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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页

    四下房门皆闭,不知是不是错觉,远远的,竟听到了刀剑相碰的响声。


    而魏初很快走回来了,肩头中了断箭,脸色苍白,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几乎快要跌下去:“娘娘,外面有人在围困圣恩寺,几个出口都被堵了,消息传不出去。臣看不出是谁派来的。”


    崔太后身形一晃,却很快稳住,面上那温厚的神色褪下,浮起雷厉风行的狠意:“在这待的时辰越久,越不容易出去。”


    她冷眸看向宋思雨,问:“宋思雨,哀家要和你更换衣裳,你替哀家引开那些人,你愿意吗?”


    宋思雨怔了瞬,按理智来说,情况不清,引走贼人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必会引得众怒,等于是直接送命,而太后和陛下也未必能逃出去,再等多几刻,兴许情况会出现转机。


    只这一瞬的沉默,崔太后下颌紧绷,立刻将目光挪向了谷安岁,眸光冷峻,带着不容置喙的光彩:“谷安岁,你呢?”


    谷安岁攥着袖摆,被威慑得难以拒绝,几乎本能地点了下头。


    更换衣裳要不了多久,发饰、衣裳原模原样地套在了谷安岁身上,又将陛下的外裳裹在软褥上,抱着,远远一看好像怀里有人一样。


    很快兵分两路,魏初领着几人离开,而谷安岁穿着太后厚重的华服,发冠沉重,压得她满心紧张不安,独自一人站在后殿里,有些茫然地打量四周,不知该去哪。


    想了想,她也从窗户翻了出去,只是挑选了另一条逃亡的道路。


    寺中血腥味浓重,几乎盖住了百年才蕴出的香火味。四下空荡,回荡着激烈的打斗声,谷安岁抱着软褥,闷头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一只箭射在她的脚下,身后传来一道雄厚的说话声:“站住。”


    她却加快了脚步,跑得快点,再快点,兴许能拖延更多时间,可很快两匹马追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去路,她躲无可躲,低着头不说话。


    “崔太后,许久不见。”来人手持长剑,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剑刃横在了她的颈处,伸手就扯出了怀里的被褥,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什么都没有。


    他眼眸一眯,意识到不对,掰起那种陌生的脸:“你不是崔太后,你是谁?”


    这时,谷安岁才看清,这就是那位潜逃在外,谋权篡位的瑞王殿下。


    ……


    穗园里,崔则行持笔临摹字帖,心口倏地一抖,笔尖晃出了一点墨迹,他抬眸望向乌云沉郁的天际,竟觉喘不上气了。


    他索性将笔搁下,打算往外走,思索要不要直接去圣恩寺一趟,一日内来回还是赶得及的。


    可又犹豫,贸贸然去了,会惹得她不快。


    纠结间,言刃满头大汗,急急禀告:“大人,瑞王突然出现在圣恩寺,围困寺庙,陛下和娘娘生死未卜。”


    “你说什么?”崔则行急促地问:“安岁呢?”


    言刃沉默地摇头。


    他的眼前有一瞬间空白,强忍着惊惶开口:“备马,现在就过去。”


    从京城到圣恩寺,半个多时辰的路程,雨水下在了半路,带着寒气淋淋地浇打在人身上。


    赶到时,圣恩寺的情况已经被控制住了,崔家大朗身领禁卫之职,将逆贼层层围困住,绝无出来的半点可能,宫女正搀扶着狼狈的太后一等人往外走。


    他翻身下马,语气沉郁:“人呢?”


    崔大朗凑过来:“放心,陛下和娘娘安然无恙,已经让人护送回宫了。”说着,见着他的脸色不对,语气越来越低:“但谷员外郎为了护送太后和陛下,如今还下落不明,估摸是落在了瑞王手里。”


    崔则行随手抽出言刃腰间佩剑,就要往寺庙中去,吓得崔大郎连忙拦住他:“你冷静一点,不要轻举妄动。”


    “冷静?”他被迫停住脚步,雨水从剑梢滴落,抬睫阴沉地看向他们:“你们的陛下,娘娘救出来了,自是可以高枕无忧,冷眼旁观,可我的安岁,刚刚成婚的妻子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要我冷静,要我如何冷静?”


