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玉暖香知道自己兄长到底是谁的血脉,她心跳漏了一拍,第一反应是去看母亲。她见此刻的秦湄果然一脸震惊,那攥着帕子的手正微微发抖。
二房三房,乃至全府上下都从来不知玉晴晔的真正身世。秦湄当初大着肚子仓促进门,所有人都真以为她早就和玉既明勾连到了一块儿。
玉湘宁歪了歪头,道:“五殿下未免也太讲义气了,古往今来,因军功而能与天子成为同族兄弟的,阿晔还是头一个。”
玉美邀笑了笑,并未多言。
玉既明喃喃:“邀儿,你……”
都知道了?
玉美邀只继续道:“这都是殿下自己的意思,最后还得等阿晔回来问过他的主意才好。事关身份变化,没有人会强逼他。”
玉既明深呼一口气:“那晔儿他……”
也知道真相了吗?
玉既明想直言不讳地询问,可大家都在场,他需顾及秦湄的脸面。
玉美邀对父亲的内心了如指掌,她点头:“他自己会想清楚的。”
秦湄的呼吸急促起来。
朱氏叹道:“殿下如此重情重义,继位后定也是个福泽百姓的明君。”
玉美邀别有深意地看向秦湄,淡笑着道:“人生在世,自该遵循情义二字。女儿还听说……当年我母亲怀着我时曾去戏班听戏,她遇到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出手相助。正也因为此举,她种下善因,为我积了善果,让我如今能拥有这么多亲近友爱的兄弟姐妹……”
秦湄猝然抬头,她双眼瞪大,盯着玉美邀。她涂了娇艳唇脂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当年戏台后的相遇,是只有秦湄自己还铭记的事。
可她从不知,那个为自己慷慨解囊的女子,竟然就是丈夫早亡的结发妻子、是自己在心里假想了快二十年的敌人……
她曾那样介意丈夫的过去,怕丈夫因自己的身孕而不爱自己;
她曾那样算计恩人之女,差点把她嫁入深渊;
她从不知道,自己之所以突然走运嫁入玉家,全都是恩人的授意……
秦湄像一座石像风化在原地。
她知道玉美邀口中的只言片语传达的到底是什么讯息。
无需再度确认,前尘旧事已浮出水面。
秦湄注视着她,但见这丫头脸上无波无澜,一片平和。
没有挟恩图报的趾高气昂,也没有替自己鸣不平的愤然之色。
她似不器之水。
若说这丫头从前是拒人千里的冷淡、不痛不痒的疏离,而如今,她恬淡眉眼间的一颦一笑都是毫无执念的从容。
玉美邀又看向朱氏:“二婶,阿谦大抵是不愿入朝为官的,等他心情平复了些我再去问问他想要什么封赏。”
提起玉礼谦,朱氏也叹气:“这孩子在外的经历我都听香儿说了……他从前就不愿去科考,要不是我与你二叔总逼他,他也不会想着往外跑,然后遇上那么多伤心事了。罢了,我们二人不强求了,他往后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玉美邀宽慰道:“阿谦为人方正,往后的人生还长着,他会越过越好的。”
朱氏眼角泛起泪花,她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软弱,但现下却也忍不住了:“有你这句吉言,我就放心了……”
前厅里一时静默了下来,玉湘宁轻拍母亲后辈,无声安慰。
这个档口,门房前来通报:“五姑娘,宫里来马车接您了!”
