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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页

    所以,你没有退路了, 要么抛开我,要么抱住我。


    谷安岁听这一席话,看这铃铛也不是铃铛了,成了比春.药更猛烈的毒物。哪里还敢再碰它,无措地悬在了半空。


    她不明白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铃铛没有响动,可火烧感却半点不褪,伸唇舔.舐向她粉白的脸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子。他咬着她的肉,含糊地说:“不是折磨,是爱。”


    爱这个字眼,没有预兆地溜进她的心缝,缓慢地流动着。


    谷安岁微微愣神,手指已经顺着衣摆钻了进去,冰凉指腹一滑,肌肤忍不住地颤栗,她的手也随之轻微一晃。


    铛铛。


    她明显感觉到背后的人一滞,全身更为炙热,双臂失去了束缚她的力道,自然而然地得到解脱。


    可一扭身,只见他的脸色苍白得脆弱,乌黑眼珠里翻涌着水光,潋滟如水波,只盯着她,凝着她,从眼尾滴落到下颏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手指一抖,铃铛摔回了木匣里。


    他的身形隐隐不稳,撂起眼睫看她,语气低微:“我好难受……”


    善良的谷安岁从他的眼里回神,立刻伸手扶住他,语无伦次:“哪里难受?要唤大夫吗?还是去找白子灵?”


    “不用。”他顺势揽住她的腰身,急促的呼吸也略微缓解:“只要你在这,在我身边,蛊虫就不会发作。”


    “真的吗?”她用软绵绵的双臂环抱住他,脸也紧紧地贴上他的胸口,仰着盈满关切的乌眸看他:“好点了吗?”


    好紧,他都要喘不过气了。


    这么担心他吗?


    他低下头,触及她的目光,指尖抚上一缕缕泛着光泽的乌发:“嗯。”


    自以为在救死扶伤的谷安岁松了口气,也不敢轻易放开他了,任由他挟住她的双臂,重新抱回了榻上。


    烛影里重新流淌起平静,她偷偷看了眼木匣的位置。


    如果铃铛只关系谷安岁一个人的死活,她这样软弱的脾性,兴许不会露出太过强硬的反抗姿态,可另一端,居然系上了崔则行的性命,这就不得已地敲碎了她随波逐流的本能,严肃地将取出蛊虫列入紧急计划。


    可接下来几日,铃铛倒是没再被摇过,清醒的谷安岁才发现自己是被囚在了归云苑,吃饭,穿衣,温书,睡觉……大事小事,全被崔则行一手包揽,连一点钻营的空隙都没留。


    “我不想吃。”谷安岁赌气地说。


    桌面的碗被往前一推,瓷勺震出响动,本该是个极为强硬的姿态。


    前提是,她没有坐在崔则行腿上的话。


    崔则行手臂一伸,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张嘴。”


    见他这样,谷安岁气不打一处来,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瞪他,又没办法抵抗,窝囊地紧闭住了嘴,表达不满。


    崔则行没因这份抗拒有所不耐,反而神色轻淡,将碗往桌上一撂,就俯身吮住了她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撬开了。


    热意从喉里涌入,含.吮她的舌尖,一层薄薄羞赧的红意快速蔓延到五官。


    没一会,唇瓣就被亲开了,麻得连闭都闭不拢,虚虚张着,露出殷红的舌尖,哪有余力反抗呢,只能乖顺地接受喂食。


    谷安岁软软地倚在他怀里,等被迫吃完了整顿饭,才勉强吊起精神。


    吃完饭,按惯例,又到了温书的时辰。


    崔则行对于教导学子,从不假手于人,负责地将她抱在怀里,送到了书案旁。


    她哪能看得进去,将眼睛挪到书页上,就已经极为艰难。


    而书案下,不安分的指尖正反复摩挲着她的小腿,将白净的软肉磨得泛粉,从脚踝抚到膝处,又克制地没往里探。


    还在看书呢。他极有分寸地想。


    忽地,谷安岁略一偏头,碎发挠到了他的颈处,低声地问:“学堂是不是快要休沐了?”


