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缨笑着伸手去捂他的嘴,煞有介事地说:“No,bad boy!”
安德森都要被气笑了,一口咬在她的手心,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是你遛的那些狗。”
陆长缨客观评价:“但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差别。”
安德森索性将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陆长缨惊笑起来,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肩膀,抱怨道:“你简直比一头斯塔福犬更难搞!”
安德森却只是懒洋洋地“汪”了一声。
他不起来,陆长缨几乎要被压进副驾座椅里,只好安慰这头撒娇的巨兽。
“好了,今天只是一次示范,我没有做尖子的天分。”
一米七五的尖子,除非底座都是姚明和奥尼尔,不然别指望她每一次都能被举起,更别提那些高难度的抛接和金字塔动作。
底座会像香槟酒杯塔一样倒塌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陆长缨都不适合作为尖子,她在啦啦队有更合适的位置。
安德森稍稍放心了些,但还是咕哝道:“我不喜欢那个金毛的小子。”
陆长缨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说:“别担心,我敢保证,布兰登也不喜欢你。”
安德森不满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阴魂不散的木乃伊,总在惦记复活。”
陆长缨:……
她不客气地拍了拍安德森的脸蛋:“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这家伙一定忘了他的前任们都惹出过什么麻烦。
陆长缨要下车,安德森耍赖地抱住她的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你还欠我一个吻。”
陆长缨一边翻白眼抱怨他可真麻烦,一边诚实地倾身靠近。
一个蝴蝶降落般的吻。
安德森笑了起来,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情人的吻一定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迷魂药,让人清醒着神魂颠倒,忘记时间,也忘记自己,这一刻,世间万物消弭殆尽,只剩下面前这个人。
陆长缨抬手,抚过他的脸,在喉结缠绵不去,感受它在掌心中上下滑动。
安德森喘了一下,一把拉下陆长缨的手,放在了胸前,隔着皮肉骨骼,他的心脏正在她的手下疯狂跃动。
陆长缨只觉得热,一把火烧遍,浑身上下在燃烧。
安德森的手急切地四处游移,从上到下,贪婪至极,也忍耐至极。
他像是沙漠旅人渴求活命水源一样渴求她。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场上无所不能的四分卫,而只是一个束手无策的俘虏。
她拥有掌控他的至高权力。
陆长缨对此毫无自觉,却已经几乎本能般地握起了权杖。
混乱的吻中,她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
“安、安迪……”她喘息着,“车上可不是个好地方。”
安德森动作一顿,埋在她胸前,不甘心地抬头咬向颈侧。
“我想吃了你。”
“我没意见,安尼拔。”
陆长缨推了推他的脑袋,“但即使是食物也有资格选择用餐环境。”
安德森直起身,闷闷不乐地说:“我的错,我应该直接开到华尔道夫酒店。”
陆长缨大笑起来:“你会花掉所有比赛奖金!”
她拉开车门,动作轻快地跳下车,单手抄起面粉袋,冲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
安德森从主驾探身过来,又吻了吻她,眼见又要擦枪走火,陆长缨不得不抬手将他用力塞回车里,再“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再亲热下去,切诺基就等着因为堵塞交通而被拖车带走吧。
安德森只好无奈地说:“那好吧,我的坏姑娘,那就明天见。”
陆长缨目送红色切诺基汇入公路车流后,笑着转身离开。
她扛着面粉袋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不远处一道人影慌慌张张地躲进拐角小巷,又在她走过去后,从巷子里出来,远远坠在她身后。
陆长缨脚下一顿。
自打她向梁师父拜师,成了道上双花红棍唯一女徒弟后,有一段时间没在唐人街遇到过小蟊贼了,即使是新来的也会被前辈教导哪些人不能惹。
所以,这家伙难不成是敌对势力派来探底的?
陆长缨不动声色地继续按原路线前进,余光却一直在留意身后的家伙。
路边的橱窗,地上的影子,空无一人街道上的脚步声。
路灯下影子拉长又缩短。
当来到公寓楼下的巷子时,巷口的灯年久失修,留下一片突兀的黑暗,而陆长缨忽然消失在暗处。
后面的人没想到她会忽然消失,而地上只剩一袋面粉,下意识快步上前,左右张望。
而就在此时,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抓住,毫无防备下,一个重重砸地的过肩摔!
