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少娟女士斜了自己坐没坐相的儿子一眼，“若若呢?”


    中午犯困，许向打了个哈欠，“去店里了。”


    蔡少娟女士给了他一个冷眼，“若若去店里了，你怎么不去?”


    许向很久没见到蔡少娟女士了，听到她这熟悉的怼人语录，一时还有点怀念，他摊了摊手，“我这不是带着你孙子来看你，我要是去店里了，谁带他过来。”


    比起和他打嘴仗，蔡少娟更关心另一件事，捂住孙子的耳朵，她问儿子，“你和妈说实话，你和若若是不是吵架了?”


    许向一下就笑了，和许冲冲滴溜溜的大眼睛对视，他不高兴，正在左右乱晃要甩开奶奶的手。


    “没有，我们好着呢，您就不能判我们点好。”


    他这混不吝的样子，气得蔡少娟想打他。


    当然，也就是想想，其实许向小时候可皮了，挨过不少揍，不过打他大了，有自尊心了，蔡少娟和许立国就再没有对他动过手。


    “奶奶!”终于把奶奶的手扒拉下来了，许冲冲不高兴的抿唇，“不要捂宝宝的耳朵，听不到声音了!”


    “诶呦，奶奶的乖孙，奶奶错了，不捂了不捂了。”蔡少娟一脸的慈爱，被自己脑补出来的这个词吓到，许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明明他妈五十多，但看着就像四十多的，怎么就看出了慈爱这两个字，许向不想再待了，站起来说去他爸那。


    蔡少娟有心想和孙子说一会话，就摆摆手让他走了。


    许冲冲看爸爸要走，撅起了小嘴巴。


    许向过来揉了揉他的头，蹲下来看他，“和爸爸怎么说的?”


    许冲冲乖乖道：“不可以和奶奶发脾气，不可以乱要零食，不可以哭着找爸爸妈妈，要听奶奶的话。”


    许向满意的摸了摸他细嫩的小脸蛋，“爸爸去爷爷那里，晚上和妈妈一起来接你，之后我们一起去海边玩。”


    “真的嘛?”小孩子的眼睛马上亮起来。


    “真的，拉钩。”


    小孩子的心愿很容易满足，大人就不是了，按着电梯下去的时候，许向已经不是在家里那副放松的样子了，换了一副嘴脸。


    他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发出咔咔的两声，又掰了掰手指。


    零零七有点害怕：【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它总觉得许向是出去找茬的，都不敢放心休眠了。


    许向笑着睥睨它一眼，“怎么会呢?就是去见见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而已。


    电梯门打开，零零七赶紧跟上他。


    许向还不傻，带着口罩去租了一个车，他这次拿的不是棍子也不是网球拍了，而是路边随便买了一个高尔夫球杆。


    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露出了满意的笑。


    零零七提醒他：【吴兴涛不是傻子。】


    许向心想：【我是吗?】


    他一直是人群里的佼佼者，很明显他也不是个傻子，但还不是被骗得团团转，能被弄到倾家荡产，说起来他自己也有原因，但再多的原因也不是他拿对方当兄弟，对方拿他当冤大头的理由。


    许向上次打架还是上学的时候，初中高中那时候爱大家，不同年级的，不同学校的，甚至还有一些校外人事。


    都快忘记他学校扛把子的身份了，倒是久违了。


    他戴上帽子，在吴兴涛家里附近转了两圈，吴兴涛现在做的是销售的工作，许向咬着眼，看手机朋友圈，确认他两个小时之前发的在市中心吃饭的照片，这一单谈成了，按照时间来说，吃了饭他也快到家了，一般下午就是在家里休息了。


    许向拿下烟，幽幽吐出一口气烟雾，看着很像凶手行凶之前的沉淀。


    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细长高挑，哪怕不露脸，只看手和身材也能看出来是个大帅哥，此刻大帅哥抱着胳膊，像是个杀手。


    下午两点，许向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吴兴涛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叫了代驾。


