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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页

    不待三夫人继续深入追问,一道身影忽地从门外窜了进来,是崔承章。


    他紧紧拉住三夫人的手,见脸色好了大半,就开始告状:“母亲,你终于醒了,一定要为我做主,都是五叔。是他暗中挑拨,刻意勾引,还威胁我将婚事退了,我忧心母亲的病,一直不敢多说。”


    他将谷安岁挤到了一边,独占三夫人的榻旁。


    三夫人一阵头晕,甩开他的手,恼怒道:“别说了,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三令五申让你在学堂好生照顾安岁,你一点没放在心上,就连婚事都不告诉我,没良心的白眼狼。枉我含辛茹苦难产生下你,又养到这年岁,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崔承章习惯了挨骂,也知母亲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服软道:“我知道错了,但这婚事是自小就定下的,怎能看着五叔胡来?”


    三夫人一时沉默,阴影扫在脸上,衬得病弱的脸色更加苍白,不知在想什么。


    谷安岁咬着唇,一时忿忿,明明是表兄先和旁人有了首尾,怎能将祸水的名头全安在崔则行头上,错也是她的错,是她没抵住诱惑。可拆穿的话到了嘴边,又不敢说出口,生怕姨母再受了刺激。


    屋内霎时陷入难言的沉默,弥漫着厚重的苦药味,一点点浸入了她的心口。


    倏地,这阵沉默被刘妈妈的惊呼声折断:“夫人,崔五郎来了,说要探望夫人。”


    几人俱是一怔,眼见着光影交错处,银线反着烁光,那道颀长身形缓步而来,宽袖长袍,脚步轻慢,透着无形的威慑力,可神情竟透出了一丝温和的意味。


    他站定,没瞧一旁的谷安岁,而是作揖恭敬道:“姨母。”


    崔三夫人着实吓了一跳,惊得直接坐起了身。按说在这崔府,几个兄弟都比不上崔五郎,更遑论她那无能风流的夫君。这一拜,身份一下颠倒过来,她倒成了长辈。


    而反应更大的是崔承章,顿时闭口不言,假装什么都没说。


    崔则行轻描淡写:“我和安岁的事,是我有意在先,她多次推拒后,才勉强同意。而承章知道了,主动自愿退婚。其中曲折,不过如此,只是忧心姨母病情,才一直没有如实相告。”


    三夫人说不出话,单从听来的传言就知道绝非这么简单,弯弯绕绕,才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她看了眼崔承章,崔承章朝她露了个凄凄的假笑。


    ……没用的东西。


    她又问:“安岁,你呢?”


    谷安岁正瞟着崔则行的脸色,以此来判别他的气消了没,很遗憾,凭她的功力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被唤后,连忙回神,却也只得迎合这谎言:“就是这样的。”


    闻言,崔则行眼底的冷意终于融了点,继续道:“今日我既和姨母说了这些,所有事都是准备妥当的,母亲那边也是同意了的,姨母作为长辈,只需养好身子,静等婚期。”


    三夫人只在心里冷笑,老夫人是何等人物,她自是知道的,若真同意,也不必遮掩到这时候,而能将消息掩了这么久,估摸也是他的手笔了。


    她沉着脸,没应声,态度模糊不清。


    崔则行料定不会轻易松口,而这回答也直接影响了谷安岁的态度。他搭着睫,语气轻和却是冷的:“现如今也知晓了长辈,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我和安岁还另有要事,就不在这叨扰姨母了。”


    他说完,指骨无声地圈住安岁的手腕,转身要走之前,似恍然想起般,漫不经心地说:“哦,对了,前段时日我听说承章也有了意中人,想来好事也不远了,姨母应当算是双喜临门,该是恭贺的。”


    他头一次发觉自己是这么吝啬的人,绝不愿给谷安岁和崔承章留下一丝一毫的可能。可由他挑破,出了事,反会招惹安岁的责怪,只有说得模棱两可,才能将自己撇得干净。


    果然,崔三夫人一愣,将目光锁到崔承章身上,皱眉盘问起来。


    谷安岁生怕她的病情加重,想留下来却已经被拉走了。


    到了外面,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能和姨母说表兄的事?”


    这质问在崔则行的意料内,他轻飘飘地说:“我是在帮他,若我不点破,只怕得等到他孩子会说话了,这桩事才能被发现。我也给了他留了余地,不会让姨母受到刺激。”


    谷安岁被绕了进去,好似说得也没错。


    她抿了下干涩的唇:“……你怎么来了?”


