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发？她不可能去剪别人的头发，高温丝？这个时代连化纤的概念都没有，更别提生产了。


    陈云纱坐在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想要再想出适合古代生产力的假发制作方法。


    哪吒沉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束得整齐的头发。他的头发乌黑浓密，


    他抬起头，看向陈云纱，眼神清澈而认真：“用我的。”


    说着，他竟然真的转身寻剪刀。


    “等等！”陈云纱吓了一跳，急忙跳起来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割你的头发给我？”


    哪吒被她拉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表情很平静：“是我烧了你的头发，理应赔你。”


    “那也不是这么个赔法！”


    “你看看你自己，头发也算不上特别长，要是割下来够给我做假发，你岂不是要变成个小光头了？”


    她想象了一下哪吒光头的模样，骄傲又漂亮的小少年顶着个光头……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少年英雄小哪吒，怎么能是个光头呢？不行不行，陈云纱接受不了。


    “那你的头发……”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陈云纱语气缓和下来，“但是你绝对不能割掉你的头发补偿我，我是一只无父无母的妖怪，即便被世人发现，被世人厌弃也没什么可你有父母，你舍得让殷夫人和总兵伤心吗？”


    哪吒低头沉思，他的确舍不得让母亲担心。


    “你要是真的想补偿我、觉得过意不去……不如，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哪吒问。


    “让我来给你设计发型。”陈云纱笑眯眯地说，“就是……以后你的头发归我梳，我想怎么梳就怎么梳，你不能有意见。怎么样？”


    哪吒看来梳头不过是小事一桩，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应下：“可。”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头发问题。”


    陈云纱表情重新变得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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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刺200收，满200加更一章。


    第14章


    她的思绪又重新回到“假发材质”这个难题上。


    真发不行，高温丝没有，那还有什么东西？


    丝线！蚕丝线！


    对啊，丝线！丝线可染色，如果她用布料缝制一个基础的发包，然后在外面紧密地缠绕上丝线，模仿出发丝的纹理和走向，不就能做出一个类似发髻的东西了吗！


    但……陈云纱的兴奋只持续了几秒。蚕丝线，在这个时代，依然是奢侈品。她那几颗珍珠换来的钱，买日常零碎还行，要买足够缠绕一个假发包的蚕丝线，恐怕是杯水车薪。


    铁公鸡.一毛不拔.陈云纱：低成本……低成本……最好是能零成本。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哪吒：“哪吒，总兵府……有马吗？”


    哪吒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有。父亲和兄长们有战马，馬廄在西侧院。”


    “太好了！有马就行！”


    “你问嘛，做什么事？”那她想不通，马和假发有何相干的？


    “有马，就有马尾毛和马鬃毛！”


    哪吒恍然大悟，原来是想用马尾毛或马鬃毛制作假发。


    “你需要多少？我去剪。”


    陈云纱连忙摆手：“别急别急！先弄清楚馬廄里有没有正在换毛或者需要修剪的马，不能乱剪。”


    …………


    陈云纱跟着哪吒去了馬廄。


    馬廄是长长的一排夯土房，前面用木栅栏围出几个宽敞的隔间。此刻，两个负责照料马匹的仆役正坐在廄房外。


    “三公子！”两个仆役一见哪吒，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位小主子会来到馬廄。


    “嗯。”哪吒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馬廄，“我来看''墨云''。”


    墨云是李靖麾下一匹有名的黑色战马，性情暴烈，除了李靖和少数几个经验丰富的马夫，旁人近不得身。


    仆役们不疑有他，连忙引路：“墨云在最里面的单间，今日刚刷洗完，精神头好着呢。”


    趁着仆役的注意力都在哪吒身上，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馬廄。


    黑色的马，黑色的马……


    在最内侧一个稍显宽敞的隔间里，她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匹极为神骏的黑马，通体毛色乌黑发亮，就是它了！陈云纱一眼就相中了它那浓密飘逸的黑色鬃毛和尾巴。


    陈云纱迅速从怀里掏出小剪子。


    黑马察觉到了她的靠近，耳朵警觉地转向她，停止了咀嚼。


    陈云纱心里默念着“马儿乖，就借一点点，一点点……”


