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轻轻拍了下男人的脸：“喂，听得到吗?你还好吗?”


    地上的男人迷迷糊糊张了张嘴，却听不清说了什么，苏白雪凑近了些，弯下腰，看地上人的脸。


    “他好像发烧了。”苏白雪端详了一下，从男人烧的发红的脸颊和脖子看出了端倪。


    小秦拉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拿出电话打120，一边打，一边从工具包中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递给苏白雪，“我来打电话，苏白雪，你给他擦擦脸吧……这人怎么半夜伤成这样。”


    “喂，你好，这里是……”小秦对120说明了情况。


    雪越来越大了。


    苏白雪将伞放在地上遮住地上人的头，然后将围巾解下，放在地上男人的头下垫着。


    她将抹布用一旁围墙上堆积的一层雪包好，沾湿了给地上的人擦脸，擦着擦着，她的手一顿。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非常非常美丽的面庞。


    美丽也许太不适合形容一个男人，但这份美貌确实是无人能及，是苏白雪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一张脸。


    这张脸太熟悉了。


    像卫昀。


    不可能吧……那可是大明星。


    苏白雪皱眉，她对这张脸带着一种偏见，一种她自己都搞不懂的偏见，一种非常莫名的厌恶感。哪怕因为这个人的面容出现，甚至让垃圾桶都变的豪华了些。


    地上的人似乎也被脸上的粗糙质感惊醒。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然后微微张开了眼睛。


    在卫昀一生当中，始终忘不了这一天，哪怕在他死去的最后一刻，也依旧眷念怀念着这个夜晚。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苏白雪。


    那一夜，浑身都很痛，苏白雪皱着眉给他擦脸，红色的羽绒服衬那张小脸非常俏丽，又非常的柔和，雪落在苏白雪的长发上。


    那双望着他的眼睛，清澈的仿佛一抹光。


    照亮了他所有的狼狈不堪。


    小秦挂了电话，走过来帮苏白雪，“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我们看看他伤了哪，如果头没事，我们两干脆把他搬进去楼道，不然这风也吹得人够呛。”


    “他好像醒了。”苏白雪回头道。


    小秦蹲下来，看卫昀的脸：“没醒啊，眼睛都闭着。”


    苏白雪不解的低头。


    苏白雪：“……”刚刚明明睁开眼睛了，奇怪。


    难道是她眼花了?


    小秦看清了卫昀的长相，惊呼连连：“卧槽，这哥们长得真帅……这是人的长相吗，老天爷有时候真不公平，偏偏让我长得这么磕碜。”


    苏白雪听了忙说：“不磕碜，小秦你人很好。”


    “别别，我不想要好人卡。”小秦挠挠头，“可是我和地上这个比，肯定女生都选地上这个了。”


    苏白雪想了想下，认真提出建议：“少吃外卖，额头的痘痘消了就好了，小秦你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哎呀，那肯定戒不掉了，我妈做饭可难吃。”小秦笑笑，“其实我今儿不想来的，但我妈说我以前也是住这儿，都是老熟人，让我勤快点。”


    “秦师傅以前也住这儿吗?”


    “是啊，你奶奶就是苏奶奶吧。就是苏奶奶瘫痪前，好久了。对了，上次我爸回来还念呢，说你奶奶以前还抱过我，大概我出生不久的时候。”


    “奶奶还抱过你?”苏白雪闻言，就觉得亲近很多。


    “对。”小秦拉开卫昀的羽绒服，检查卫昀身上的伤口，见里头穿的黑色衬衫，糊的哪里是血都看不清楚了，不禁在心里嘀咕。


    这种天气居然还穿白色的羽绒服，是嫌不够容易弄脏吗?


