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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页

    她这才怔住,迷茫地垂下了眼睫。


    临走前,大师亲手送给她一根红线,让她仔细思量该如何选择。


    这在谷安岁眼中,约等于开过光的。


    她郑重其事地将红线收好,但最终也没来得及选择。


    因为燃灯佛事开始了,太后和幼帝入殿燃灯,而作为闲杂人等的谷安岁被请了出去,暂时不能靠近大殿。


    她隔着重重守卫,遥望了一眼,只看见一道深黄色的女子背影,牵着走路尚且不稳的幼帝往殿内走,而崔则行站在门口,等候两人。


    终于逮到空隙了。


    谷安岁打算先找到崔则行的禅房,然后在他的茶水偷偷下迷药,最后趁他昏迷,光明正大地取血。


    这计划实在详细又周密。


    她不免得意,在心里洋洋自夸着,趁没人察觉连忙溜走了。


    殿门口的崔则行似有所感,波澜不惊的黑眸往那一瞥,只看到了姑娘家一闪而过的蓝色裙摆。


    他垂下长睫,掩住了眸中因情绪汹涌而闪动的光。


    谷安岁,要做什么呢?


    是要将我迷晕,任你摆布吗?


    可以的,都可以的。


    但作为交换,你应该献上你的全部。


    ……


    谷安岁非常轻易地摸到了禅房,却对数间陈设一模一样的屋子犯了难。


    她来回徘徊,连个能问路的小和尚都没遇到。


    反倒,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罗燕语。


    罗燕语不知道是怎么闯到这里的,她来回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因身怀有孕,太过疲惫,显得脸色憔悴。


    谷安岁踌躇着,不知要不要上前。


    忽听她出声唤了几句“承章”。


    谷安岁倏地反应过来,就近挑了个禅房躲藏,也反应过来承章哥哥是去哪了。


    罗燕语接连唤了几声,始终没得到回应,才失望地离开了。


    一直确认她走远了,谷安岁才小心地探出了脑袋,仔细地检查了圈。


    安全。


    她放心地走出来,没走几步,迎面见着端着茶水和熏香的小和尚。


    小和尚拿不稳东西,走得晃晃悠悠。


    瞬间,她殷勤地上前,替他拿了一半:“小师父是要去哪?我帮你拿过去吧。”


    小和尚连声谢过她,又道:“这是言刃大人交代的,要送到崔大人房里的物件。”


    谷安岁没料到她如此幸运。


    就这样,一路帮着小和尚将物件送到禅房里,假装离开,再悄悄绕回来,站在了空无一人的禅房里。


    无色无味的迷药被她握在手心。


    谷安岁没有退路了,索性一鼓作气地打开了迷药,倒在了茶壶里。


    可她没发现,一道颀长身形站在房门处,素袍飘荡,漫着香火味,眉眼淡淡地垂下来,旁观她的动作。


    直至她将收尾动作做完。


    他从后面拥住她,冰冷的手指缓缓地贴上她的小臂,轻声问:“谷安岁,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手臂贴着腰侧往前伸, 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谷安岁发觉一阵寒意慢慢从后脊攀升,圈绕住了她。


    崔则行弯着腰,贴上她的脸颊,吐出的温热气息挠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他看向桌上有些凌乱的茶具, 轻轻地问:“你藏在这, 是做什么?”


    谷安岁的手一抖, 险些将袖口里藏着的迷药瓶掉出来。


    “我、我……”她慌乱地寻找借口:“我来给先生送茶水。”


    他低笑了声,突起的喉结抵在她的颈处,能感受到轻微的震颤:“是吗?”


    谷安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垂着闪烁的乌眸,尽全力伪装着自己的神色:“对、对啊,先生在外操持佛事,肯定口渴了吧,我给先生倒杯水。”


    她扭过头, 已经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 本能地倒出茶水, 奉到他眼前。


    崔则行看了眼清澈的茶水,接过了却没喝, 反而掀袍坐了下来。


    “不是要去寻崔承章吗?怎会有闲暇替我奉茶?”


