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没留意到这微妙的变化,脑子里仍想着白日的事,愈加疑惑:“那我今日防着他们日后唐突你,帮你立威叫你坐下,你为何不坐?”
“妻主想着奴,奴如何不惦念着妻主。妻为夫纲,妻主没明示叫我坐,我若坐下,岂不是显得妻主性子柔软,是个好说话的?”
似有若无的怨气一下浓重了好些,这回林岚终于听了出来,手从被窝里伸过去掐了他一下:“你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傻的。”
她急着泄愤,手伸过去刚触碰到他就掐上,没留意是掐在了他的腰上——那是一般男子在和妻主敦伦时才会被触碰的敏.感之处。
身子控制不止地微微一颤,温羡稳住心绪,声音柔软茫然:“妻主……何意?”
“你想啊,”林岚掀开被坐起来,抱着手臂认真给他分析,“这太后强行往我房里塞人,无非是让他们主动接近我,尽可能掌握我的一举一动,可他们就算是太后送来的,身份毕竟在这里,怎么都越不过你这个主君去。”
掀开的被角进了风,感受到寒意的温羡起身,将被子拉到身旁女子小腹之上。
“所以妻主想要奴整日跟着,让他们没机会爬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奴不喜欢他
真是近朱者赤啊。
林岚听见平日里清正守礼的郎君说了这么一句糙话, 不由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说话太直,把好好的小郎君带偏了。
“也可以这么说。”林岚接过他拉上来的被角压在手臂下,“不过倒也不用时时跟着, 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感情好就行了。”
温羡素来端方,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心急,竟说出那等粗粝之语, 收回微微一扬起看她的脸, 却被林岚一把扳住:“怎么了?”
她的脸在与他正上方, 刚好能将他的神色一览无余。此刻又控制住他的脸庞, 让他更觉自己的一切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奴不喜欢他们叫你妻主。”
温羡于是坦然承认。
虽然两人对这太后送来的这两个男子的用处都心知肚明,妻主也早早敲打了两人,不会让他受委屈,可他听见他们称她妻主,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原来这样, ”林岚俯身在他额上亲了一口, 向下钻回被窝,“多大点事,明日我告诉他们称呼家主就是了。”
在寒凉的空气里待了一会儿,她的上身变得有些凉。温羡感受着身边的这股寒意,先是一激灵, 本能地向一旁躲开, 接着却拉过她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腰上。
“妻主搂着奴吧,奴身上暖些。”他语气是温柔的,却还是因为寒冷声音有些发颤。
林岚掀开被子下床, 重新换了炭火,又就着烧旺的火苗烘暖了手,这才回到床上, 捧住他冷到有些发红的脸颊。
她自知身上还是凉的,怕又冰到他,只是伸了手臂过去,身体上下意识想要隔开一点,却发现很难动弹。
此时两人头几乎抵在一起,他身上的淡淡茶香盈入鼻息,将她清明的神识冲散,让她最终放弃了后撤的动作。
窗外月华如水,带着寒凉的月光漫入床帐内,将两人拢在这冬夜的浪漫里,感受彼此带来的温度。
两颊上的暖意传来,温羡对着她一笑,却拒绝了更多,抓住她的手腕放进被子里,问她:“下一步,妻主有何打算?”
