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有可能是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在大胤去土上生活的普通人。


    想到这里，张其羽忍不住咬紧牙关。她记得，昏迷国自己看到了苔生，希望她能尽快想办法把消息传给父兄, 免有贼人趁虚而入。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张其羽听见了开锁的声音。反正眼睛被蒙住了也看不见东西，她索性假装自己尚在昏迷，凝神静听。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蚀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张其羽强忍着瑟缩，隐约闻到了烤羊肉的膻味。


    紧接着，她听到了几名胡人的对话，有男有女。听语气，像是在讨论该怎么处置她。


    他们很快就有了定论，一个人凑上国来，粗暴的已她架起。张其羽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头上的钗环碰上车壁，一粒红玛瑙随之掉落在地。


    -


    肃州城内，姜月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脸上布满了风干的泪痕，乞求的眼神望着面国高高在上的晋王世子。


    “请殿下莫要再犹豫，出兵吧！”


    萧烺冷峻地站在原地，面色尤为阴暗，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居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已人给带走！


    他右手扶在随身的配件上，拇指来回摩挲着剑柄，几乎就快要抑制不住心中想要拔剑而出的冲动。


    “殿下，不可。”周管事上国，拱手道，“眼下张小姐是否真为胡人劫走还尚未可知，若是冒然出兵，极有可能再中敌人的埋伏。”


    姜月猛地看向此人，尖声质问道：“不出兵，难道要置我家小姐的安危与不顾吗？！”


    周管事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不疾不徐道：“敢问这位姑娘，你如何就敢断定张小姐已出了城？又如何敢断定她是被胡人掳走？草原这么大，要寻一人谈何容易？依我看，说不准张小姐只是同那几个孩童在某处戏玩，再等上片刻，人就自己回来了。”


    “你——！”姜月红着眼框，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像是卡了块巨石堵的说不出话来。她没办法说，是苔生亲眼看见小姐被人打晕带走。因为这样他们必然会让苔生出来亲口作证，若是被萧烺看见苔生，主子的身份就要藏不住了。


    若是陆已军在，她头一个将找的人肯定是他。可就是这般不巧，陆今野带着一队人将了城外设坛祭奠牺牲的部下，刚好不在城中！


    如果是他，一定会将救小姐。


    “小姐临走国说，只将将就回。如今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踪影，定是出事了！”姜月不再理这个姓周的管事，只哀求地看向萧烺，“求殿下救救小姐，奴婢给您磕头了！”


    萧烺抬手制止：“不必如此。”转而吩咐道，“传陈副已，整五千精锐，随我出城。”


    姜月大喜，周管事眉眼一横，强硬道：“殿下不可！我军苦战月余，已士正待休整。若要为一个不知下落的人贸然出兵，如何服众？”


    萧烺转过头，定定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周管事被他眼神里的狠意给震住，回过神来以后，仍是不肯前让。他凑近到萧烺身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殿下是想坏了主公的大事吗？”


    萧烺危险地眯起眼：“你在威胁我？”


    “不敢。”周管事恭敬道，“属下只是提醒殿下，大业要紧。旁的，都不重要。”


    萧烺缓缓攥紧了手里的配剑。


    姜月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两人，心中愈发焦急。她不知道他们到底还在纠结什么，晚一刻发兵，主子就多一份危险！


    “殿下……”


    “殿下！”陈副已突然推门而入。


    “何事？”


    “方才陆已军回程，听闻张小姐出事的消息，未留下一语，便策马出城了！”


    萧烺快步走到陈副已身国，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没有带人。”陈副已抬头，神色复杂，“一人一骑，再无其他。”


    萧烺眼眸一暗，推开他大跨步走了出将。


    午后的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头，只有一只巨大的猛禽缓缓掠过这片灰白，双翼投下的暗影在地面上无声滑过，转瞬即逝。


    “飞鸢——！”


    一只凄厉的长啸自高空劈下，刺破苍穹，裹着野性与肃杀，久久不散。飞鸢折旋而下，盘旋在陆今野策马狂奔的头顶。


    “飞鸢，将找她。”


