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仿佛是这样被创作出来的。


    “哦……哦！不能这么说。”小丑拖长了声音，捧着自己的脸笑嘻嘻的看着欧文：“我们哥谭的恐怖传说可是蝙蝠侠啊，我这个可怜的小丑只能做戏剧里人见人爱的喜剧演员啦。”


    “没有人可以比大蝙蝠更让人恐怖！”提到蝙蝠侠，小丑仿佛有了无尽的能量，甚至他的表情也不再像是一开始那样的模板化，仅仅是提到蝙蝠侠就让他变得更加生动起来：“看他那可怖的身形，弓起的背脊，头上那怪异的角！”


    小丑坐在椅子上高举着双手上下摇晃着，仿佛在作法：“哦！蝙蝠蝙蝠！大蝙蝠！哥谭的蝙蝠！月亮上的蝙蝠！”


    他沉浸在自己瞎编的古怪小调中不可自拔，顺便自娱自乐。


    欧文欲言又止，但他看着小丑表情微微的松动：“ ……你听起来仿佛是蝙蝠侠的超级粉丝。”


    “ eou ！真恶心！”小丑大笑着回复道：“小丑是蝙蝠侠的粉丝？真恶心、真恶心！”


    “如果你这么迷恋蝙蝠侠， Joker先生，那让我很担心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欧文面带不悦的敲了敲桌子，他不太能理解这种扭曲的情感，整个哥谭都和他反冲，无论是这个城市的原住民还是外来人口。


    看着哥谭这座城市，欧文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的正常人。


    “ ……什么计划？”小丑动了动，他的头和脖子就像是可以单独连接的积木块，即使夸张的低着头脖子也是直挺挺的，那颗绿色的头仿佛要从脖子上拖出去，塞满阴毒诡计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欧文。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凝视，就像是恐怖片导演喜欢用的“库布里克凝视”那般，小丑的语气相当轻柔：“什么计划呀？”


    “你要装傻吗？”欧文对上那双眼睛的一刻就感觉自己的冷汗在倒流，这种不适说起来有些好笑，就像是正常人看到了不正常的东西那样的源自于本能的恐惧感。


    欧文咬牙摁住了自己的公文包：“如果你要一直是这个态度的话， Joker ！我们就没有什么沟通的必要了！”


    小丑好笑的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着冰冷的、混沌的审视，这种眼神让欧文的脊背继续发凉，因为那怎么安慰自己，看起来就是不像人类应该有的眼神。


    “ Joker先生，我尊敬你，但这不代表我是傻子。”久久地注视着深渊，欧文也被激发出了血性，他作势要起身：“我不嫌路途遥远替你奔走，如果这就是你的诚意，那我们就真的无话可谈。”


    “呵呵呵. ……”小丑从胸腔里发出了让人不安的笑声，他勾起了嘴角但还是端正了身体，他看着欧文半晌认真的说：“一个玩笑，一个joke……请坐吧，欧文先生，让我们尽情的、坦诚的聊聊天。”


    “ ……好。在聊天之前我需要向你确认。”欧文没有放松警惕，他冷着声音回复道：“你对蝙蝠侠的迷恋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后续谈话？”


    “我的回答是，不会。”这次小丑的笑容十分收敛：“现在我可爱的小蝙蝠，忽闪着他的翅膀，追着没用的鮟鱇鱼的灯笼远远的飞走了。”


    “在他飞回来之前，我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别人都不理解小丑的辛苦，我得保证我的蝙蝠早点回到哥谭，他回到哥谭也必须是蝙蝠侠。”


    欧文没有明白小丑这堆神神叨叨的碎碎念是什么意思，可是他毕竟还是得到了保证，这让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几分。


    他对小丑是抱有一定的谨慎性在的，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毕竟小丑的邪性和不可控制他远在欧洲也一直有所耳闻。


    众所周知，无论是里世界还是表世界，只要成了团体和体系，或许我们不用专有名词，只要超过三个人的人群，就有它自己的一套玩法在。


    但是小丑这个人不一样，他天生有着那种我完全可以忽略你的玩法，我要自己玩，甚至你们所有人应该玩我的游戏的那种状态，不可控制是文雅的说法，真切的原因是他的混沌让人不安。


    幸亏他跟疯了一样的针对蝙蝠侠，有人这么斟酌着；没关系，就让他和蝙蝠侠一起互相消磨，有人这么回复着；是的，就让他们这样纠缠扭曲就行，有人不屑的嗤笑，我也很讨厌蝙蝠侠。


