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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主角都长了反派嘴_都是徒劳箭头 第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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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今野自张其羽开口后便再未出声,安静得不像他。可惜张其羽方才心潮翻涌,并未察觉这份异样。


    她开口道:“你方才不该如此冲动行事。”


    四下寂静。等了几息,无人应答。


    张其羽偏头看去,陆今野垂着眼眸,指尖翻来覆去地拨弄着那两枚刺轮,像是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她眉心微蹙,又缓缓松开。


    罢了。他动怒是为了谁,她心里清楚。若为此时反过头来怪他,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没想到来的是晋王世子,”她语气缓了下来,顺势转了话头,“倒与我们路上所料不同。不过也不算坏事。晋王本人,可比……他的儿子要难缠得多。”


    关于晋王的脾性,她曾听张卯提过几回:性情暴虐,独断专行,最是听不进入劝。若今日坐在这堂上的是晋王,恐怕方才那番话根本递不出去,更别提让他收刀走人了。


    “今日我们便先休整,等明天再找机会和世子说明计划,若无意外,他会赞同……”


    “张小姐。”


    陆今野忽然出声,将她的后半句截断。


    张其羽声音一顿,心头莫名跳了一下。她垂了垂眼,很快又抬起来,语气刻意放得平稳:“什么事?”


    陆今野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玩刺轮的手指缓缓收拢,将那一对黑铁圈握进掌心,然后偏过头来。那双桃花眼没了往常的嬉笑与漫不经心,直直地、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度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同晋王世子,”他一字一顿,“从前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


    野子哥野兽般的直觉


    第36章 孽缘 至此,他们


    “……不认识。”张其羽回过神来, 语气平静,“亲王世子与肃州边将之女,八竿子打不着的事,陆将军觉得可能吗?”


    陆今野没接话, 垂着眼, 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张其羽心头微紧, 唯恐往事败露, 索性先发制人, 不满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在怀疑我什么吗?”


    陆今野掀了掀眼皮, 轻笑一声:“自然不是。”


    只是方才在屋内, 他莫名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张其羽对那位世子的态度, 似乎太过平静了些, 像是刻意拿捏过的分寸。而晋王世子看她的那几眼,也不像纯粹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这种感觉一闪而过, 陆今野没来得及细想,胸口却先涌上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就像三个人同席, 偏偏他们俩之间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滋味, 让他很不舒服。


    “那你干嘛用这副语气来质问我。”张其羽的声音听上去是真的生气了, “你凭什么那么认为。”


    陆今野言简意赅:“直觉。”


    张其羽一怔。心道:太可怕了, 这就是野兽的直觉吗?


    之前她老觉得陆今野像只不受世俗礼法拘束,无时无刻肆意妄为的野兽,而今一看,愈发这样认为了。


    “…得了吧你。”她怼道。


    “不过,我确实好奇。”陆今野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寻, “既然素不相识,你为何认定他会认同我们?”


    他心中的疑虑似乎还未打消。


    张其羽几番斟酌,回道:“我之前常听人说,晋王性情暴虐,手段狠戾,不近人情。照他这样的性格,即便是与我们想法一致,明面上怕也会想方设法打压。至于世子,方才你与他剑拔弩张,他最终仍愿息事宁人,可见还算是个能商量的人。”


    陆今野听完,点了点头,眉目间的审视之色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温和。


    “张小姐莫怪,”他语气一转,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嬉笑逗乐的模样,“不过随口问问罢了。”


    张其羽暗暗松了口气,佯叹道:“你啊…哎。”


    “放心。”陆今野忽然正了神色,眼底却掠过一抹倨傲,“我既然动了手,就不会收不了场。”


    这话的弦外之音是——他以后还敢。


    张其羽皱眉:“不过是口舌上的一些是非…”


    陆今野打断她:“有些话,今日若当作耳边风,明日便有人敢骑到头上来了。我容不得旁人对张小姐不敬——”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放轻了些,像是不经意间漏出了几分真心:“是我求了陛下圣旨,让你随军。若是第一日就要让你受委屈,那我成什么人了?”


