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罗浮梦谈_电子三火箭头 第201页

第201页

    有随从递过几枚铜钱,傅祥便将钱摊在掌心,朝那孩子招了招手,扬声道:“来,拿着买糖吃!”


    可那孩子却纹丝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嘿,真是个怪孩子。”傅祥摇摇头。


    这时,宣威府的轿子到了,他便抱着孙子钻了进去。


    轿帘落下的瞬间,阿知回过头——那孩子仍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轿子一动不动。


    元宵节的大街已足够繁华热闹,却尤比不上宣威府半分。


    府里帘飞彩凤,帐舞蟠龙,前门大院摆着水晶玻璃风灯,一排一排,有如银海雪浪,花园的树上虽无花叶,却用通草、绸绫、纸绢做成假花,一朵一朵粘在枝头,再悬上各色纱灯,远远望去,竟像春日单独降临了这座府邸。


    一个身着正服的清瘦男人上前道,躬身道:“父亲回来了,家宴已备好,宾客都到齐了。”


    庄辰岚想,这位应该就是迟予知的父亲,历史上最后一批的状元——迟光了。


    迟光看着儿子拿着花灯摆弄个不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整日里不读书,光摆弄这些粗陋玩意儿。小摊上买的东西,也拿到府里来,不怕人笑话。”


    阿知还没说话,傅祥已沉下脸:“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教训他?”


    他指了指孙子:“这是我亲自传位,皇上承认的亲王,大清的皇亲国戚,自古先君臣后父子,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迟光慌忙跪下:“儿子失言,父亲恕罪。”


    傅祥也没理他,哼了一声往前走。


    傅祥哼了一声,抱着孙子径直往里走。


    迟光慢慢直起腰来,他看着傅祥的背影,脸上的惶恐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双眼睛,里头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阿知伏在祖父肩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低下头,把花灯攥得更紧了些。


    “别瞧他可怜,”祖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母亲就是他害死的。”


    阿知没说话,这话祖父已经对他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反应,祖父好像都不满意,他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困了。”他道。


    “去睡吧。”傅祥便止了步,把他交给等在一旁的嬷嬷。


    阿知向来是有特权的,府里的宴会、仪式,只要他不想去,就可以不去。


    阿知躺在拔步床上,花灯放在一旁的雕花矮桌上。


    外头又放起烟花来,窗格子正好框住一片天,那烟花一个接一个,总以为要放完了,偏又窜起一个来。


    半梦半醒间,他觉着有人进来了。


    是祖父。


    老人坐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拉起他的手。


    那只手半生握刀、杀敌无数,本应冰冷无情,阿知却总感觉祖父的手格外温暖。


    这温度让他安心,他便又闭上眼,睡意更深。


    祖父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但是阿知听不太清,那些词语断断续续的,像窗外零落的烟火:


    “阿知啊……这府里,就剩你了……”


    “都死了……你大伯,你二伯,......那个不成器的……都死了……”


    “阿爷老了,护不了你几年……”


    “阿爷当年不该……不该让他们去打仗……不该同意......”


    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窗外连绵的烟火声。


    阿知没有睁眼。


    烟花还在放,这个放完,下一个又起,总以为要静下来了,偏又有光亮炸开,映得窗纱忽明忽暗。


    祖父缓缓站起,将桌上的花灯挂到床边的银钩上,晃晃悠悠的,灯上的人影在微光里轻轻晃动。


    刚才祖父说到最后,阿知觉着手背上落了一点温热的东西。


    但他没有睁眼。


    也就在这时,窗外的光亮终于暗下去,暗下去,暗成了一片沉沉的夜色。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更新时间填成今天了(跪)就跟今天的一起更吧。


    虽说是清朝背景,但是也请当架空看吧


    第156章


    记忆到这里就停止了。


    庄辰岚从过往的画面中抽离出来, 眼前仍是军部那间堆满旧物的库房。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距离她拿起那只花灯,只过去了几十秒。


    迟君行正蹲在不远处翻看一只漆盒,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抬起头来。


    庄辰岚道:“你小时候是在府外生活的?”


