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吸人精气这种事，九尾狐可能是所有精怪的祖宗。


    远处王二静静晃了晃触角，空间波动，消失不见，“蠢货。”


    看不清食物的能力，也看不清女王的意思，那就只能成为探路石了。


    王十一剧烈扭动着，然而毛茸茸的尾巴像是找到养料的菌丝，一根根插入血淋淋的伤口中，不断地汲取养分。


    它想要反噬回去。


    然而精神力与神力之间的鸿沟，让它毫无回击之力。


    啊啊啊啊啊！


    它如同濒死的王蛇，疯狂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尾巴重重砸在高楼之上，崩塌的混凝土实况砸到地上，溅起一片片灰尘。


    王发财噗嗤一声，一口血喷出，收回了所有精神力。白色已经覆盖了脑后的头发，离发尾不过几公分的距离。


    “简！简简简！”高原像只尖叫鸡。


    苍天在上，他们可不能第一次就减员啊！


    简跑过去，头发变得更长了，垂落在地上，双眼微垂，红色泪滴浮现在她额头之上，白色长纱落于两旁。


    S级神灵，小观音。


    她指尖掉落一滴又一滴的水于王发财额头之上，四周柳枝浮动，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王发财面容变得平和，头发一点点染黑，呼吸平稳下来。


    而星舰外，王十一变得癫狂。


    它察觉到了自己与楚然精神力之间的天堑。没关系，它还有其他的力量。


    它想要释放女王赋予它的精神力。


    王十一将剩余的生命力集中于一点，它要在那瞬间爆发出女王最强大的精神力控制。


    然而生命力凝聚后等来的是菌丝的繁殖。


    无数毛茸茸的发丝缠上了巨大的能量团，开餐了。


    啊啊啊啊啊！


    不不不不不！


    王十一狭小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为什么使用不了女王的精神力了？！


    它的垂死挣扎惊天动地，比它看过的所有有意思的画面都绝望无助。


    女王放弃我了？


    女王放弃我了？！


    它怎么能放弃我？！


    王十一感受着身体里的血肉被一点点吞噬，它在化为枯骨。


    它听到了哀嚎声，听到了哭叫声，听到了绝望的呐喊。在血腥炮火灰烬中，如同一首亡灵之曲，荡漾在高空中。


    最终，它听到了一声轻笑。


    如同它诞生那日。


    是，女王。


    王十一狭小的眼睛不甘地闭上了。


    庞大的身躯缩小再缩小，最终没有一丝灰尘落下，全部被九只狐尾吸收掉了。


    楚然捂住胃部，吃的有点撑了。


    常河默默打开星舰，驾驶着机甲出现在楚然身后。


    “现在展开救援么？”


    楚然重重点头，“必须运动运动了，吃的太撑了。”


    “我跟王发财留守，你们四个去吧，”高原擦掉头上的汗，“我还得写报告。”


    危机来得快，去得快。


    他得酝酿一下情绪，让中央星的人感受到楚然强大的同时，也感受到楚然的疲惫与辛苦。


    王十一死去，第六副星的情况略有好转，但依旧惨烈。


    哪怕能够安稳使用神明的力量，人类与虫族之间的力量差距依旧存在。


    这是楚然第一次正式看到探索者的战斗力。


    肉/体与机械的力量对弈。


    与幻灵师完全不同的路，却更稳。


    这是人类自己走出来的路。


    楚然随手砍掉虫族的脑袋，视线划过时与死里逃生的士兵对上视线，随即平静离开。


    留下那人惊惧的眼神。


    楚源。


    居然没当逃兵。


    比他老子还是强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王平安


    高原再次接手了灾后重建的工作。


    第二天傍晚,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断壁残垣，洗掉隐藏多时的血迹残留。


    灰色，黑色,血色的水会聚在一起。


    高原关掉防护罩,一脸疲惫走进应急救援大楼。


    艾德伍德端着热水杯,慢悠悠看着他往上走，“很疲惫啊。”


