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成亲,别老惦记着他的妻子。
张其羽淡定地抿了口茶水, 不留痕迹地同陆今雨交换了一记眼神,默契的对此事未作出任何评价。
承平帝听完陆今野的话,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此事可行。来日朕便下旨,令礼部梳理世家贵女名册,择品行端方、姿性良善者,入宫备选,为太子择选东宫正妃。”
“父皇,”萧聿眸色依旧清淡,面对众人的目光,只是微微垂眼,薄唇轻启:“儿臣无心于此,社稷未定,当以朝事为先。”
又是这般滴水不漏的应答。
“社稷自有朕与一众朝臣打理,何须你一人殚精竭虑、紧绷不休?”承平帝不愿错失补偿爱子的机会,放缓了语调,劝慰道,“你年少流离,错失了寻常子弟的婚嫁年岁,如今家国安稳,便该慢慢补上。”
萧聿坚持道:“儿臣知晓父皇体恤。只是私情事小,国事事大,儿臣不愿因私废公。选妃一事,暂且不必急于一时。”
好不容易找到话题多聊几句,却又遭到了对方的连番拒绝,承平帝对此感到十分尴尬与无奈,整个人都僵坐在原地。
殿内气氛再度轻滞。
一旁的萧珩见状,终是忍不住开口替兄长解围:“父皇,阿兄刚归朝不久,诸事繁杂,心中定然尽数牵挂朝政。不如暂且缓一缓,容兄长慢慢适应宫中安稳日子,再论婚嫁之事也不迟。”
承平帝面色稍缓,终是轻叹了口气,迁就道:“罢了,就按着聿儿自己的心思来吧。”
萧聿淡淡应声:“谢父皇。”
经此一番退让与圆场,席间那点紧绷的滞涩悄然散去,虽无太多热络闲谈,却多了几分安稳松弛的暖意。众人不再拘谨客套,各自从容用膳,宫灯暖光融融,映得满室温柔,算是好好圆满了这场阖家小聚。
宴席至终,承平帝看着和睦的晚辈们,心头郁结尽散,起身散了宴席。众人依次行礼告退,各自离宫。
陆今野与张其羽并肩同行,随人流走出清和殿。夏夜晚风清爽,吹散了殿内的宫规拘束,漫天飞絮悠悠飘荡,落在青石宫道上,温柔缱绻。
登上返程的马车,车马缓缓启动,摇摇晃晃,稳稳驶向府邸。
方才席间始终沉稳自持的陆今野,此刻像是卸了所有朝堂体面与克制,靠着车壁微微歪头,眼底染上一层刻意晕开的薄醉。他本就浅饮数杯,全然不至于醉,却偏偏借着酒意装出几分醺然姿态。
张其羽见他神色慵懒,侧目轻声问道:“可是酒喝多了,头晕?”
不问还好,这一问,陆今野心底那点暗藏的醋意瞬间翻涌上来。他顺势微微倾身,拉近二人距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无赖缱绻:“晕,很晕。”
他本就生性肆意张扬,从不刻意端持稳重身段,此刻借着几分薄醉,更是全然放下身段,轻轻蹭了蹭她的肩头,暗戳戳发酸:“今日陛下说要给太子选妃,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其羽垂眸看着他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将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醋意与不安尽收眼底,忽然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你希望我怎么想呢?”
“你不准想!”他抬眸定定望着她,眼底的细碎酸涩瞬间翻涌成浓重的凶狠,“你不准想他!”
