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承诺的事情，在赌博面前，不堪一击。


    把她当做赌注卖给赵元霆，就是“原文中苏白雪”所遭遇的。


    赵元霆看到妹妹浑身是血的惨状，心头暴怒。正要开口，身边的人抢先一步大声对卫昀道：“卫昀，你放了赵薰吧。”


    苏白雪上前一步，面对卫昀渴求的目光，大声道：“就算你这么做，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卫昀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赵元霆也愣住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卫昀呆呆的问。


    “我知道。”苏白雪坚定的回望。


    “我……我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杀掉这个女人……白雪，你跟我走吧!”卫昀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他看着苏白雪，总觉得苏白雪应该是卷发，更艳丽的模样。


    他一时竟不记得，现在这个直发的苏白雪，和记忆里卷发的苏白雪，到底是何时出现的。


    苏白雪忽然察觉到什么。


    明显，这时看着她的卫昀，也跟之前在赌桌前的那个卫昀不一样。


    这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她在跟“原文”中曾经背叛自己的卫昀交谈一般。


    “如果你爱我，你不会将我当做筹码。没有人会把心上人当筹码，因为他们输不起。卫昀，你还要自欺欺人下去吗?”苏白雪提声厉呵道，“如果你记起了什么，听清楚我的话……”


    有些话“苏白雪”已经藏了很久。


    很久以前她不敢说，现在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我不会再爱上你!更不会跟一个赌徒走。”


    “原文的她”已经跟他走过一次了。


    是她识人不清。


    卫昀被苏白雪决绝的目光震慑，记忆中的苏白雪，从来不会有这种的眼神。他又恍惚了，一时竟无法明白，自己脑海里多出的那些美好记忆，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现实。


    就在卫昀愣神间，赵元霆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保镖们反应很快，冲上去，便将卫昀拿下卸了刃，将赵薰救了下来。


    卫昀被保镖死死压住。


    就在这时，整个邮轮的灯忽然熄灭!


    黑暗中有人发出尖叫。


    抓着苏白雪的保镖，早在苏白雪跟卫昀交涉时，就在赵元霆眼神下，稍微松开了些苏白雪的手。


    人群推搡间，有个猪脸面具少年穿过人群，滑溜的蹿到了苏白雪身边，手中自制的改良电击棒往抓住苏白雪的保镖手上几点，在对方麻痹的瞬间，将苏白雪一把牵过，拉着她就跑。


    又一颗流星在邮轮上空划过。


    赵元霆在黑暗的混乱中怒吼着：“去追，下船处守着，别让那个女人跑了!”


    苏白雪甚至在人群中听到了枪声，因为突如其来的枪声，让陷入黑暗的甲板吃瓜人群更加恐慌，推搡中，就有人栽倒栏杆，掉进了水中。


    猪脸面具少年一边拉着苏白雪跑，来人一边小声对苏白雪安慰道：“别怕，我是苏阳的人，跟我走!”


    “你是孙笋?”苏白雪的声音很平静。


    牵着苏白雪的人，脚步顿了下，“……你怎么知道?”


    苏白雪没想到苏阳居然将孙笋带到了船上。


    凭借黑客技术，谋取大量钱财，使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黑客孙笋，孙家不见光的私生子……这个人，本来应该是赵元霆的下属。


    苏白雪强忍住泪意。


    不敢想苏阳已经尝试了多少回改变她的命运。


    她隐瞒了苏阳太多事情。


    太多话来不及对苏阳说，只是自私的让苏阳活着，身为维持整个河蟹文世界运行的女主角，她的执念，让苏阳从一个小小的配角，一直活到了现在。


    “她”后悔了。


    *


    停电不过几分钟，很快便有部分应急电亮起。


    “他们追过来了，你知道往下怎么走吗，去最下一层!”苏白雪道。


    “知道是知道……也行。”


    快速跑到最下一层，孙笋总是忍不住偏头看苏白雪，跑到最下层后，两人找了个角落停下，孙笋得意道：“邮轮上的监控系统，都被我破坏了。你放心，我们在这躲一会儿没事。”


    他看向苏白雪。


    结果发现苏白雪放下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衣，正在做……热身运动???


