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


    “我跑着去，能有什么交通再换，鬼手，随时跟我联系。”


    “翠花?”鬼手惊住。


    “邮轮在海上!你跑着怎么去?!翠花!”鬼手拉开车门，望着苏翠离开的背影，那佝偻的老人，已经跑的很远了。


    *


    赵元霆站在阳台上，迎面的海风阴冷，他看了一眼被黑暗完全笼罩的天空，听到背后的声音，转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卫昀。


    “难怪薰儿要把那个女人送上来。”


    卫昀整理了一下因为快速赶来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着，微微笑了下，开口道：“赵哥。这件事，真的是薰儿误会了……”


    “人交过来，我就让人查了下，苏白雪是三年前救了你的那个?”


    卫昀脸色一白，“……嗯。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赵元霆将这四个字用玩味的语气念了一遍。


    卫昀的母亲，也曾经是他母亲的救命恩人，可惜……他看着卫昀头一次在他面前迟疑的模样，对苏白雪的兴趣又大了几分。


    “上来的时候，没有去玩玩?”赵元霆别有所指。


    “不，不玩了。”卫昀尴尬道。


    “没事，想玩就玩玩。都是一家人，输赢哥都替你担着。”


    卫昀一直勉强维持的微笑，终于在“一家人”的话里，彻底垮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赵哥。您把苏白雪放了吧，我以后会好好对薰儿的。”


    赵元霆将手放在卫昀肩膀上拍了两下，走出房门。


    “如果不是为了薰儿，你现在会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母辈的交情，放到现在已经不管用了，我对你最大的容忍，就是薰儿。”


    “这样吧，来玩一局。”属于赵元霆独有的磁性声音在黑暗的走廊中响起。


    “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了她。”


    *


    在被推进手术前，苏阳听到了李庭元跟在周世乡打的电话。


    吃力的拿开氧气面罩。


    苏阳伸出手……


    在周世乡的帮助下，拨通了苏翠的手机。


    但始终没有人接。


    苏阳看着病房窗帘外被风吹得摇动不止的枝桠，那些模糊的影子，很明显不全然属于树枝。


    “它”在监视着。


    这个世界的意识，是苏阳在失去那个“重要”之物后，渐渐无法抵抗的存在。


    如果苏白雪无法主动发现拿到那个东西，所有的一切，依旧是白费。


    明明想着，失败便败了吧。


    可是那个夜晚的烈火，是那么明亮，那双深深刻进他心中的双眸，是那么让他无法忘记。


    我愿意是废墟，在俊俏的山崖，这静默的毁灭，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爱人，是青青的常春藤，沿着我荒凉的额头，亲密地攀援而上……


    白雪。


    苏白雪。


    “一直打……”苏阳努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周世乡弯腰低头，将耳朵凑到苏阳嘴边，“阳阳，你说什么，你慢点说。”


    “一直打……告诉她，世界，礼物，棋盘……”苏阳吃力的说着，每一句话说出口，都能感受到皮肤溃烂崩裂的痛楚。


    窗外的阴影扭曲着。


    苏阳发不出声音了。


    很累。


    苏阳看着窗外，一直看着。


    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也没有闭眼。


    圣诞节又要到了。


    世界上是没有圣诞老人的，所有的惊喜和礼物都是来自于那个爱你的人，苏阳，喏，这个给你了。


    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啊?


    “……有。”