    他住的还是以前的老楼，所以许向跟着他走步梯上的楼，吴兴涛喝的多了点，现在人有点飘忽，但他喝了酒不是那种多话的，就是在喝的特别醉的时候，他脑子里也有一根弦，提醒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天的客户太难缠，他松了松领带，只想快点开门进去睡一觉。


    门刚打开，他尚且来不及推门，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他视线还没聚焦呢，那人推着他进了门，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


    下午两点半，许向神清气爽的走出吴兴涛的家，他开着车，把车随意的停在了车位上，老板还在打游戏，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离开这之后先找了个地方把杆子扔进了海里，顺手烧了手套。


    许向从小路绕出去打车，然后开着自己的车去了爸爸的店。


    零零七没办法评价他的做法对还是不对，默默的跟着他。


    许向的爸爸许立国看儿子拎着东西进来，也是一整个震惊，“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许向笑笑，“顺手买的。”


    许立国他们开的是连锁的果蔬超市，现在在的是总店，本市还有三家分店。


    许向来了跟着忙活了一会儿，也就是帮忙打个价，收个款，他往那一站，进来买东西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买菜的人里面也有熟人，许向听见有人和许立国打招呼，“儿子回来了?”


    许立国今天脸上的笑容格外多，“是啊是啊，儿子回来了。”


    听着父母之间的互夸，许向的心思忍不住飞走了，这样平静幸福的生活，真是……


    零零七：【真是什么?】


    许向唇角的笑意加深，【真是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还不赖。


    下午三点半，手机响起，是他和吴兴涛的共同朋友打过来的。


    “向哥，吴兴涛被人打了!卧槽，他在家里被人打了!”


    许向揉了揉额角，从吵闹的地方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别着急，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你这是在哪呢?”朋友听着他这边的声音。


    许向说：“在我爸这帮忙。”


    “哦哦。”朋友开始大讲特讲。


    许向蹙着眉，担心的样子好像真的完全不知情，时不时配合着发出震惊，其实脸上一派平静，甚至有些兴致缺缺。


    毕竟这一切，都是一个小时之前，他亲自动的手。


    -


    法制社会当然不至于杀人，不过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许向带着果篮来的医院，吴兴涛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听到声音，抬眼看过来，看到是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他胳膊骨折了，小腿也被打折了，这会都绑着石膏。身上还有不少其他大大小小的伤。


    病房里还有相熟的几个朋友，许向把果篮放在床头，坐下看他，“怎么搞成这样?”


    吴兴涛也不知道自己是和谁结了仇，警察已经走了，做笔录的时候他越回忆越觉得，表面上看大家都挺好的，但好像每个人都和他不是真的好。


    “我也不知道。”说着，他打量起许向，一身浅色的衣服，身上带着水果的清香，不可能是许向，吴兴涛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许向不可能知道那些事，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这时候不会来看他，早八百年前就当面找他算账了。


    病房里的人出去抽烟了，就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许向坐着无聊，随手拿了个苹果削，他从小练出来的刀工，苹果皮薄薄的一层，而且一点都没有断开。


    吴兴涛心里冒酸水，“你还会这个呢?”


    许向抬眸看他，“嗯”了一声。


    吴兴涛笑着说：“真厉害。”


    他心里总觉得今天这件事和单位的王强脱不了干系，之前他们为了抢一个订单，差点大打出手。老板正在往这边来，吴兴涛已经不指望能抓住到底是谁了，既然敢做，肯定就是有准备，他在想怎么能把利益最大化。


    想着，他说：“我总觉得，是我们之前的投资遭人眼红了。”


    许向差点没忍住，“哦?是吗?”


    他看向吴兴涛。


    吴兴涛满脸认真的给他分析，“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平时也不做什么，就是正常的上班下班，玩的话就是我们这一群人，能交恶的也就是投资圈，说不定是因为我们动了他们的蛋糕，所以才会找人来教训我。”


    说着，他眼巴巴的看着许向，“向哥，你这些天可一定得小心啊，别像我似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吴兴涛手里没多少闲钱，搞投资这个也不过是他帮着许向出出主意，打探消息，要是许向不知道投资就是他做的局，和那些人是一伙的，说不定这时候还会愧疚，牵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