    情绪激动,心口蛊毒翻涌,晃得丝丝痛意席卷而上,化作尖利的网,几乎将五脏六腑都割破了。


    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被迫分开半章


    来了


    千收啦,原本以为完结才能千收的


    掉红包


    第61章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又猛又急, 伴着天际边一闪而过的雷声,如冰凌般打在人身上,颤出痛意,整个世界变得清亮而又阴郁。


    侍卫动作很快, 已经将圣恩寺围住了, 绝无半点逃脱的可能, 原是将瑞王一网打尽的好时机,可因为“人质”,僵持在这, 没人敢轻举妄动。


    言刃为崔则行撑着伞,可他的衣裳已经湿透了,长久地站在那,阴沉地望向那座风雨中的庙宇。


    直至派进去谈判的人出来了,战战兢兢走到他面前:“崔大人, 瑞王说想要小谷大人出来, 得用陛下来换。另外, 他还说寺中的斋饭不好吃,让大人送些酒肉进去, 否则免不了让几个人质受些皮肉之苦。”


    崔则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声说:“滚进去告诉瑞王,他想要的东西我会奉上,但若里面的人有半分异样, 我绝不会放过他。”


    谈判小官吓得双腿发软,连连应声,赶忙转身进去回话。


    他说完, 转身往回走:“言刃,牵马过来,去宫里。”


    崔大朗隐约觉出了他的目的,吓傻了,紧急拦住他:“崔则行,你去哪?不会真要答应吧?你疯了吗?”


    “难道还要进宫去绑陛下?抛开君臣,他也算是你的亲外甥啊?这是冒天下大不违的罪事,你是想拖着整个崔家陪葬吗?”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他的口气冷沉,犹如一只失了引绳的疯狗。


    崔大朗气得咬牙,恨不得踹他一脚,但也心知这亲弟弟做起事有多不计后果,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若你送进去了,瑞王却出尔反尔,你又当如何?到时可就一点筹码都没有了。再且你不在乎罪名,难道谷姑娘不在乎吗?往后你要她如何处于这世上?”


    “则行,以往你是极冷静克制的性子,怎地就不能沉下心来,好好想想,莫要中了奸计。”


    他的身形微滞,搭下的眼睫撂着灰郁的阴影。


    见状,崔大朗连忙乘胜追击:“他们是逃不出这圣恩寺的,为了活命,不敢轻易对人质下手的。”


    崔则行静默许久,蛊毒扩散的痛意持续翻涌,稍稍冷静了点,半晌才说:“将圣恩寺围困住,不能让任何人有逃脱的可能。另外,想办法查探瑞王将人质关在何处,是否安全。若有异样,我依旧会入宫。”


    最后一句话,阴恻恻的,像是威胁。


    崔大朗笑得悻悻,表示友好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


    大殿内,佛祖在上。


    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瑞王抚须大笑,看向地上跪着的几人:“没料到崔则行这种冥顽不灵,软硬不吃的石头,竟会对一个女人用情至深,你叫谷安岁?以往倒没听说过,竟能认出本王?”


    底下依次绑着谷安岁,崔承宇和另几个人质,被按着一动不能动。


    谷安岁低着头,嗫嚅地说:“……小时候去崔府,见过殿下一次。”


    瑞王打量着这个胆小得近乎懦弱的姑娘,平平无奇,实在不知为何会得崔则行珍重,好奇地问:“听说你很得太后重视,将这种外出来圣恩寺的琐事都全权交给了你?”


    “没、没有。”她缩着身子,悄悄抬起食指,指向身旁:“他才是具体负责的人。”


    “你!”崔承宇气急,狠狠瞪了她一眼。


    “哦。”瑞王没心里搭理他们的内讧,挥挥手:“那他留下来,与我们好好说说这里有哪可以出去的地方。至于你,崔则行的心上人……先关起来吧。”


    ……


    没一会,再派去谈判的人回来,说瑞王将尊夫人奉为座上宾,好吃好喝地供着,但得思索一番用什么来换。主动权牢牢地捏在了瑞王手上,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等。


    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期间,对瑞王提出的无理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崔则行体内的蛊毒却被彻底催动,整个身子犹如被绷到极致的弓弦,似每一日都有新的小虫子在啃噬这根弦,不知哪一刻,弦就会彻底绷开,身体几乎和疼痛共生。


    言刃生怕他出了意外,派人悄悄将白子灵带来了。


    崔则行看都没看,语气冷冽:“我没事。”


    白子灵瞟着他苍白的脸色,当机立断,将铃铛从怀里掏了出来:“崔大人,绝不能再等下去了,蛊毒一发作就是难忍的剧痛,铃铛我已修好了,可以先将蛊虫取出来。”


    “我不需要。”


    白子灵急了,坚决不能让他砸了自己的招牌:“不及时处理,是会危及性命的。”


    “那正合我意。”他凝着幽暗的黑眸,语气冷淡又平直:“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子蛊会追随母蛊的生死,若她真出了什么意外,我就能在第一刻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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