    已经给你了。


    *


    不想被男保镖换衣服的苏白雪，还是换上了盒子里的衣服。


    脱下病服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了口袋里的东西。


    是圣诞老人。


    三年前，苏阳送给她，一直到最近才带在身上。


    本来是系在手机上的，结果今天下午绊倒后取了下来，现在手机不在身边，圣诞老人在，也没有什么用。


    苏白雪叹了口气。


    她将这个手指大小，大着肚子，扛着鼓鼓小包袱的圣诞老人提起来，用指尖如往常一样拨了下圣诞老人的身体，圣诞老人在灯光下旋转着。


    苏白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苏阳。


    明明见得不多，可是心里，隐隐约约，总是放不下。


    但已经被那样冷淡的表示的讨厌。


    也该放弃了。


    不能成为别人的困扰才行。


    “总是看到你，就一直想到他，是不是该把你扔掉比较好。”苏白雪自言自语道。


    又叹了一口气。


    将圣诞老人拿起来，举在垃圾桶上，苏白雪想了很久，她想放手。


    可还是舍不得。


    “唉。”叹第三口气。


    苏白雪，叹完三口气，狠狠的吸了一大口气，振作起来。


    将圣诞老人，放回了桌面上。


    如果这次能安全出去，再想扔不扔的问题吧，她现在都这样了，实在没心思再多纠结。


    拉了拉黑色礼服的胸口。


    苏白雪觉得自己的胸前又大了许多，穿这种衣服怪不好意思的。


    她想找个口袋放圣诞老人，毕竟一会儿还能不能回这个房间也不清楚。


    但礼服很贴合，根本没设计口袋装东西，也没有包包。


    最后苏白雪，只能将圣诞老人握在手里。


    握着握着，因为时间的流逝，她开始紧张，总觉得门口马上要响起脚步声。


    奶奶说，她是河蟹文的女主角。


    那么，会遇到什么，她完全明白。


    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怕极了，可是如果真的出事，她也要保证自己好好活着。没有人会因为被恶狗咬了一口，就放弃整条生命。哪怕恶狗有很多条，但也许是见证了塔帕纳的死亡，苏白雪此刻，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安。


    跟三年前一害怕就不敢动的样子不同。


    苏白雪觉得现在的自己，甩那些人几巴掌的勇气满满的。


    只是静下来后，难免越想，脸色越白。


    跟此刻，在同条邮轮上的卫昀一般，脸色惨白。


    *


    苏翠终于接到了周世乡的电话。


    她跑着跑着，手机就没电了，但她今天出门，明明带了三个充电宝，可是也全部没电。


    这些不详的变化，令苏翠心急如焚。


    还好她背了周边人的电话号码。找人借了手机打了过去。


    “你说苏阳现在在手术室?!”苏翠悚然。她听着对面周世乡的声音，能感受此刻电话里的老人，有多么悲痛。


    听到苏阳有留言给她，苏翠忙问：“什么留言……朱钱，黑客?这是什么意思?”


    周世向也不明白，仅仅只能转述。


    挂掉电话后。


    苏翠望着海面，她重金找了一家海边与旅游公司合作的海边游艇，但现在却有了一个坏消息，鬼手告诉他，邮轮似乎因为有记者暴露，改了计划航线。


    现在去到目的地的方案，有了两条线路。


    一条，她可以从海上游艇追过去。


    另一条，则必须去到临近市才可以在今晚赶得上。


    问题是两条线，都会绕开，如果追错了，一定会耽搁起码一天的时间。


    鬼手现在还没有给她消息。


    一望无际的大海，虽然看天气预报等没有问题，但黑暗，本就充斥着各种危险。


    原本苏翠一直可以隐隐约约感应到苏白雪的方向。


    可是今天这份感应早就消失了。


    她找不到白雪的方向。


    *


    苏白雪被重新带去了赵元霆面前。


    漂亮的女服务员们给了她一张小丑面具，用胶布黏着了她的嘴，让她带着面具，穿过了一个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大厅。


    大厅里全是带着面具的人，人很多。


    衣香鬓影间，有一种暧昧的氛围，苏白雪觉得很吵，嗡嗡的，从四面八方看来的目光，赤裸裸像在打量着物品。


    她，和这些服务员，都是物品。


    苏白雪用手盖了一下自己胸前，但想了想，又放下，仰首挺胸从这群人中间快步穿过，对于打量自己胸前的男人，毫不客气的用更冷的目光，小幅度抬头低头，同样打量了回去。


    她被引入了一间豪华的房间内。


    进门前，特意有人为她取下来面具和胶布，并重新为她补了粉，涂上口红。


    进门时，苏白雪正好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说着：“ 这位先生又赢了。”


    “我又赢了!赵哥，现在可以放人了吧。”卫昀激动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