    她讪讪地笑:“做学子的,给先生端茶倒水,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他反问,又莫名敛了笑,眼眸低垂, 出神地凝着什么。


    茶水始终不动,看得谷安岁心急如焚。


    她也坐下来,假意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却没敢喝。


    桌面上,方才小和尚送进来的熏香炉已经燃起来了,冒着一缕轻薄的烟,晃出清幽香味,淡淡地飘在禅房里。


    “大殿上的琐事已经结束了吗?先生来这歇息,不会有人叨扰吗?”她试探地问。


    崔则行掀起眼皮,将机会递到她眼前,启唇道:“不会。傍晚前,此禅房都唯有你我两人。”


    谷安岁又被这话挑起了心悸,手快摆出了虚影:“我马上就走了,不会打扰先生的。”


    所以,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都和她没关系。


    而崔则行也终于抬起那杯茶水,递到唇边,一饮而尽。


    几滴水珠从唇边溢出来,他抬睫看向她,黑眸幽沉,似打算说什么,可还没张口,忽而趴在了桌面上,昏睡过去。


    “崔先生?”


    “崔则行?”


    她小心地戳了戳他的脸颊,依旧没有回应。


    药效太好了吧。


    谷安岁做贼心虚,立刻起身将房门紧闭,又努力将笨重的人扶起来,拖到禅房屏风里侧的小榻上。


    崔则行眼眸紧阖,任其摆布,衣袍乱乱地耷拉着,被安放在榻上平躺。


    她累得气喘吁吁,望向不省人事的人,陡然升起一阵羞愧。


    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谷安岁自欺欺人地挪开了视线,摸出了早就藏好的匕首,站在榻前,纤长乌睫轻垂,许久摸不清该从哪儿下手。


    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那纸条也只宽泛又模糊地说要取血,该怎么取,取什么地方的,都没说清。


    她屏住呼吸,犹豫着将他的衣袍解开,露出光洁又宽厚的胸口,和略窄的腰腹,放荡地敞开,任她观赏采撷。


    她脸颊泛起一阵羞臊的粉意,纤细指尖握紧了匕首,慢慢贴上他的胸口。


    刃口冰冷又坚硬,犹如折着银光的冰凌,小心地寻找着位置。


    而最柔软的要害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眼前,在一层皮肉下跳动,隐忍,颤抖……只要一点不察,尖锐刃口就会抵进去。


    她太紧张了,连手都在轻微发抖,却没发现,那一片肌肉因紧绷而隐隐充血。


    不行,要是伤在这,一定会被发现的。


    她又扯开他的袖口,露出一截小臂,突出的青筋蔓延而上,隐没在衣袍里。


    在这划上一个小口,的确隐蔽,可要是割到了什么要害处,岂不是会血流不止,伤及性命。


    这联想吓了她一跳,差点没拿稳匕首。


    她最后又往他的下身瞄了一眼,倏地收回视线,双颊粉意更甚。


    那儿不行。


    那就只剩下他的手了,最无害却也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她拉起他的手,细细打量每一个手指,最后选中了小拇指,又后悔没带一根小银针,兴许就可以伪装成害虫咬的。


    刃口贴着指腹,细细割开了一道小口子,鲜血滴涌而出。


    她拿出小瓷瓶接着,另一手蜷着他的小拇指,直至接了大半瓶才停下。


    应该是够了。


    正打算将瓷瓶藏起来,倏地,一阵浓重的困意袭来,直撩得眼皮往下垂落,脑袋混沌,再怎么费力也睁不开。


    瓷瓶滚落在地。


    她趴在榻旁睡着了。


    而原本昏迷不醒的崔则行却掀起了眼帘,他坐起身,瞥了眼在榻旁酣睡的人,走到桌前,用茶水浇灭了香炉中的烟。


    然后,就站在榻旁,望向她侧趴在榻旁的脸颊,软肉被挤得隆起,唇瓣轻微地嘟着,根本不知自己的行为早已暴露在他的眼底。


    她想要的,仅仅是他的一点血吗?


    既然将刀握在了手心,抵住了他的心口,那他就只能服从她的一切命令,为什么不贪心点,索取更多?


    一股莫名的空虚包裹住他,从被触碰过的胸口蔓延,控制住了他的四肢,让他俯下身,将小小的谷安岁拦腰抱在怀里,往胸口塞。


    衣袍松垮地敞开,袒露着肌肤,温热相贴,这才有了几分实感。


    他将人抱到了榻上,贴心地将地上瓷瓶拾起来,放进她腰间的钱袋。


    动作间,不慎将一根红线扯了出来。


    红线掉在了榻上,鲜艳得挪不开眼。


    崔则行眸光微闪,转手拿起了地上的匕首,割断了谷安岁的一缕乌发,用红线绑了起来,作为她今日越矩的铁证。


    谷安岁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柔软地卧在榻上,梦里她的大计顺利完成,人也成功脱身,眉眼不自觉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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