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
玉暖香有些迟疑:“可大家闺秀不都是这样吗?不然在家还能做什么?”
玉美邀道:“不出门吗?”
玉暖香道:“自然可以,但出门做什么?我们是女子,女子自当娴静、优雅、端庄、知书达理、温柔、懂事、听话......”
“停,”玉美邀忍不住打断,皱着眉问:“谁告诉你的这些。”
玉暖香比她还不解:“这需要告诉吗,本就如此,大家都这样。”
玉美邀情不自禁地看向林颂涟,林颂涟微微耸了耸肩,默默表示:我不这样。
玉美邀道:“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出门做什么?”玉暖香问。
玉美邀道:“不做什么,我还没好好逛过京城,好奇罢了。你要一起吗?你若不去,我便和昭雪去。”反正林颂涟对城内各个地方也熟悉。
玉暖香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我和你们一起!”
玉美邀不由得笑了笑。
瞧,嘴上说着要温柔娴静,可谁会生来就愿意当笼中的鸟呢。
......
今日府里十分安静,玉既明和玉既清都出门办公,秦湄回了娘家,朱氏守着有些好转的玉礼谦寸步不离地照料着。三房遭遇了那样的事,比往日更加安静沉寂。
玉美邀并未吩咐备马,用过了午膳后是一副说走就走的模样。
玉暖香拿着两个幕离,一个给自己戴上,另一个强行套在了玉美邀的发髻上。
玉美邀不解:“戴这个做什么?碍事。”
玉暖香道:“遮一遮脸,否则我们两个还没出阁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玉美邀摸了摸眼前半透明的纱帘:“可是戴着它不方便我看清前路。”
玉暖香道:“只是稍微有些看不清罢了,那不还是能看见嘛。”
“那他人不也照常能看见我们的容貌?既如此,戴与不戴有何区别?”
玉暖香一阵语塞,随后干脆道:“反正要戴,你若不戴便不许出去!”
玉美邀:“我若执意,你阻止得了我?”
“我......”玉暖香被堵住了话语。
玉美邀叹了口气,道:“罢了,侯府规矩多。我先忍着便是。”
三人不留痕迹地从后巷出了门。
玉美邀走在中间的最前面,林颂涟步伐稳健,不声不响地跟着。而玉暖香显然是第一次自己出门闲逛。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挽住了玉美邀的手臂,半个身子靠着她,眼睛时刻都打量着四周,有些怯懦,却又是十分有兴致的模样。
玉美邀不习惯这样被人挽着手走路,她本想推开玉暖香,但终究是没这么做。
刚过正午,京城里最繁华的街道边,精美宏伟的楼阁林立,商铺众多,车马与行人川流不息。
每当身边有精致古朴的马车经过时,玉暖香就会喋喋不休起来,兴致勃勃地对玉美邀介绍马车的主人,亦或提及自己听说过的奇闻趣事、八卦野史。
“喏,刚刚过去的挂着‘梁’字的马车,是梁国公府的。.”
“那个是王掌柜的,德杏斋就是他的产业。我娘说能在京城立足的酒家,背后定有靠山。”
“你瞧你瞧,那个刚进了布庄的白衣男子,是朝廷里的新贵,他前些日子写的文章还被陛下亲口夸赞了呢。”
玉暖香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玉美邀就这样边走边听。
可就在两人路过一家茶馆时,玉暖香突然扯住了她的袖子。
“哎,那个是皇室的马车,只有皇室才能在棚顶上镶嵌金子,看仪仗...似乎是三皇子。五姐姐我可跟你说,遇到三皇子可得绕远些。”玉暖香压低了声音。
玉美邀眸光微闪,她问:“哦?为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玉暖香四下望了一眼,伏到她耳边,轻声道:“三皇子贪爱美色,但凡被她看上的姑娘,他都会想办法弄进自己府里......因此,往往有三皇子出席的场合,大家都担惊受怕的。”
玉美邀微微扬眉:“陛下不管吗?”
玉暖香继续道:“不是不管,是舍不得管。三皇子乃先皇后所出,从小天资聪颖,深得陛下喜爱,只可惜年幼时从马背上掉下来,被马蹄踢伤了根本......据说......难有子嗣了!因此原本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也与他失之交臂......”
玉美邀看着不远处从镶金马车上大摇大摆走下来的男人,默默沉思。
三皇子岳上行,今年二十有七,长得算是仪表堂堂,可惜,自从有了民间所传的“隐疾”后便性情大变。
“他强抢民女这事儿,估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圣上怜惜,加之皇后已逝,便更不忍心责罚了。”玉暖香道。
玉美邀:“他不忍心责罚,就要那些女子平白无故受折磨?”