    张其羽哑然,她没想到陆今野竟然还藏着这份心思。


    他却已别开眼,续道:“再说,我们初来乍到,肃州城里多少人正盯着。今日让了这一步,明日军中便再无威信可言。”


    语气重归冷硬,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柔软只是错觉。


    张其羽心道:这大概才是他真正想说出口的理由罢。至于前面那句……她垂下眼,没有深想。


    “张小姐还有什么话要同我交代吗。”陆今野定定地看着帷帽下那张若隐若现的脸,“没有的话,我便退下了。”


    闹了这半日,也该让她好生歇着了。这肃州城里到处冰天雪地,也不知能不能去哪寻到些好东西拿来给她填填肚子。


    “等等。”张其羽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


    张其羽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帷幔一角,露出清丽的面容。她抿唇一笑,眉眼间漾开几分难得的松快:


    “要不要随我一道去吃羊肉汤?”


    -


    夜幕降临,烽火台之上,萧烺一身玄色衣袍,负手而立,周身肃穆。冷风裹挟着雪粒呼啸而过,簌簌落在他的发顶肩头,像是染了一层白霜。


    寒意从指尖丝丝缕缕地渗进去,勾起一阵熟悉的麻痒,他不自觉地来回摩挲着指腹。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修长却隐有旧痕的手指,忽然想起从前,身边的嬷嬷常说自己儿时贪玩,鬼点子多。每到冬日,都要寻几个新鲜桔子埋进火炉里,烫得皮开肉裂了再徒手扒出来吃。年深日久,十指被火燎得伤痕累累,落了病根。长大后一到冷天,便瘙痒难耐,怎么也止不住。


    嬷嬷们说起这些时,神色口吻都不似作假。可他自己却半点也记不起来,那些所谓的幼年往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旁人的故事。


    现在的他与儿时的他,竟像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世子爷。”


    一道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像从阴湿的角落里钻出来的毒蛇。


    萧烺没有回头。这个时辰,来人只能是他父王身边的心腹,姓周,人称周管事。


    此行,他是奉了晋王之命,随军侍奉左右。


    但,与其说是侍奉,不如说是来盯梢。


    来人无声无息地欺近两步,影子被烽火台上的残光拉得细长。


    “世子爷今日退得有些轻易了。”周管事面上挂着恭谨的笑容,可那双鼠眼就像两枚淬毒的铁钉,阴恻恻地扫过来,让人难以适从。


    这便是萧烺不愿回头的原因。眼下,他虽摆脱不了父王的掌控,却至少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纵容自己不必亲眼面对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


    “那陆今野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仗着块金牌就敢动咱们府上的人。您若不给个教训,只怕日后他更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父亲乃护国公,本朝唯一一位。”萧烺淡淡道,“况且今日确实是我们的人有错在先。”


    眼前又浮现出今日端坐在角落里,那位头戴帷帽的女子,心中竟隐隐有股熟悉之感。


    “有错?”周管事轻轻笑了一声,“有没有错,轮得到他来判?世子爷这一让,涨的是陆今野的威风。往后这军中的主动权,怕是不好往手里拿了。”


    萧烺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只说了五个字:“我自有计较。”


    周管事脸上的笑没有变,眼底却暗了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冷浸浸的:


    “世子爷莫要忘了,您身上还背着大业。”


    说完,他也不等萧烺回应,无声地退后两步,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萧烺立在原地,寒风灌入袖口,指骨的痒意又重了几分。他垂眸看着自己那双布满旧痕的手,许久,轻轻吐出一口灼气。


    -


    张其羽合上房门,一道矫捷的身影落在她身后,回身一看,正是自萧烺来了以后,就未曾再见到过的苔生。


    “小姐。”苔生压低了声音,“奴婢怕暴露身份,便寻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张其羽拉起她的手,拍了拍,示意她不必解释。


    当时的情形实在惊险。她头上戴着帷帽,旁人看不清面容,姜月此前一直呆在江南总行,即便被人瞧见,也只当是她随行的侍女。唯有苔生,面无遮拦,偏偏萧烺还见过她的脸。


    若方才直接被他撞见,只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得赶紧替你准备个妥贴的面具。”张其羽道,“在此之前,你就呆在房内,别让外人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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