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迫不及待的问林博士：“关于意识混乱的概念，知道的人多吗？”


    “什么？”林博士一愣，不明白为什么江语突然问了个和当前情况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她怎么好像听不懂呢？


    看出她的疑惑，江语立马换了个说法：“有很多人知道一代技术出现意识混乱的事情吗？”


    “没，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就只有我们一个实验室的人……”林博士余光看见方竹：“哦，她也知道。”


    “那实验品会知道自己处于意识混乱的状态吗？”


    “绝对不知道。”林博士笃定道。


    “不对，方兰知道。”江语立刻反驳。


    “什么？”林博士眉头紧皱，愈发不明白江语到底在干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在和方兰沟通的过程中，她不仅和我解释了意识混乱的事情，而且她还知道之所以产生意识混乱，是因为你们将意识数据全部都保存在一个巨大的数据库内，然后在准备转移数据的事情，出现了意识混乱的现象。”江语对方兰的原话已经记忆不清了，但大概内容还是记得住的。


    江语指了指方竹说：“不信可以问她，她也看见了。”


    方竹的目光从方兰的画面上转移，勉强的点点头：“对，我也看见了。”


    “林博士，你解释一下吧，为什么方兰会知道这件事。”江语这么说并非是质问，而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方兰不仅能知道意识混乱，还知道产生意识混乱的原因。


    按道理说，她只是一个实验品，意识混乱是在她成为实验品之后，甚至被保存为意识数据之后才在外界发生的事情。


    她一个意识数据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而且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知道什么是意识混乱，但却不知道自己就是意识混乱的状态。


    之前江语从来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现在仔细思索，真的是越想越不对。


    “我知道为什么。”众人朝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发现是张狂。


    “因为什么？”祈博士皱眉看着他。


    祈博士现在面对张狂的情绪很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自身身份不明所产生的恐慌；一方面是疑似自己鸠占鹊巢的愧疚；一方面则是张狂将这一切暴露出来的紧张；最后还有自己被利用，被质问的愤怒。


    毕竟不管是‘小王助理’这个身份，还是张狂这个‘疯子’的身份，都远远比不上‘祈博士’这个身份。


    祈博士这个身份代表着地位和在领域内的权威。


    多种情绪混合，祈博士现在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


    他害怕自己真的不是祈博士，而是小王助理，又或者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名叫张狂的疯子。


    可偏偏这个时候，就连他都没有想出来的事情，张狂却想出来了，这更加让祈博士感到压抑与说不上来的浑身难受。


    张狂并不知道祈博士在想什么，此时的他也不在意这个。


    他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意识混乱虽然有一个主导意识存在，但并不代表其他意识就不会对主导意识产生影响。比如这道混乱的意识，占据主导的是名叫方兰的意识，她会认为自己就是方兰，那另外两道意识或许分别占据行为习惯和思维模式。”


    “假如占据行为习惯意识的是刚刚那个老人，那日常行为习惯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那个老人的，而不是方兰本身。”


    “而你刚刚说，她知道意识混乱的事情，以及一代技术的事情，或许并不是方兰知道这件事，而是占据思维模式，又或者是占据记忆片段的意识，它知道这件事。”


    方兰的意识一共就混合了三个意识，一个是被骗得绝症的方兰本身，一个是年迈老人商海琴，还有一个不知名但却会反抗分离的意识。


    谁是那个知道意识混乱，还知道一代技术详细情况的意识，这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这道意识，它不仅会反抗，它还知道意识混乱，甚至还知道我们实验室当初发生的事情……”林博士喃喃自语……她明白张狂的意思了。


    可正因为明白，她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能够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并不多，而她正好知道一个，并且她怀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能满足所有条件。


    “你知道是谁了？”一部分玩家一眼就看出了林博士情绪的变化，林婕立刻追问，完全不给林博士隐瞒的机会。


    “我……”林博士吐出一个字，然后就像是突然被静了音，完全说不出话来。


    “是吴宜鹭吴博士吧。”苏子祈淡淡道。


    苏子祈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她说的话。


    出乎意料的，大家也只是微微有些惊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或许是参加的逃生游戏多了，对于这种越是神秘离奇的事情，他们反而能猜的越准。