全家人的神色都为之一振,略有悲沉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所有人都知道,自家的五姑娘要入宫为后了。
玉美邀起身,她轻轻捋了捋裙摆,跨过门槛。
盛夏时节,阳光穿透庭中枝叶,在地上落下,闪闪发亮。
她便踏着这闪动耀眼的光斑,一路向前而去。
……
宫内的长街被洗刷一新,红毯从宫门处一路往内延伸。
金銮大殿无法再办庆典,岳上澜因此将典礼放在了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焦土是对后世的警示,它的残败与前方新搭起的御座高台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令人扼腕叹息的过往,一个是充满希望的新生。
典礼这日,新接班的满朝文武分裂左右两侧,朝服上的补子在晨光中泛着各色丝线的光泽。他们站得很直,等着迎接新君。
现在能站在这里的,是一次次动荡过后还能活下来的人。
季瑛在阴宅供奉的牌位碎裂,洗去了一批草菅人命的虎豹豺狼;
塔佳慕容长年累月播下的傀儡蛊,又带走了一批阿谀谄媚的<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家。
现在朝中剩下的,多半都能算是清正的中流砥柱。
人生当真是一盘长久的棋局。
有人急于踩着他人骨血攀上高峰,却被火烧、被虫嗜,万劫不复;
有人不愿同流合污,宁愿被排挤在外、日子清贫,却因祸得福逃过了一劫。
命运的交错,福报的回响,只有局中人才能深切体会。
终于,庄严肃穆的长角在晨光里吹响,新一批禁军严守四方。
众望所归的五殿下缓步而来。
可大家打眼一瞧,就见他的身旁,还携着奉恩侯的五姑娘,也该称她乌氏之长——乌婧满。
他们二人迈着一致的步伐,一同走向皇位。
相扣的十指被半掩在宽大的衣袖之下,可即便如此,所经之处的朝臣依旧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一同登上高高的御台,又一同坐下,坐在了那把新打造的、可宽敞容纳二人的龙椅。
岳上澜的目光从百官低垂的额头上扫过去,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朕登基后,不设后宫。朕此生唯有皇后一人。”
朝臣们语塞,却也能领悟两人共甘共苦的深厚情义,因此底下宁静一片,各个都站得笔直。
几个御史暗想:陛下这话于礼不合……皇家需多多开枝散叶,确保后继有人、朝纲永固。
但眼下陛下用情至深,若是强劝,必然会碰一鼻子灰。因此不急于一时,而且……男子嘛,现今虽说着不设后宫,可过个几年就算他们不去劝,说不定陛下自己也会改变想法。
然而,岳上澜接下来开口所言,就真真是叫他们措手不及:
“玉五姑娘乃乌族之长,她不仅仅是朕的妻子,更是这江山之主,与朕同尊大齐之君。朕为皇上,她便为圣上。若仅以‘皇后’之称相尊,无法表朕敬爱之意。”
岳上澜坚定的话语里,掺杂着底下的一片倒吸声。
可他置若罔闻,继续道:“相信诸位在此番动乱里也对乌氏的作为有所耳闻、或亲眼目睹。如今天下重归安宁,皆是她们用血和性命为代价、用百年传承的术法给换来的。”
“从今日起,朕与皇后共掌江山社稷。朝廷所议之事,皇后与朕同决;天下所行之政,皇后与朕共断。乌氏一族由皇后统领,在朝廷之外设灵台司,专为天下万民平乱、镇邪,她们与尔等一同保家护国,为民除害。”
臣子们被这番话砸了个外焦里嫩。
活下来的大臣即便清廉,可也不乏恪守礼教之辈。
有人想与新君争辩,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于是,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列在第一排的钱尧……
钱大人可是礼部的老人了,他平时最重礼乐教化,又与陛下在登基前就有交情,因此这个时候钱大人必然会出言相劝的。
牝鸡司晨的事情,他怎会容忍?
果然,钱尧跪了下去,额头抵着白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谏言时,却听他扬声道:“吾皇万岁,圣上万岁!臣等必然谨遵二圣之言,保我大齐江山千秋万载!”
他的声音在半空回荡,震得御史们回不过神。
这向来最顽固的老古董,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还不止,柳仲檐紧随其后,同样叩拜大喊。
这二人不仅是几朝的元老,更是现在这个班子里身份地位最有分量的人之一。
御台的龙椅之上,岳上澜满意地笑了。
他始终未松开玉美邀的手,且微微弯过身子,在她耳边低语:“你瞧,这事我办得如何?可还满意?”
玉美邀想一本正经地结束大典,可架不住身旁这人话语里潜藏的邀功和得意。
眼前,在钱、柳二者的率先表态下,众臣子们不论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跪倒。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成一股高亢的洪潮,笏板碰在砖上,发出连绵的声响:“吾皇万岁!圣上万岁!”
阳光铺洒而下,落在那些跪伏的脊背上。风从宫门灌进来,吹得最高处的二人发尾微拂。
玉美邀的唇边浮起一丝弧度,她笑着,转头看向岳上澜:“往后岁月还长,陛下究竟能让我满意到何种程度,且慢慢走着瞧吧。”
岳上澜一如既往地对她笑着,眼里是道不尽的温柔:“来时的路你已付出许多,往后余生,就让我日复一日地向你证明——小满,你选对了人。”
第20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