    迟君行的手顿住了,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算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的八字?我没告诉过你吧!”


    庄辰岚面不改色:“用八字算命那都是小儿科, 我不用。”


    迟君行狐疑地盯着她:“你不是要找玉锁吗,老往我身上拐干什么?”


    “就随口一说。”庄辰岚把花灯放回原处, 目光在架子上游移, 忽然停在一只金累丝发冠上。


    这发冠做工精细,累丝如发,上头嵌着几颗不大的珍珠,跟她前几天看到迟予知带的那个有些相像,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


    她伸出手,把它拿了起来。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 她闭上眼睛。


    黑暗,然后是人声,嘈杂的,由远及近。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 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 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 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 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 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一群少年正坐在黑漆扶手椅上, 摇头晃脑地念着,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拖得老长,有的囫囵吞枣, 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这里像是学堂,除了学生,讲台上还站着个留着花白长辫的老先生,看穿着非等闲之辈,正捧着书,闭着眼,也跟着学生的节奏微微晃着身子。


    讲台两侧有一副对联“念终始典于学,于缉熙单厥心”。


    只不过这样的劝学语句,并没有激励讲台下的十几个少年。


    他们有的低着头偷偷翻闲书,有的托着腮发呆,还有几个凑在一起挤眉弄眼。坐在前排的几个倒是装得认真,眼睛盯着书,眼神却直勾勾的,分明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迟予知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他穿着宝蓝色杭绸长袍,上面绣着精致的团花暗纹,衣摆在凳脚边垂下来,落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他腰间坠着玉配,乌黑的长发用金累丝发冠竖成一个高马尾,华贵中尽显少年风流。


    此刻他正拄着脸颊,呆呆望着窗外翩翩而过的蝴蝶,昏昏欲睡。


    “啪!”


    先生突然把手中的书狠狠摔在讲台上。


    那声音又脆又响,像一记惊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迟予知猛地一激灵,脑袋差点磕在桌沿上,刚才那点困意登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先生在讲台上怒目圆睁,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发抖:“外邦欲灭我国,必先毁我文化!你们这些士族之后,将来都是要撑起门楣、光宗耀祖的!如今连圣贤书都不肯好好读,我泱泱大国之文化,该如何传承下去啊!”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不知戳到了迟予知哪个笑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拼命咬住嘴唇,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可那笑意还是从牙缝里溢出来,他整个人伏在桌上,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先生的目光扫过来,先是有些惊讶,继而又露出几分欣慰的神情:


    “你们看看!”他抬手指向迟予知,“就连平时最不好学的予知,都悲极而泣了!有些人呢?麻木不仁!无动于衷!”


    听到这话,众人齐刷刷朝迟予知看来。


    迟予知突然被点名,圆溜溜瞪大眼睛,心说这老头儿什么眼神,居然以为他在哭?


    先生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既然我说你们不听,那就让予知来说说。予知,你起来。”


    迟予知站起来,前面几个少年看他真要开始装模作样的跑火车,也都捂着嘴趴回课桌上。


    迟予知道:“我觉得先生说的对。”


    先生刚要赞许地点头,胡子还没捋顺,前排一个少年腾地站了起来:“对什么对啊!这些东西都已经没用了,光读四书五经能造出飞机和炮弹来吗,难道我们光动动嘴皮子,讲什么仁义礼智信,洋人就会哭着回老家去吗?”


    话音落下,在座几个少年也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


    “徐青说得对!”


    迟予知站在那儿,等他们吵完了,才慢悠悠开口:“我觉得你说的也对。”


    学堂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迟君行坐在角落里,小声喊了一句:“哥……”


    先生气得胡子翘起来,指着迟予知的手指都在抖:“我就知道你!我就知道你没个正形!这个对,那个也对,你就没有自己的思考吗?!”


    迟予知一脸无辜:“先生,我有啊!”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