“嘘!——”玉暖香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哪里是能在大街上说的?!反正你记好了离他远些。我看你也...咳.....有几分姿色,可别倒霉兮兮的被他瞧上了,到时候我们可没本事救你出来。”
玉美邀依旧望着岳上行移动的身影,一时没有答话。
“喂,你说话呀,听到没有?”玉暖香有些着急道。
玉美邀轻声回答:“嗯知道了。”
玉暖香看着面无波澜的她,略有迟疑:“真的?”
可玉美邀却直接抬步,跟着走进了岳上行进入的那家茶楼。
玉暖香大惊失色:“你干什么去?!”
玉美邀道:“口渴了,进去喝杯茶。”
玉暖香急得直跺脚:“满大街那么多茶楼,你干什么非得偏偏进他进去的这家!”
玉美邀径直往前,不曾回答,林颂涟也紧紧跟上。
“真是的!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轻易靠近皇家人呀......”玉暖香趴在墙脚,满脸愁云,不知是该回去通风报信,还是该跟上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踟蹰了一刻,她终是一跺脚,往府里跑了回去。
林颂涟跟在玉美邀身后,低声问:“小满,你盯上三皇子了?”
玉美邀点头:“来得早不入来得巧。我今日出门本来就是碰碰运气,寻一寻思路。你瞧,果然人只有走出去才能有机会。现在这不就是老天爷在帮我们吗?”
林颂涟不解:“此话怎讲?”
玉美邀道:“我与你通灵时,似乎听到了许缭口中提到过三皇子?”
一提起许缭,林颂涟的神情当即严肃起来:“是。不过许缭当时与三皇子是云泥之别,他出身寒微,三皇子怎么看得上他?是他的酒肉兄弟傅珀口头许诺,愿意替他引荐罢了。”
玉美邀道:“将军,你被诬告迫害是至少三年前的事了吧?”
林颂涟点头:“对。”
玉美邀双目平视前方,寻着三皇子的踪影一路向前:“三年了,足够改变许许多多的事了。”
玉美邀跟着那抹身影,想要上到二楼的雅间,可却被小二在楼梯口拦了下来:“这位客官请留步!嘿嘿,客官是第一次光顾我们小店吧?您有所不知,楼上的雅间若无预定,是不能去的,还望客官海涵。”
玉美邀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现在呢?”
小二看到这银子,脸上也并无太多惊讶,只笑着道:“哎哟您都如此破费了,若再阻拦便是小的不是了,只是客官,如今楼上的确就一个尽头最末端的雅间了,您若不嫌弃......”
玉美邀打断他:“你带路便是。”
小二立刻道:“好嘞!客官楼上请!”
玉美邀刚上楼,刚才还满脸堆笑的小二一转身便招来伙计,低语道:“去告诉东家,上去一个陌生面孔的女子,后边跟着一个丫鬟。东家今日吩咐了,任谁今天上了二楼都要来报。”
伙计听了话立刻走了。
玉美邀已经在雅间坐下。
林颂涟道:“小满,我看这里......”
可玉美邀却突然打断了她,将凉凉的手指停在林颂涟的唇前,示意她噤声。
玉美邀的眼神往四周扫过,接着,她将自己微凉的指尖点在林颂涟的眉心。
林颂涟顿时感觉空气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一股天旋地转的力量将她束缚,等回过神来,她竟然发现自己飘在半空!
林颂涟错愕,她低头俯视着雅间内的场景,瞧见玉美邀自顾自淡定自如地落座,而“自己”正如木头人般呆愣愣地杵着。
她的灵魂...离开纸人的驱壳了!
玉美邀拿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随后启唇交谈,但并未发出实际的声音,只有林颂涟能听见她在对自己说:
“隔墙有耳,不便说话。现在我将你魂魄暂时抽离,一来可以传音入密,凡是我说的内容只有你能听见;二来你魂魄可以在这栋楼里自由飘荡,方便打探消息。”
林颂涟惊讶道:“小满,你如何知道这里隔墙有耳?”
玉美邀道:“这家茶馆名为冬林阁,名声虽不响亮,但我观察这里的陈设新旧,应该也开张几年了。能在这个寸土寸金又关系复杂的京城将一间看似平平无奇的茶楼经营这么久,若说背后没有谁的势力,我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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