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和假意，只要用心，自然能辨别。


    调好座椅，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沈慕半弯着上半身看她，唇角露出一抹笑来。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事情，真的说起来，无非是相遇的时机不对。


    沈慕手有些痒，他太久没抽烟，这时候很想来一根。


    下了车，怕惊醒她，车门开了缝隙，他倚在后面的车门上，垂眸点燃一支烟。


    零零七扑腾着小翅膀，飞到他身边，盯了蒋明月半天，【她好漂亮呀。】


    沈慕无语地吐出一口烟雾。


    挤在那个缝里，零零七【呀】了一声，沈慕斜眸看过去，零零七说：【你看，她的唇角是往上翘着的诶。】


    沈慕愣住了。


    往上翘着的吗?


    记忆里，他见到她开始，她便很少<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的笑。


    零零七围前围后，【你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呗。】


    【你不是都知道，还要我说什么?】对着夜色，烟雾缭绕，这样的沈慕看起来有些遥远。


    零零七停在沈慕眼前：【你知道我们第一堂课学的是什么吗?】


    【什么?】


    【永远也不要相信世界给你的资料，要自己去看、去听、去想、去思考、去分析。】


    沈慕笑了，“你们系统还挺高级。”


    他侧身掸落烟灰，“我十六岁中了圈套，父亲震怒，送我出国，二十二岁回国，二十五岁因为同样的圈套，又一次落入兄弟的陷害中，现在想想真蠢。”


    沈慕脸上的笑容很淡，“可是还有人比我蠢。”


    “她二十三岁那年，我也不知道她从哪知道的我的消息，不过也是，当时圈子里都看笑话一样的看我，知道父亲在找人和我联姻，和避灾似的躲着，就她自己找上门来，说她知道我要什么，她会帮我，条件是我也要帮她。”


    【这个我知道，后来你们成功了。】


    “嗯，后来我们结婚了，我拿到了沈家，她也得到了蒋家。但她心软，舍不得她的父母，也舍不得她那个未婚夫。”


    【你是因为这个和她离婚吗?】


    “不知道。”沈慕看向远方的天空，他说：“我不知道。”


    零零七：【其实到最后，她已经不喜欢她的那个未婚夫了，她问过你的，想和你好好过下去，可是你……】


    “我没有给过她机会吗?”沈慕打断它，看到他如狼一样锐利痛恨的眼睛，零零七不敢再说。


    “我没有问过她，没有等过她吗?”沈慕不想再谈过去，他说：“是她选择了另一边。”


    夜风料峭，蒋明月终于睡醒了，她一动，一件衣服顺着膝盖滑下来，禁锢她的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解开了，副驾往后倾斜，躺着很舒服，所以她才没有马上醒过来。


    蒋明月眨眨眼睛，侧脸带着挤压的红痕，她抱起衣服，心里有种熨烫的暖意，说不出的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蒋明月下了车先找到沈慕，他半倚在车边，抱着胳膊，在马上要完全沉入地平线的深蓝色天空中，剪影像风一样自由，黑发随风轻轻飞舞着。


    蒋明月走到他身边，沈慕打了个哈欠，侧眸看她：


    “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蒋明月看外面这么黑，“是不是很晚了?”


    沈慕“啧”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腕，扬眉道：“没赶上晚饭。”


    他往后一靠，掀起来的刘海下，一双如星如海的漂亮眼眸，蒋明月把衣服还给他，看着这样的他，提议道：“我请你吃烧烤吧，我知道一个很好吃的店。”


    沈慕重复她的话：“你请我吃烧烤?”


    他往下看了一眼，“脚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六章 日常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你和一个人的缘分，剪不断理还乱，这其实就是命中注定。】


    等菜的时候，零零七扇乎着它的小翅膀，一本正经在沈慕身边喋喋不休，试图给他洗脑。


    沈慕笑了笑，对它勾了勾手指，零零七没有记性，晕头晕脑地凑上去，沈慕一个屈指，它哎


    呀一声捂住脑门飞出去了。


    “怎么了?”蒋明月睡饱了，睡着的时候脚上了药，也不疼了，这会儿眼睛亮晶晶的，从前台回来坐下，盯着沈慕看。


    她今年虚岁才十九岁，喜欢打扮，也爱漂亮，除了宁承安，偶尔会和家里人闹些小别扭，其余时候，吃穿不愁，家世优渥，生活没有多大的烦恼。


    身上的气质干净明朗，眉眼漂亮精致，眼角眉梢带着丝藏不住的骄傲，或许不该这么形容一个女孩子，但看她笑容那么轻快，沈慕那颗见惯了丑恶，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冷心，也软了一角。


    沈慕托着下巴，慢条斯理的拉长音，“没~什~么~”


    蒋明月：“好好说话!”