    老社区附近的人都穷，就没几个买白衣服穿的，不耐脏又不耐洗。


    这不是附近的人吧。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啊。”小秦道。


    “像那个大明星，卫昀。”苏白雪回答他。


    “对对!”小秦凑近看了看，“不过大明星也不会来咱们这社区吧。是不是长得像啊，啊呀，他肚子左边受伤了，是这个一直在流血。”


    小秦不懂伤口严重，但见地上的血有些担忧道，“这血这么流下去，不行的吧。”


    “救护车还没来……”苏白雪也开始担忧了。


    “走，我们把他搬进去楼道里。”小秦道。


    “好。”


    刚将人般进楼道，李奶奶在屋里左等右等都不见苏白雪回来，直接下楼来找了。


    见到楼道浑身是血的卫昀，又是一番解释。


    听完原委，李桂枝上楼弄了毯子，暖水袋和一瓶子热水下来，见卫昀烧的厉害，挺心疼的。


    “这是哪家的孩子啊，可怜见的，这个天还在外头搞成这样，他父母不知道多担心了。这孩子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什么也没有，手机都没。”小秦说，“他是不是遇见抢劫的了，肚子上应该是刀伤吧?”


    苏白雪轻声说：“不是抢劫。他有个钱包，里面有两千块钱，两张卡，但是没有身份证。”


    “真是奇怪。”


    三人议论着卫昀的身份。


    虽然都觉得他长得像明星，但网上查了下，那个叫卫昀的明星的行程分明在隔壁市，像这种名人，出了事情总该有个新闻吧。


    什么也没有。


    于是三人一致认为，估计就是长得像明星。


    “报警了吗?”李奶奶问。


    “啊，还没!”小秦惊道，赶紧跑去打电话。


    李奶奶看电视剧多，忍不住八卦道：“白雪，你说这人会不会是那个大明星的双胞胎兄弟呢!什么医院抱错了，父母离异什么的。”


    苏白雪：“……”


    救护车终于来了。


    “今夜真不太平啊。”李桂枝看着短短几个小时又见面的救护车，感慨不已。


    “你奶奶怎么还没回来……”


    *


    漆黑的巷道，苏翠实在搞不懂那个保安杀手是怎么跟上她的，简直如同跗骨之蛆，她可不认识路，还想躲一会儿打车回家呢。


    结果每次躲进阴影处，就被发现了，还不如赶紧跑的好。


    这么会找线索的杀手。


    苏翠躲着躲着反而不放心直接跑回家了，就这不依不挠的劲，真当是猫捉老鼠呢?


    苏翠来了气。


    能找到她，她干脆就不躲，走在一个阴暗的街口大厦旁边，装作跑累了的样子坐在了地上擦汗。


    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雪。


    坐着并不舒服。


    苏翠搜搜自己的口袋，发现出门时候为了遮风带的一次性口罩还皱巴巴装在羽绒服口袋呢。


    她把口罩取出来，搓搓手，呼出一口白气。


    真冷。


    将口罩带好，围巾取下，苏翠坐在地上默默等待。等待的途中，还顺便百度了下今天教堂的车祸事件，出乎意料的是，本地新闻没有一个报道了这件事。


    那个被保安杀手毙了个瘦高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究竟是不是瘦高男人撞的人，只怕随着廋高男人的死，案件要变的麻烦了。


    希望她的拍照取证，有一天能起到作用吧。


    苏翠将自己今天做的黑车车牌和出租车车牌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将手机静音，关上，用围巾包裹了一下，扔进了一旁的花树丛中。


    虽然跳楼没摔死，但楼层本就不算高，整个人没事，肌肉却红肿了几天。


    她没试过这具身体能否挨子弹。


    以防万一吧。


    这个时间点，容易犯困，苏翠捧起一把雪，擦了擦自己的脸，冰冰凉，正好让人清醒。


    “爽!”苏翠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她闭上眼睛。


    这段时间的她，跑起来可以比奥运冠军还快了，也像菠菜水手一样充满了力气，她还有金手指，可惜时间不多，新发现还没来得及好好实验。之前遇到的都是普通人，她也想看看现在的自己，究竟有些什么能耐。


    有脚步声一步步走近。


    踩在雪上，发出均匀的声音，苏翠想应该是故意的，这脚步声明显的生怕她听不到。


    何必呢。


    苏翠睁开眼。


    她只是一个，苍老柔弱的老人罢了。


    脚步停下。


    苏翠装作瑟缩的样子慢慢抬起头。


    “老人?”来人的语气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失望。


    苏翠：“……”这书中的世界真的不一般啊，随便遇上一个外国杀手都能说中文，这普通话听着一点都不蹩脚。


    穿着保安制服的外国杀手，充分展现了对于老人的蔑视，见到她是老人的那一刻，脸上戏耍的兴趣全然消失，直接举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