张其羽垂下眸,车内昏暗的光线落在她乌黑的发顶,叫陆今野有几分看不清她的情绪。
他心下一跳,指尖微微收紧,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半分力道,眼底认真得近乎执拗:“阿羽,我心眼小,容不得半分旁骛。今日他们议太子选妃,我心中却是害怕。我只怕你动心,怕你惋惜,怕你心里有一丝一毫不属于我的念想。”
张其羽被他闹得心头微热,无奈又心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在胡思乱想。你安分些,马上就回府了。”
马车晃晃悠悠,不多时便稳稳停在府门前。下人上前接应,陆今野依旧一副醉态慵懒模样,半倚着她,任由她轻轻搀扶着入府。
回到院中,晚风习习,庭院寂静。张其羽安顿好他,便取了干净衣物,入内沐浴,暖汤氤氲,水雾漫漫,驱散了一身宫宴倦怠。
她未曾闩紧房门,只轻轻虚掩。待她沐浴完毕,周身温润松弛之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缕微凉的夜风随门缝溜入,吹散室内氤氲的薄雾,也将门外清浅的月色带了进来。陆今野立在门口,一身常服松松散散,墨色发丝未束,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方才马车上刻意装出的薄醉早已散去,唯独眼底那点未尽的酸涩与执拗,沉淀成一片沉沉的暗色。
他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屋内烛火摇曳,暖黄光晕漫过青砖地面,映得水汽未散的房间朦胧缱绻,少女一身素色寝衣,发丝濡湿,几缕贴在白皙细腻的颈侧,肌肤被暖汤浸得透着淡淡的粉,眉眼温润、松弛柔软地望着他。
陆今野呼吸陡然一沉,抬手轻轻拂过她微凉的鬓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阿羽。”他低声唤她,嗓音沙哑低沉。
余下的千言万语被他尽数藏在沉默的动作里。指尖顺着她的鬓角缓缓下滑,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侧脸,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与占有。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在暖黄烛火之下,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眉眼之间,将两人的距离缩至极致,再无半分空隙。
“陆今野……”张其羽刚出声,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陆今野温热的唇轻轻含住了她小巧的耳珠,在她耳畔说道,“阿羽,唤我夫君。”
张其羽脸色一阵燥热,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等来她的回应,陆今野难得没气恼,微微偏头,温柔的吻落在她的没信、眼角、鼻尖,细细摩挲过她柔软的唇瓣。
张其羽清晰感知着他所有的隐忍与珍视,心头温热一片。头一次,青涩又直接地回应着他的占有。
“可以吗?”他这样问着,手指却已经挑开了她的衣裳,吻上那一片雪白的肌肤,动作逐渐变得急切和粗重。
张其羽咬着唇,眼睫抖得像风里的蝶翅。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这条命被揉碎了又捏拢来,生生折腾了好几个来回。
陆今野再度俯身,吻愈发缠绵深重,抵着她的耳畔,嗓音低哑缱绻:“岁岁年年,只有你我。”
……
翌日,天光大亮,夏阳透过雕花窗棂,碎碎落满床榻,转瞬便已是午间饭点,屋内却依旧静谧安然。
张其羽裹着柔软的锦被,睡得正安稳沉酣,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昨夜的情事耗去了她大半精力,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般,连晨起的意识都沉沉黏着,任由外头日头渐高,半点不愿睁眼。
窗外庭院传来下人轻浅的走动声,膳房早已备好午膳,时辰已然不早。陆今野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个浅吻轻声唤道:“阿羽,醒醒,日头都晒床榻了,该起身用膳了。”
怀中人毫无动静,只微微蹙了蹙眉心,便又往温暖的锦被里又缩了缩,摆明了是要赖床到底。
陆今野低低失笑,眼底盛满宠溺,耐着性子再唤:“别睡了,再睡午膳都要凉了,身子会不舒服的。”
张其羽埋在被褥间,含糊地嗡了一声,嗓音软糯惺忪,带着未醒的慵懒:“再睡片刻……就片刻……”
陆今野无奈一笑,只能顺着她的心意,任由她贪睡。可转瞬便听见院外传来侍女恭敬的通报声,隐约带着几分急促,似是有要事登门。
他眸色微顿,瞬间知晓来人身份,当即收敛了慵懒姿态,低头贴近她耳畔,语气认真了几分,轻声催促:“阿羽,这下真要起了,不能再赖了。”
张其羽依旧昏昏沉沉,眉眼未抬,闷闷道:“不要……再睡会儿。”
“听话。”陆今野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陛下的圣旨到府了,正等着我们前去接旨。”
这话一出,张其羽瞬间清醒大半,猛地掀开眼皮,眼底的惺忪睡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与端正。她瞬间坐起身,长发松散垂落肩头,锦被滑落肩头,露出一片细腻莹白的肌肤,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圣旨?”她轻声呢喃,心头微微诧异,全然未曾料到今日竟有圣旨抵达府邸。
陆今野看着她骤然清醒、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伸手替她拢好滑落的锦被,温柔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柔声安抚:“别慌,先起身梳洗更衣,莫让传旨公公久等。”
张其羽连忙点头,收敛了周身慵懒,快速起身梳洗。二人皆是利落之人,片刻便收拾妥当,换上规整得体的常服,并肩前往前厅接旨。
前厅之中,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身姿端严,气度恭谨。陆今野与张其羽并肩立在厅中,身姿挺拔端正,一同屈膝跪地,恭敬接旨。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语调清朗庄重,缓缓宣读圣意。承平帝感念二人过往数年鞠躬尽瘁、安定朝野、平定乱象,护得大胤山河安稳、百姓安宁,功绩卓著,德行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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