    崔则行还没松开她的手腕,指节放松了点,慢慢摩挲过那一层温热,胸口挤压的痛感才消解几分:“来见你。”


    他遮掩着内里的面目全非,尽量平静地说:“如果我不来,你就彻底偏向了你那姨母,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谷安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姨母,姨母养育她长大,替她考虑,为她周旋,自然是世上最重要的人,两者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


    她小声地说:“你别乱说,姨母是姨母,你是你,怎么能相提并论?”


    忽地,崔则行急切地含住了她的唇瓣,温热相贴,情绪化作舌头,往深处伸,伸得她受不住。


    都给我。


    把你的全部给我,完整的,彻底的,从身到心,毫无保留地只有我的位置。


    把你做成傀儡,好不好?只能听我的话,看着我,由我掌控你的一切,帮你进食,抬腿,更衣……我会好好对待你,爱你的。


    我可以做你的父母,姨母……任何身份,就算以我的血肉为食,可以的,都是可以的。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几度成形,快要按耐不住。


    谷安岁一动不动,只觉得隔了两日,他体内的蛊毒隐忍不住,这才着急难耐了些。她乖顺地倒在他怀里,被亲得双目泛白,也一声不吭。可越这样,施予的就越发多。


    那日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古怪凝滞的气氛,也就是所谓的冷战。


    可为了他的病情,有些事是躲不过的,一晚长过一晚,次数也越来越多,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啪——”细嫩的皮肤立刻泛起红晕,崔则行淡淡说:“抬高点。”


    谷安岁整个人悬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就见一只青筋突起的手臂伸到了眼前,肌肉饱满有形,穿过后颈揽住整个身子,几乎将她折了起来。


    她太累了,白日刚从姨母那出来,言刃拦住她,只说大人的病情又严重了,直接将她拐进了归云苑,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这段时日,每日都是如此,在姨母待的时辰越长,夜里被他磋磨越久。


    这时候,她终于明白他说的居然是真的,为了她的学业考虑,春考前只用了三分力。


    “不要了……”她声线发哑。


    作者有话说:


    生气了,罚自己暴走三公里让小谷心疼


    掉红包


    第52章


    “还剩一点。”


    崔则行皱着眉, 腰身微动。


    他将人重新抱在了怀里,只剩下一个支点,也只能依紧他,一步步走到桌边, 将茶水喂到她嘴边。


    谷安岁早就口干舌燥, 几口将茶水喝了干净, 然后趴在他胸口,小口地喘着热气。


    崔则行冷着脸:“歇好了吗?”


    自她从姨母那回来后,他就一直面无表情, 黑眸沉沉地盯着她,像是变回了学堂里高高在上的崔先生,要将她吞入腹中,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想到这,谷安岁忽生出了一点罪恶感, 在他腰间徘徊的腿弯都蜷了蜷, 红着脸说:“……我累了。”


    还是早些放过她吧。


    崔则行眼眸微眯, 缓缓地启唇:“累了?哪里累?你辰时出的房门,酉时才回来, 怎么不说累?是与我在一起才觉得累吗?”


    谷安岁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但不敢说出口。毕竟这种姿态,也不是对峙的好时候。


    她委曲求全:“我在姨母小憩了会,忘了时辰,才回来迟了。以后会早点的。”


    崔则行得到了她的保证,可抓不牢她实际的心, 依旧提不起劲,当然,这指的只是心理上的提不起劲。


    他默不作声, 也没放过她。


    她苦不堪言,只以为又是一个不眠夜。崔则行却突然松开了她,随手披了件外袍出去了。


    谷安岁直接在软毯上瘫成了一张饼,庆幸他终于放过了自己,累得不顾形象,什么也顾不得了,就这样躺着大睡一觉。


    可眼皮刚合上,烛影里,崔则行去而复返。她打算装作没看见,身子却被一挟,触上了他冰冷的唇,全身被凉得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他嘴里有冰块。


    归云苑炭火足,即使在冬寒未褪,处处阴冷的初春也极为温暖。旁的不论,谷安岁在这睡得很舒服,躺在哪都是暖的,可现在,寒意慢慢攀升而上,陷入一阵痛苦的欢愉中,生生将她逼出了眼泪,无神地凝着房梁。


    ……


    崔则行纯粹是在欺负人。


    他在心里唾骂自己的失控,为了抢占她的心,竟无耻卑劣到用这种手段,可很快,又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理上,他作为她的授课先生,自是要合理地安排她的一日诸事,怎能在个病弱外人身上浪费光阴。于情上,他们要成婚了,做这种事自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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