陆长缨再次出现,抬脚踩在这家伙胸前,厉声喝问:
“说!谁派你来的?”
被她踩在脚下的家伙大概是被摔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挣扎着要起身。
陆长缨加重脚上力道,踩得他动弹不得,再次问道:
“谁让你跟着我的?”
在重重咳出胸中滞气后,这人终于开口:“咳咳咳……小陆,是我……”
陆长缨一愣,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她松开脚,朝一旁让开了点,不远处路灯微弱的光芒投过来,照亮了躺在地上的人。
“……邵大哥?”
一阵兵荒马乱后,陆长缨将邵谦从地上扶起来,不好意思地拍掉他衣服上的土,再以同样流程抱起地上的面粉袋宝宝,拍掉染上的灰尘。
“对不住啊,我不知道是你跟在我后面,还以为小流氓……”
邵谦也没生气,嘶嘶地揉着后脑勺,说:“不怪你,我应该早点自报家门。”
陆长缨更不好意思了,她刚刚没留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这一下摔得绝对不轻,弄不好就是脑震荡。
“我送你看医生……”
陆长缨话没说完,邵谦已经紧张地打断她的话:“不用!我没事!”
美国医院的手术刀不仅能救人,更能宰人,而他的学生医保不能覆盖全部治疗费用。要是账单寄来,他拿不出足够的钱去支付的话,就准备被起诉然后遣返回国吧。
别说只是区区脑震荡,就算是头上开个洞,也得在问过保险公司意见后再决定是否去医院。
邵谦认识的一位访问学者患有肾结石,发作起来时疼得满地打滚,求着同事开车送他去医院,然而,在得知美国医院挂号费的价格后,他捂着小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不用治,我已经好了”。
当然,肾结石没那么快痊愈。
这位访问学者最后给自己灌几大桶水,忍着疼连蹦带跳,硬生生把肾结石给颠了出来。
邵谦心有戚戚焉,不过轮到他自己,也是坚决不肯去医院。
见邵谦紧张成这样,陆长缨说:“别担心,不用去外面,唐人街就有医生。”
邵谦不解,陆长缨也不多解释,领着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家没挂招牌、也没亮灯的小店。
店主是个半秃的中年人,从猫眼中看了半天,确认只有他们两人后,才将门打开一条缝。
店里摆着杂货,看上去平平无奇。
不过当两人跟着医生来到后面的小房间时,才能看出这是一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黑诊所。
陆长缨将邵谦推坐到房间中央的诊疗床上,对医生说:“阿叔,我大哥走路不小心摔倒撞到头,麻烦您给看看。”
医生显然和陆长缨很熟,直接上手扒拉邵谦的脑袋,不客气地说:“你哪来的大哥?还不小心摔倒,我看就是你打的吧。”
陆长缨只是笑,并不解释。
邵谦心中忐忑,而医生虽然看上去动作粗暴,但却很有分寸,并没真正弄痛他。
很快,医生松开邵谦的脑袋,嫌弃地说:“肿个包也要来,简直浪费我的时间。下次没开瓢流脑花就不要来找我了。”
他转身在货架上翻了翻,将一个什么标签都没有的玻璃瓶丢给陆长缨。
“剃了头发再涂。”
医生看了一眼邵谦的脸,改口道:“不涂也行,反正都会自己好。”
陆长缨打开瓶盖闻了闻,是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医生的手已经伸到她鼻子下面。
“十块。”
陆长缨讨价还价道:“一瓶红花油就要十美元,医生你不是在治病救人,而是在抢银行吧!”
医生不耐烦地说:“红花油五块,夜间诊费五块。”
邵谦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两张五美元递过去,“我来吧。”
医生眉开眼笑地接过钱,夸道:“还是靓仔懂事呀。”
陆长缨吐槽道:“什么靓仔,我看分明是冤大头。”
她眼疾手快从医生手中抽出一张钞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拉着邵谦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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