    她把自己面前的餐具用热水烫好，一抬头，沈慕还在发呆，已经不知道出神到哪里去了。


    想了想，蒋明月把自己的这套餐具推给他，撕开塑料膜，开始用热水烫他的。


    零零七趴在沈慕的肩膀上，偷偷看蒋明月，一只统，竟然也有羞涩这种情绪。


    【她现在看着很幸福啊。】零零七说，【是不是一直这样就可以了?】


    沈慕伸了个懒腰，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也许吧。”


    “看我干嘛?”蒋明月凶巴巴地哼了沈慕一眼，手心里沁出汗意，眼神左右乱飞了一会儿，偷偷落回他身上。


    “你怎么还看我?”大小姐像是炸了毛的猫。


    点好的烤串一盘盘上过来，沈慕往前推了推。


    蒋明月拿起一串，嗯，甜滋滋的。


    她看沈慕都没怎么动，吃东西的动作慢慢慢下来，“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沈慕笑起来，他不再故意吓人，俊美的眉眼，清风朗月的笑容，一时让蒋明月移不开眼。


    “那你怎么不吃?”


    “我这不是……”沈慕垂眸笑了笑，“在看你吃。”


    蒋明月握紧手里的签子，明明坐在最具烟火气的大排档里，一时间夜风辽阔，心海澎湃。


    -


    最近的心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蒋明月回到家里，先洗了澡，把沾染了味道的衣服都换下来，然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她还没想出个一二三所以然来，房门响了。


    张云凤最近感觉女儿的心情不太对，她端着药酒进来，对蒋明月温柔的笑笑。


    “月月，脚踝还疼吗，妈妈帮你上药。”


    张云凤坐在椅子上，蒋明月的脚搭在一只和床差不多高的矮脚凳上，凳子是粉色的皮革面，放上去软软的。


    “也怪妈妈，这几天太忙了，没什么时间。”张云凤说：“我宝贝女儿受伤了，我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蒋明月抿了抿唇，她小心地观察张云凤脸上的神色，“没有，是我没和您说。”


    张云凤用手按照她的脚踝，还好她的脚干干净净，并不让人反感，不然她有点洁癖，很怕自己失态。


    “你啊，长大了，有心事也不和妈妈说了。最近和承安闹别扭了?”


    蒋明月抱过来一个抱枕拦在自己肚子前面，有些抗拒谈这个话题，“我们不一直那样。”


    “一直那样?”张云凤动作停了下，笑着看她，“你们小时候关系可好了，天天黏在一起。”


    蒋明月扯了扯唇角，“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她长相漂亮，这样的话说出来更像是在赌气闹别扭，听到和看到的人不会觉得烦，如果沈慕看到，大概就知道，她是想让人去哄哄她。


    张云凤不在意她的情绪，指点她道：“要是对承安，也是这个态度就好了，和妈妈撒娇没有用的。”


    蒋明月张了张嘴，“我为什么要讨好他?我们家也不比他们家差，凭什么不是他来哄我?”


    “女孩子嘛，本来就是要吃点亏。”张云凤用过来人的语气，“你现在不学，以后会吃更大的亏。”


    蒋明月其实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心里不高兴，母亲说出这些话来更让她反感，她别过脸去。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别闹脾气。”


    “你宁叔叔给妈妈打电话了，找个时间和承安吃个饭，聊一聊。”张云凤叮嘱她说：“毕竟你们最后是要结婚的。”


    又是这种话，又是这样笃定的态度，蒋明月觉得憋屈的不行。


    房门带上了，一片安静。


    蒋明月只觉得自己的心沉在海底，被自己气哭，她抹了一把眼泪，把凳子踢倒，转身趴在被子里。


    房门忽然又开了，她脊背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