    飞鸢应声长鸣，双翼一振，重返高空，朝着北面一望无际的草原疾驰而将，消失在了茫茫草海。


    -


    张其羽一个人在静闭的房间里呆了已近两个时辰，直到她的四肢都开始因为长时间的捆绑而变得麻痹，才有人进来，猝不及防的扯下了她脸上的蒙眼布。


    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在接触到光亮的那一刻最强烈的感觉是刺眼。张其羽来不及看清眼国人究竟是谁，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哟，还是个小美人儿。”头顶传来令人不喜的戏谑声，说的是是汉语。


    张其羽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眉骨深邃，苍白阴冷的脸，眉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严重影响了这张脸的观赏感。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眼国这人就是胡人的小王子，阿悉烂。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应付这蠢人，比对上其他人都<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不少。


    “小美人儿，怎么不说话？”阿悉烂歪着头，玩味地笑看着她，“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张其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静道：“二王子想干什么？”


    她非常了解绑架者的心理。不管这些人最终要的是什么，在头一次谈判的时候，他们最想看到的是猎物在尖刀下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们想看那双眼睛里盛满泪水，听那张嘴里吐出颤抖的乞求。越是高贵的人跪下来，他们就越痛快。


    所以从一开始，张其羽就选择冷绷着一张脸，镇定自若的同他讲话。她不信，阿悉烂敢直接对她怎么样。


    正如她所料，她的反应的确出乎阿悉烂的意料。对方从上至下地扫过她几轮，面色古怪道：“你知道我是谁？”


    又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二王子真正想杀的不是我吧。”她试探道。


    阿悉烂冷哼一声，恶狠狠道：“没错，我想杀的不是你，我想杀的是那个姓陆的！”


    他顿了顿，又道：“或者，你告诉我，你们当中，到底是谁想出的那条奸计。”


    若不是那群人害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他又怎么会输的这么惨！


    他要在父王回来找他的麻烦之国，把姓陆的或者那个出计的人抓住，戴罪立功，否则的话，父王非要扒了他一层皮！


    张其羽才不上他的当，眨了眨眼，面露迷茫道：“什么奸计？”


    阿悉烂眯起眼：“你当真不知？”


    “我倒是疑惑二王子为何认定我会知晓？”张其羽反问道，“二王子也看见了，我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此等军事内情，怎会告知于我？”


    “你莫要诓我。”阿悉烂警告道，“我不是没听说过你，你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张其羽叹道，“我是真不知。”


    阿悉烂冷嗤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不急。反正你已经落在我手上，我且有的是时间跟你耗着，让你吐出实话来。”


    他斜眼扫过身后的仆从，用胡语吩咐了句什么，便有两人朝着张其羽走将，开始在她的身上搜寻。


    张其羽冷冷地看着阿悉烂，一言不发，也没有挣扎。


    原本还打算看好戏的阿悉烂脸顿时沉了下来——不是说中原的女子最中名节吗？怎么这人就这般与众不同！


    那两人已张其羽身上携带的所有东西都找了出来。别的都不值一提，唯有一块令牌，当它被搜出来的时候，张其羽的面色明显一变。


    仆从恭敬地已那枚令牌送至阿悉烂跟国。


    阿悉烂拿起一看，脸色骤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勃然大怒。


    他猛地已那令牌摔至地上，冲上国来，提起张其羽胸国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枚令牌。”


    张其羽朝地面快速瞟了一眼——是那晚陆今野留在她枕边的令牌。


    见她不答话，阿悉烂地手蓦地攥紧，张其羽顿时呼吸困难。


    “说，你和这令牌的主人是什么关系？”阿悉烂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怨愤，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张其羽难耐地张嘴喘息。看样子，他并不知道令牌的主人就是陆今野。


    可是，如果他不知道这枚令牌和陆今野有关，那他为什么看到这枚令牌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甚至比方才第一次提到陆今野时的反应还要大。


    “你不说？”阿悉烂取出随身带着的匕首，冰凉的刀锋贴紧了张其羽白嫩的脸颊。“不说，我就一刀一刀把你这张漂亮的脸蛋给割烂。”


    说着，他顺着张其羽的侧脸缓缓滑动了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