能写下最悲伤的诗句》:夜空繁星点点,群星泛滥,在远方颤栗。夜风在苍穹盘旋而歌吟。


    念着念着,巨大的哀伤将她团团包围,眼泪真的变成了海洋,时不时的抽泣就如同浪花,令人控制不住地心生怜惜。


    他叹口气,


    喉咙间的痒意也被这咸湿的泪水淋湿,再怎样的悸动与教导也只能止步于此。


    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缺乏安全感的坏小孩,又怎么舍得对她再苛求些什么。


    夜蛾正道在决定成为她引路人的第一天,就搜集到了所有关于她的过去。


    还是婴儿时,母父就因一场车祸去世,她再无别的亲人,只能被送到福利院。


    在福利院待了五六年,因为能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咒灵而遭受排挤,没人愿意和她说话。


    她只能通过读书来缓解这长久的孤独与迷茫。


    孤僻、阴暗、不合群,这就是福利院院长对萤的评价。


    “这里有很多孩子,但像萤那样的...确实从未有过,可能是患有自闭症或类似的心理疾病吧。”


    十岁时,她被川上一家领养,但没过多久这家人也惨遭事故,只留下她和姐姐。


    两人的关系算不上好,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怨恨。


    后来,川上富江也死了。


    她又变成了孤零零一个人。


    无法再次忍受孤独的她,根据线索,将被同学们分成无数块的姐姐捡回家,放在福尔马林中浸泡着。


    每天,她都捧着诗集与房子里摆放着的肉瘤说话。


    那绝对是比任何恐怖片都要诡异惊悚的画面。


    可她似乎并不感到害怕,比起经常厌恶她的活人姐姐,她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些乖巧又听话的尸块。


    再然后,她偶然读到了一些关于复生和诅咒的诗句。


    肉块们重获生命般蠕动着,早已死去的细胞开始分裂增殖,渐渐生长出人形。


    美艳疯癫又参杂着致命危险的姐姐回来了,虽然数量上要多了十几倍,并且经常想要杀死另一个同位体。


    不久后,姐姐的尸体越来越多,尸块也散落得到处都是,像是蟑螂一样繁殖着。


    不过她终于摆脱了独孤,即便陪伴着自己的是一个怪物。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存在着,就已足够。


    在看见夜蛾正道的第一眼,萤捕捉到了同类的气息,灵魂中疯狂叫嚣着的孤独与迷茫在此刻消失了。


    她不想被所有人厌恶。


    她不是怪物。


    她想要被看见。


    站在火光中的同类向她伸出手,


    说着救赎般的话语,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你是咒术师,我可以引领你去往另一个世界。”


    “ ......”


    那时候的回答应该也像是现在这样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


    明明应该是件幸福的事情,明明应该握住那只手用力点头,明明应该亲口告诉对方自己的回答,但她只是不停重复着——


    “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没人会讨厌你。”


    夜蛾正道用纸巾擦拭着她的眼泪,语气沉稳坚定,把那些道理都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消除怀中学生的不安全感。


    他说:“你不能一直都缩在舒适圈里,我也同样不可能永远都陪在你身边。”


    “你的咒术很强,完全可以在咒术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只是需要...”


    他看着她垂下的眼眸,粗糙指腹蹭去了睫毛上的最后一滴泪珠,在眼皮上泛起浅浅红印。


    良久,夜蛾才补充完那未尽的话语。


    “再相信自己一些。”


    听到这话,她忽然仰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我不能完全相信你吗?”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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