    高原脱掉外套,瘫倒椅子上，“比不上你们清闲。”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被抓壮丁，这不公平。


    艾德伍德摇摇头，“注意你的措辞,简和常河刚跟着救援小队回来,王发财还躺在医疗舱内治疗，没有人空闲。”


    “我措辞的确不对，”高原翻了个白眼,“比不上你清闲！”


    这家伙居然借口保护楚然，拒绝了一切重建支援任务。


    “楚然呢？”高原直起身,皱眉问道。


    艾德伍德下巴点了点紧闭的会议室大门,“遇到熟人了，正忆往昔呢。”


    高原眉头微皱,“熟人？”


    不会是楚源那家伙黏上来了吧。


    想到这,他准备起身进去看一眼。


    艾德伍德瞥他一眼,“你应该也认识，王翠花的孙子，王平安。”


    高原一愣，坐了回去，“那小子来第六副星了啊。”


    “那次大战后,玛丽亚她们还找他来着，想把他带回探索者联盟，结果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高原叹了口气，“谁想到，转眼玛丽亚也死了。”


    高原有些愣神，他已经很久不去想过去的事了。


    雷建国那家伙走了也快有半年了，不知道他在下面过得怎么样，就说军团长这个职位不吉利啊。


    “中央星后面怎么安排的？”艾德伍德冷酷地打断高原的回忆。


    高原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安排，虫族最近突然安静下来，入侵规模急剧缩小，中央星那边正抓紧搜集信息，分析原因呢。”


    “要是虫族内部出现什么问题就好了。”高原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艾德伍德嗤笑一声。


    高原一顿，无奈摆摆手，“我就那么一说，大概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至于宁静的原因，他视线划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王平安那小子过的怎么样？”


    “还行。”王平安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右手摸了摸鼻子，左肩膀下空荡荡的，整个人瘦弱不堪。脖子上还纹着那只蝴蝶，但半只翅膀血肉模糊。


    他褪去了少年意气，带着被生活打磨的苦楚不易。


    楚然有一点难过。


    王平安见他这样，挠挠头发，局促笑了笑，“真的还好，我一个普通人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楚然清清嗓子，尽量平和问道，“为什么不找她们……”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当年站在她面前的老人，也葬在了宇宙中，化为灰烬。但有王翠花的关系在，无论是高原、艾德伍德还是探索者联盟，总会愿意帮他的。


    她受到了王翠花的庇佑，王平安却没有。


    王平安带了点坦然，“我想靠自己试一试。”


    他不像他奶奶，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哪怕去了探索者联盟，也是个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


    不是所有普通人都能成为探索者。


    他很早就明白这一点。


    “我觉得我真的还行，”王平安挪了挪屁股，笑着道，“虽然现在是这样，但我也救了两个人。”


    他在第六副星依旧干着消息拉线的活，因为没有人关照，只能更谨慎，因此摸索出不少暗道小道。


    这次虫族入侵，他带着他俩客户东躲西藏，虽然没了半只胳膊，但好歹撑到援兵到来。


    楚然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见到你很高兴，”王平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似乎有一点感受到奶奶没有做错。”


    他总觉得活着比什么事都重要。


    他没有什么家国大义，只想平平安安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有的时候，他不能理解。


    奶奶明明可以功成名就后安享晚年，却非要奉献出一切。


    可那是奶奶自己的选择，他只能尊重。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王平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谁都想活下去，但谁都想活下去的结局就是谁也活不下去。


    真可惜，即使如此，他还是想活下去。


    楚然看着他，“想活着太正常了，我也想活着。”


    她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够有尊严的活着。


    想活着，不是任何人的错。


    王平安眨巴眨巴微红的眼睛，抬头笑了笑，“嗯，是这样的。”


    “你后面……”楚然想说我可以帮你，但她有点不确定王平安愿不愿意。


    面对亲人的离世，多少是有些怨恨的。


    哪怕是为了家国大义。


    知道不该，却又不能，那就离开一个人努力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