这么不解风情的么。
林岚有些失落,但还是想了想,认真答他:“如今我可以自由出入宫闱,可以想办法找找当年你母亲一案的卷宗,看看有没有可以入手之处,如此就算日后太后知晓了你的身份,我们也不会因为手上全无证据陷入被动。”
“不妥。”枕边的香气远了一些,飘来生硬的一声。
林岚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语气,探询的目光看向他。
温羡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歉声道:“奴的意思是,这样太过犯险了。妻主是内廷长官,执掌内廷器物营造,无论如何也管不到前朝的事去,若是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便是死罪。这个林岚知道。
可她也想过,她成为太后身边人的消息恐怕很快被余梅知晓,事涉陈年要案,对方绝不会坐以待毙,只怕很快会采取行动,她若想在这局中为自己和温羡取得一线生机,就要动作足够快、拿到的证据也要足够重磅,要能够给对方致命一击。
但她不想让他过于担心,轻描淡写道:“怕什么,我是太后亲点的正六品尚宫,如今今上不豫,朝政明面上是余梅把持,实际那些六部长官都是先来过问太后的意见,她们看在太后的面上,也不敢随便就要了我的命。”
说完这番逻辑很不严密的推演,林岚怕他深究,岔开话题:“我们还是探讨下眼前的事吧。”
她说着向前蹭了蹭,抵在他的鼻尖上。
“感情好的妻夫,可不会躺在床上只说些朝堂之事。”
这句话落在砭肌入骨的空气里,在两人之间仅有的罅隙中升腾出温热的白雾,落在温羡纤长细密的睫毛上。
他知道林岚意指要做戏给西苑同样叫她妻主的两个人看,却也从中读出了她此刻对他的倾慕、对他这副身体的渴望。
于是他没再说话,闭上眼,任她予取予求、攻城略地……
翌日,温羡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发现林岚已经去上值了。
天刚亮时,他听见了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也知道她到了该起的时辰,但他浑身酸痛,意识模糊,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感到肩上被她一按,接着半眯的眼睛上也被啄了一口,于是他又沉沉睡去,再醒来就是这个时辰了。
门外等候的男侍听见动静,轻轻推开门,端水进来。
温羡尚未重新适应被人伺候的生活,忘了大户人家的门口总是有侍奴候着主人晨起的。
他此时不着寸缕,听见有人推门,抓过一旁的里衣披上,下半身来不及穿,只好用被子盖住,看着两个男侍进来放置好洗漱用的一应物什。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都出去吧。”温羡见他们行了礼,要过来扶他,发话将人打发了。倒不是因为不适应被人侍奉,而是此时床上一片狼藉不说,他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欢爱的印记。
虽然是林岚唯一的夫郎,可他到底出身高门望族,父亲教过他要顺从妻主,却也不可在此事上过于放.荡,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勾引妻主。
然而昨夜,虽然先发起攻势的是妻主,但他手段却也用了不少,引得林岚一直折腾到三更天才放开他。
这些事他昨夜做的时候顾不得什么,但此刻他脑中十分清醒,并不想让人看见床.上这一片让人浮想联翩的凌乱。
两个男侍也有十六七岁,瞥了温羡这边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很识趣地应声退了出去,还回身将门也带上。
小心翼翼的“砰”一声后,屋子里只剩温羡一人。
他起身将衣服穿好,自己洗了脸厚坐在镜前,观察着身上的印记。
方才他坐着,只能低头看见胸前的两处吻痕,这会儿对着镜子,发现不仅身上这两处,在他瞧不见的脖子上,也留有一道这样的印记,因为肉薄,脖子上这处看起来比胸前的两处颜色更深。
——也不知方才被看到了没有。
这是温羡的第一反应。
不过想到昨日太后送来的两个小侍,他又觉得或许被看见了、传出去才好。就要他们知道,自己才是妻主唯一的心爱之人。
他正这般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极轻,接下来的人声也小心翼翼:“奴两个来给家主请安。”
是春和、景明的声音。
想起妻主昨日“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感情好”的嘱托,他将上衣解开两个衣扣,刚好露出脖颈处的吻痕,然后应声让人进来。
春和、景明进来,向梳妆台前坐着的温羡行礼,又郑重问了一遍安。这也是女尊朝大户人家的规矩,身为小侍,就算受妻主宠幸、生了女儿,身份到底还是奴籍,要每日向妻主的正夫问安。
温羡倒无意摆正夫的架子,示意两人起来,淡声道:“今日妻主正式上值,你们看着伙房多备几样菜,如今天气冷,再炖个羊肉汤,料不用多放,薄薄地撒上些盐就好。”
他说着微微侧首,确认两人看到了他脖颈间的印记,抬眸问:“可记住了?”
两人正盯着他脖颈处的那抹深红,正有些怔愣,见问赶忙移开目光,垂眸应下。
景明是个心细的,又多问了句:“记住了,主君,奴两个定当尽心,只是不知家主今日何时回来,奴两个好跟着伙房准备。”
留意到他对林岚称呼的变化,温羡没答,下意识问:“妻主……和你们说过了?”
两人想了一下他话中所指,应道:“是,今日一早奴两个刚起,便被底下人告诉,说妻……说家主出门前特地嘱咐,让奴两个不要再喊妻主,要称呼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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