    年关将至,依照往年惯例,会在小考后休沐一段时日,也给学子们松松筋骨,安心过年。但今年与以往不同,算是在学堂的最后一年,小考也会更全面些。按理说,所有学子都会参加的。


    凑到眼前了,也就没了按捺的理由,他垂睫,啄吻向锁骨,低低地“嗯”了声。


    谷安岁忍着痒意,试探地问:“那我能不能参与学堂的最后一次考核。”


    “当然。”他答应得没一点犹豫。


    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谷安岁没料到这么轻易,微微一怔,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重新抬首,手指无声地扣住她说:“帮我。”


    ……好吧,谷安岁不再怀疑了,更没有拒绝的底气了,乖顺可欺地伸出手,任他揉捏搓扁。


    **


    到学堂考核,带几本书是常理,两只手拿不下,放进书匣里不过分吧。


    上次后,铃铛就被束之高阁,像被遗忘了一样,这和刻意勾引她去拿有什么区别。


    谷安岁向来是抵不住诱惑的。四下一瞟,见没人打量,她打开木匣,小心翼翼地将铃铛用东西包住,避免发出什么响声,塞进书匣里。


    几乎是前后脚,房门就被推开了。崔则行走到她身边,不容置喙地牵住了她的手:“好了吗?”


    谷安岁乖乖地任他牵,扇形的眼睫紧张地轻微颤动:“好了。”


    他轻轻地捏着她的指骨,眸光略一打量。


    今日她的衣裳是他穿的,从里到外,每一件都是,也不是他故意为之。昨夜她被磨得太疼,温热的眼泪裹得到处都是,连一点眼缝也不肯抬了,只知道缩在他怀里撒娇,哼唧许久。


    无奈,他只能代劳,剥开那一层薄薄寝衣,用帕子一点点拭着脚踝,大腿,小痣,腰身……再亲自替她更换衣裳。


    所以,只一扫,几乎将她看透。


    乌黑眼珠慢慢地往下落,凝着幽深的暗光,看得她整张脸羞臊,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就在她抵抗不住,打算招供时。他眉间温软,一句询问的话也没多说,如常地牵住她走了。


    学堂离得不远,一会就到了。


    再次见到谷安岁,所有人的目光都挪到了她身上,十双眼睛(包括张学士)是如出一辙的惊骇。


    隔着一层竹帘,崔则行有分寸地没进去,停在那,旁若无人地替她理着衣领,撩着碎发,口气轻淡:“用心点。”


    竹帘那边打量的眼神太过直白,几乎快把她的脸盯出了洞。谷安岁哪能抬得起头。


    直到她被送到了学堂里,坐在了书案后,崔则行才离开。


    刚坐下,前面的林书瑶频频回头,眼神复杂,几欲张口又咽了回去,屏风另一侧的崔承章暗暗咬牙,脸色涨红,全是被背叛的耻辱和愤怒,就连张学士都摸须叹息,“廉耻”“师生”到了嘴边,又被叹了回去……


    这段时日,受到的注意和打量,比她过往十几年加在一块的还多。


    她不敢去看,深深地埋首。


    这些眼神最终归于平息,崔承轩开始一个个发放考卷。


    本就是故意找借口出来的,哪里还有心思答题,囫囵写完后,谷安岁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又默默把考卷送到张学士那,要提前离席。


    张学士口气怪怪的:“考完就走吧,我可不敢拦你。”


    谷安岁假装没听懂,迈腿跑出了学堂。


    这次她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得诡异。


    刚离开崔府,打算去找白子灵时,黑猫窜了出来,冲着她喵喵叫。她一把将猫捞起来,趁着主人不在偷摸两把。


    猫在,人呢?


    她把铃铛握在手心,东张西望。


    一只手将她拽到了巷子里,见到了白子灵那张憔悴的脸。


    他打着哈欠,满脸忿忿:“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怎么才出来?铃铛呢,快些给我,做你这桩生意,快把命都赔进去了。”


    谷安岁吃一蛰长一智,警惕地问:“你先把人偶娃娃上面控制人的术法解开。”


    白子灵脸色一滞,事到如今,也没骗她的理由了。他有些心虚地弱声说:“那是……假货,没有效用。”


    假的?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人偶是假的,这就代表着,他说的话,做的事,全都是真的。


    一瞬间,如掀浪般的滔天情感扑到她心口,字字句句,化作如实质一样的银丝,慢慢地,细细地,将她四肢和心脏裹缠起来,一道齐声在她的耳边说“爱”。


    爱。


    爱。


    是……爱?


    不待她做出反应,倏地,巷子左右,略有十几个黑衣人冒出来,似打算从这翻进崔府,没料到在这碰见了他们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傻住了。


    只一瞬凝滞,刀很快向他们横劈下来。


    谷安岁拽住白子灵,恐慌地问:“你以前骗过的客人来跟你寻仇了?”


    白子灵咽咽口水,一时也不敢确定:“跑吧。”


    跑?他选的好地方,左右都是墙,前后被堵着,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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