    她动作尽量轻柔缓慢地伸出手。她没有去碰马身，而是将目标对准了缕缕随风轻摆的黑色鬃毛。


    她小心翼翼地捏住一小绺，然后用剪刀快速而果断地一剪


    “咔嚓。”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一小束乌黑发亮的马鬃毛落入了她掌心。


    陈云纱不敢贪多，迅速将鬃毛塞进袖袋，收起剪刀，退出了馬廄，


    哪吒那边也结束了“问询”。


    “好了，你们忙吧。”哪吒对两个马夫点点头，转身离开。马夫们躬身相送，浑然不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迅速回到了西厢小院。关上房门，陈云纱才长长舒了口气，兴奋地从袖中掏出那束“战利品”。


    “看！到手了！”


    “够用吗？”他问。


    “先试试看！”陈云纱干劲十足。


    她先打来清水，仔细地将这束鬃毛清洗了几遍，去除可能沾附的灰尘和气味，然后用干布尽量吸干水分，再用一把细齿木梳，耐心地将它们一缕缕梳理整齐。


    接着，她拿出缝制好的小布包和糯米鱼鳔熬制的粘合剂。


    准备工作就绪。陈云纱用一根细竹签蘸取胶水，小心翼翼地在布包弧形的外缘涂上一小段，然后捏起几根梳理整齐的鬃毛，根部对齐胶水，紧密地按压上去。待这几根粘牢，再在旁边涂胶，粘下一小束……


    她做得极其专注耐心，一小束一小束地添加，确保鬃毛的根部都牢固地粘在布包上，而毛发的走向则顺着布包的弧形自然垂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当最后一小束鬃毛被粘好，一个简易的黑色“发丝”的半月形假发包，呈现在两人面前。


    陈云纱等胶水干透，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假发包拿到铜镜前。然后将假发包覆盖在头顶，用几根准备好的细布条，仔细地将假发包的边缘遮盖住。


    “完美！”陈云纱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忍不住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哪吒也看着镜中的她，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嗯，看不出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还剩下不少的马鬃毛上，忽然说，“这些剩下的，还可以再做。你可以换着用。”


    这句随口的话，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陈云纱的脑海。


    再做？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产生了


    殷商时代没有“假发”这个概念。并不意味着没有人手脱发的苦恼。那些因疾病、衰老、生育等等原因失去头发的人，不就正需要假发吗？


    既然她能用马鬃毛做出应急的假发包，那为什么不能做得更精细、更多样？为什么不能将它变成一种……商品？


    “哪吒，你说得对！”她转过身，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剩下的材料，我们不光要做，还要做得更好！说不定……还能卖钱！”


    “卖钱？”哪吒困惑地眨眨眼，显然无法将这几根马鬃毛和“钱”联系起来。


    “对！卖钱！”陈云纱已经迫不及待地重新坐回桌边，拿起剩下的鬃毛和布料，边动手边解释，“你看，我的头发坏了，需要这个来遮盖。那这世上，肯定还有别人也需要，比如头发天生稀疏的，比如年纪大了掉头发的，比如生病后头发长不出来的……如果我们做出更漂亮、更逼真的假发片，甚至假发髻，卖给需要的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手上动作也更快。这一次，她构思得更细致：用更柔软的布料做内衬，将鬃毛梳理分簇，尝试不同的粘贴方式和造型。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几天，陈云纱除了必要的露面，几乎把自己关在房里。她利用剩下的马鬃毛，尝试制作了不同大小和形状的假发片：有覆盖头顶的半月形发包，有补充两侧鬓角的长条形发片，还有可以固定在脑后做成发髻的圆形垫发包。


    陈云纱决定去市集试试水。她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用干净的深色布盖着她的“商品”。


    再次来到了陈塘关热闹的市集。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固定的摊位，而是寻了一处人流量较大的街角，将几片假发片小心地摆放在铺开的蓝布上。


    起初，过往的行人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不明白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鲜有人驻足。


    陈云纱并不气馁。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介绍起来：“各位婶婶姐姐，路过看一看咯！''专解发量烦忧！头发稀疏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