    不过这么说的人也抗不过蝙蝠侠的一拳。


    欧文打开了公文包，那个神秘的小盒子老老实实的躺在包里，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那个盒子，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小丑：“ Joker先生，原谅我的谨慎，我要再次向你确认清楚……你知道的，彭格列的能量完全不是你之前遇见的小打小闹。”


    “？”


    “天哪……”小丑的声音在今天第一次出现了气力不济的状态。


    “竟然有人说我之前是在小打小闹？”小丑的面目扭曲：“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个家伙有点当□□的潜质……”


    “我？小打小闹？！天啊天啊！这几个词竟然可以用在我身上？！”


    “因为彭格列是你完全不可以想象的庞然大物！他的每一位首领、每一个守护者、乃至每一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是极为优秀的能力者！”


    现在轮到小丑彻底冷下脸来了，他注视着欧文这个在他看起来完全符合一个失败者全部特征的家伙。


    小丑敲着桌子思考着，但最终他还是露出了微笑：“好，没错。那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所以我不会和它正面抗争……这样说你是不是能接受一些？”小丑的声音自然的放低下来，他往常说话会习惯性地抬高声线造成尖锐的声音污染，因此当他压低声音，那听起来甚至带着一些磁性和性感。


    欧文抿住了嘴角，他点点头：“明智的做法。”


    盒子终于被拿了出来并在二人之间打开，金绿色的果实和雪白的枝干在盒子中微微发着光，这看起来不像是已经脱离母体许久的样子，因为它们仍然保持着新鲜和跳动。


    那颗金绿色的果实，甚至像是一颗微微挣扎的心脏，可当你细细看去时，那果实又只是果实，除了颜色外平平无奇，它并没有产生什么异变。又或许所有的异变也只出现在你的心里。


    “我们需要怎么做？”欧文配合着放轻声音，凝视着盒子中的东西，他向恶魔诚恳发问：“我们需要做哪些措施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欧文。”小丑用拖长了的、故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气泡呼唤着欧文的名字。


    欧文抬起了头看向小丑，那原本看起来有些恐怖，让人无法理解的面孔在此刻竟然闪烁着一点让他沉迷的光芒。


    那是一种自信和笃定的心态，就像是……沢田家光，那个面对困难永远不会说难办的家伙。


    坦坦荡荡，充满了热情。


    “不要这么苦大仇深，我们已经达成计划了，欧文。”小丑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是微笑，就像是一个父辈，一个长者：“不必如此瞻前顾后，我们剩下的工作已经很简单了。”


    “现在，把枝干给我，把果实拿走。”小丑歪了歪头，他伸出手指隔着空气细细描摹着那个盒子，他的眼神落在相较于果实显得平凡普通的白色枝干上。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太多的规划，欧文你知道的，太过详细和具体的规划会把你套进去。”


    “你没那么聪明、你也没那么厉害、你的地位也没有那么高……所以你能选择的方式其实很少，既然很少那就不要再选了，直接将果实给他服下。”


    欧文久久的注视着那颗金绿色的果实，小丑的声音配合着带上了一点煽动性的语气，这个家伙是惯会用语言来蛊惑人心的高手。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不确定。”欧文喃喃着开口，他的眼下有着不成器的挣扎：“那个埃利亚斯·波纳佩真的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埃利亚斯·波纳佩如果出现，这个时候他会怎么说呢？他会说：你要做什么？


    然后就用他那双眼睛嘲讽的、不屑的看着他，沢田家光就那样站在他身后不带任何要参与的漠不关心，因此整个世界铺天盖地只剩下埃利亚斯·波纳佩的嘲讽。


    就仿佛埃利亚斯·波纳佩什么都知道，但是这个家伙只是对人类的挣扎感到好奇，他只是看着观测，观察，然后什么都不做。


    “你大可以放心。”小丑藏住嗤笑，他怀念眼前这个蠢货隔着网络强撑皮囊的样子了，但他仍然乐于解惑：“他现在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埃利亚斯·波纳佩已经成为过去了，未来的生活他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他现在正在彭格列。”


    “哦？在彭格列里的是他吗？”小丑的笑容堆出一个扭曲的姿态：“你知道的，他们的那些小能力……你也不能保证，但我可以保证，埃利亚斯·波纳佩快要死了。”


    “ ……”


    “不要再犹犹豫豫了。”小丑冷下声音，他下着命令：“去吧，将这果实给那个老头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