    “你，在干嘛?”孙笋抽搐了下嘴角，“接下来你跟我走就行了，电来了也不要紧，我们先藏着，一会儿会有人来接应下邮轮。周氏虽然一直被赵钱孙李四家压着，但苏阳那小子鬼的很……这船上留的人可不少。”


    苏白雪不理他，等热身运动做的差不多了，反抓住孙笋的手腕，“下邮轮，我有个更快的办法!你不会游泳吧?”


    “哈?我是不会……”


    “那就好，我没记错。”苏白雪淡淡暼了眼孙笋的面具，“我会。”


    孙笋见苏白雪活动手腕，一把握紧她的手腕，紧张道：“喂，你想干什么?”


    “松手，谢谢。”苏白雪道。


    “不松，我是苏阳的人，你怎么不信。”


    她很想信。


    但白子已经离开苏阳有几年了。


    白子是“原文苏白雪的意识”，如果苏阳拿着，可以保护苏阳不受世界意识的吞噬和影响。


    可是她当年隐瞒了苏阳太多自己不堪的往事，缺少的信息，或许令苏阳一直无法破局，只好冒险，将白子偷偷送了出去还给她。


    现在的苏阳，是否已经被河蟹文世界的意识所吞噬，苏白雪无法判断，更不打算相信孙笋的话，孙笋在她接受原文记忆后，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人。


    “我再说一遍，松手。”苏白雪快速道。


    孙笋也生气了，“不放!”


    苏白雪抄起拳头，一把打向了猪脸面具少年的鼻子，这一下打的又快又狠，连同扁平的面具，打的少年鼻头猛地酸疼，立刻松开手，想拿下面具捂鼻子。


    也就是这个瞬间，苏白雪向下跑了过去。


    猪脸面具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邮轮最下层栏杆边上!


    他瞪大眼睛，边捂鼻子边追过去。


    一个转弯，便看着苏白雪翻身上了栏杆，心头一跳。


    “等……等等!你该不会是要跳下去吧?别……卧槽!”虽然这一层距离海面算低了，但是水冷啊!


    猪脸面具少年冲到栏杆边，这才发现，苏白雪原来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不知何时，逃跑途中顺了旅客一件长大衣，绑了个袖子在栏杆上，另一边顺着滑进了水中。


    苏白雪知道这个时节的海水很冷，她就算会游泳也坚持不了多久。


    但邮轮就停在码头边上，现在是她能想到最快离开邮轮的办法。


    衣服能减缓入水的冲势，虽然没有泳镜，对眼睛有些刺激，但苏白雪已经提前看好了邮轮能上岸的地方，而且她隐约觉得，奶奶已经距离自己很近了!


    入水冰凉。


    就跟她刚刚在握住白子，去到家里最开始的感觉一样。


    苏白雪忍住，按照每年都跟奶奶学习的游泳方法，向着岸边游过去……


    邮轮的灯全部亮起来了。


    船上的保镖分散开。


    苏白雪靠近岸边探出头的时候，头上伸出一双粗壮的手，将她一把拉了起来。


    “咳咳咳……奶奶。”苏白雪仰起头，露出微笑，“港口码头，真不能游泳，好多船，油污重。”


    苏翠弯下身，用衣服袖子擦了擦孙女的脸。


    苏翠一把将苏白雪抱住。


    “我们白雪真棒……”


    苏白雪反手抱住苏翠，在她脖颈里松了一口气，“奶奶，我拿到了一颗白色棋子，知道了原文的一切。”


    “没事吧?”苏翠低声问。


    “没事，奶奶您呢?来的路上还好吗?”


    “奶奶也没事。”


    祖孙两抱了一两秒，统一松开手，准备跑路。


    苏翠跑过来热，外套没穿，自然也没外套给苏白雪。


    想了想，苏翠迈起小碎步，捡了码头垃圾桶旁边一个黑塑料袋，拿出包里一把枪塞给了苏白雪，又塞给她一个喷雾。


    苏白雪立刻接过去，全部装进黑色塑料袋自己拿着。


    一老一少，一个浑身湿漉漉，穿着单薄的礼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跑，一个满脸皱纹，穿着单衣长袖精神抖擞的跑，在码头穿着厚厚羽绒服的人群中，很是引人注目。


    “我去，D市穿羽绒服的还没这么多呢。今天有这么冷吗?”苏翠忍不住嘀咕，她们太显眼了，只怕要被发现。


    看看手机，鬼手一行说已经快到码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