    苏子祈是第一个猜出答案的，但绝对不是唯一一个猜出答案的。


    “我不知道，但我能想到的只有她。”林博士见苏子祈都猜到了，索性也不隐瞒了：“意识转移技术这个项目的提案人就是吴博士，另外还有一个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吴博士她自己就是这项技术的第一个实验品。”


    “你的意思是她拿自己做实验品？”周泽意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的。”林博士看见大家震惊的神色，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吴博士算是我半个老师，我之所以参加这个项目的确是为了女儿，但如果没有她的邀请，我可能都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


    林博士女儿的情况在圈内并非秘密，因为她为了救女儿，找过许多人，但都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吴博士向她投来了橄榄枝，并给了她一份足以震惊全世界的实验报告。


    第151章 151.三重世界10


    “在那份报告上, 我看见了意识通过数据转移进其他生物体内的可能，并且我还看见，报告上面的实验体的名字, 就是她自己。”林博士不是没有怀疑过报告的真实性，但她后面还选择了加入。


    还是那句话，死马当成活马医。


    林博士加入后做的第一个实验的实验品, 就是吴宜鹭。


    也是这个时候, 林博士才相信吴宜鹭当初给她的那份报告上的一切都是真的, 另外, 将生物体意识通过数据转移这看似荒唐的实验项目居然也是真有可行性的。


    “吴博士和我说过，意识数据转移需要通过媒介，我们经过许多测试后, 才将媒介设置为游戏, 因为游戏状态下的意识体十分活跃，转移起来会更加轻松……”因为涉及到很多专业的东西，林博士也没有说太多。


    “你知道她为什么能够反抗意识分离吗？”见林博士开始忆往昔，虽然说出来的内容信息量都不小, 但这都不是他们目前需要的，因此周泽意主动将话题掰了回来。


    “我不知道, 但我猜应该是她做过太多次实验了, 已经习惯了, 所以她始终能够在游戏中保持意识清醒, 只要她是清醒的, 那她就可以一定程度上掌控自己的意识数据, 反抗分离意识也不是不可能。”林博士对于吴博士本身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多, 因为吴博士不会主动说, 而她也不会主动去问。


    江语在听到林博士说‘吴博士始终可能在游戏中保持意识清醒’时, 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她可能又被误导了。


    “在游戏中保持意识清醒很难吗？”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江语开始询问林博士。


    林博士：“很难，因为意识数据离开了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数据内所包含的记忆会渐渐消退，但消退并不是消失，只是忘记了，当这些意识数据受到刺激时，这些消退的记忆才可能重新恢复。”


    “那记忆消退可以控制吗？”江语再次确定。


    林博士摇头：“很难控制，这不是你想着自己不会忘记就肯定不会忘记的……有些人在离职后只要在家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对时间失去概念，忘记今天是几月几号，忘记今天是星期几。还有些人一段时间不出门，再次出门，就会对外界产生一种陌生的感觉，这些都属于记忆消退的一种，只不过这些都属于最轻微的。”


    意识数据也是如此，离开身体后，它们什么都做不了，渐渐的，它们也会忘记许多事情，并时常会发出经典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这下江语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又错了。


    她一直认为，可以帮助玩家前往现实世界的是方兰的意识数据，但实际上根本不是！


    之前那个东西的原话是‘只要她愿意帮你们，你们就可以一直在游戏中保持清醒’，江语一直以为这个‘她’是方兰，现在才反应过来，方兰连自己是谁都能忘记，她自己都无法让自己保持清醒，那她凭什么能够帮助别人呢？


    反倒是林博士口中那个多次将自己作为实验品，已经习惯了实验过程，能够让自己在游戏中始终保持意识清醒的吴博士，才是最有可能帮助到玩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