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润面色渐渐凝重。


    淡桃也越猜越怕，“用皇后母妃的死逼死她，又推着皇后娘娘的妹妹出来顶嘴……要真是这样，夏朝人恨的怕不是皇上，而是皇后娘娘？”


    猜到这里，淡桃已经不敢再猜下去，下意识看向谢润。


    却发现谢润也睁着一双黑眸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由屏住呼吸。


    要真是如此，这后宫里的风浪怕是一时半会平息不了。


    永明宫正殿内，文妃才在凤仪宫哭了一阵回来。


    如今准备着更衣用膳，晚些还要再去。


    皇后没了，后宫其他妃嫔要哭丧举哀，她这个亲妹妹就更要勤快。


    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陆道场，她一天都不能缺。


    才匆匆用了些膳食，忽然就听见脚步声。


    文妃一抬头，就对上十安公公略显严肃的脸。


    文妃一惊，连忙起身上前：“十安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十安公公手持拂尘，倒也格外恭敬，“回文妃娘娘，荆大人对夏朝奸细用了刑，审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文妃眼睛微亮，连忙问道：“可知道是谁谋算了一切？！”


    十安公公看着文妃，似无声叹了口气。


    文妃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妙。


    就听到十安公公开口：“那人姓金名元，曾是安婕妤的陪嫁小厮，后来安婕妤得封婕妤，他得了十两银子出了宫，在宫外安家立户，做起了小本生意。”


    文妃听到安婕妤三个字，面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她人也聪明，听到谋害皇后的人和安婕妤的陪嫁有牵扯，立马就想到了自己身边的人。


    心下像是泼了一盆凉水，沉甸甸的，又格外冰冷刺骨。


    第406章


    文妃嗓音轻柔，有些轻颤，“可是本宫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十安公公点了点头：“怕是要带个人回去问问。”


    文妃僵硬转身，视线落在身侧一个圆脸狭眸的宫女身上。


    她似满腔震惊，又似认命，“云香……你跟着走一趟吧。”


    被唤做云香的宫女满目惊愕，似不知所措，“娘娘，去……去哪呀？！”


    文妃的声音渐渐冷了几分：“去慎刑司，去说说皇后娘娘的死。”


    云香惶恐道：“娘娘，奴婢怎么会知道皇后娘娘怎么死的？！”


    “这事和奴婢有什么关系？！”


    她一步步后退，却被十安公公带来的人给压住。


    文妃心死的垂下眼眸，“当初本宫一封妃，姐姐就以添人的名义把从夏朝带来的人都给打发了。”


    “只有你……因本宫信你，特意替你求了情，让你留了下来。”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文妃强忍心痛：“若你和姐姐的死无关，待你从慎刑司出来，本宫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若和你有关……”


    文妃不由攥紧拳头，“本宫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云香惨叫道：“娘娘！”


    还没说几句话，就被人捂住嘴带走了。


    十安公公没走，留在原地说了两句安慰话：“文妃娘娘不用太过担心，皇上并未因此事迁怒于您。”


    “再则，夏朝奸细诡计多端，或许只是为了迷惑众人才随意攀咬，未必和云香姑娘有关。”


    文妃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但愿如公公所言。”


    等十安公公走后，文妃忽然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四周的宫人连忙上前搀扶，却全都被她推开。


    “你们别动本宫，本宫想自己冷静一下！”


    文妃瘫坐在地上，沉默片刻，抬手颤抖着捂着脸，心里忍不住害怕。


    要是姐姐的死真的和云香有关，那岂不是她害死了姐姐？！


    文妃心里也知道，云香必然是做了些什么，不然皇上不会让十安公公前来拿人。


    十安公公安慰她说皇上没迁怒她，只是因为皇上眼里从来没她这个人，自然不存在迁怒一说。


    缓了半天，文妃还是难以接受。


    她和母妃竟都成了害死姐姐的凶手？！


    她觉得想笑，可又忍不住想哭。


    文妃踉跄着起身，失魂落魄的坐在永明宫正殿的椅子上。


    从天亮坐到天黑，眼底的光也渐渐暗淡。


    云香还没回来，说明就她参与了谋害皇后。


    她……害死了她一母同胞，自幼庇护自己长大的姐姐。


    一瞬间，泪水布满文妃的面容。


    昭和宫，谢润坐在贵妃榻上，由着淡桃两个给她按摩身子。


    她如今身子重，皇帝又没特意免了她前去凤仪宫服丧，她就只能日日去凤仪宫哭一会。


    不过才一日，就有些腰酸背痛的感觉。


    淡桃和小纾正说着心疼她的话，忽然听回消息的月牙说道：“娘娘，今日十安公公带人去了永明宫。”


    谢润正犯着困，随口问了句：“打听到他们去永明宫找谁吗？”


    “是去找文妃娘娘。”月牙：“奴婢隐约打探到文妃娘娘身边的云香似乎和皇后娘娘的死有关，十安公公把人带走后直接送去慎刑司，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谢润听到这话，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那点子疲倦霎时消失殆尽。


    “查皇后的死查到文妃身上去了？”


    谢润不由想到今日和几个丫头随口猜测。


    “到底是谁这般歹毒，用皇后娘娘的母妃害死皇后娘娘还不够，还要把她的妹妹牵扯到里面来？！”


    “这要是夏朝皇帝所为……实在是太令人不耻了。”


    过了会，淡桃才轻声问道：“娘娘为何就不怀疑这件事和文妃娘娘有牵扯呢？”


    谢润睨了她一眼，“有皇后在，宫里才认她这位文妃。”


    “没有皇后，她无宠无子，甚至都没伺候过皇上，还是个二嫁女……这妃位她能不能坐稳还是一说，以后在这宫里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


    “可皇上不是让她养了二公主？”


    谢润看了眼淡桃，没说话。


    淡桃却霎时懂了她的意思。


    二公主是个傻子，给谁养都一样。


    养着二公主更不会让文妃在后宫活的多有底气，只能说让她的日子没那么难过。


    谢润：“……虽说文妃不太可能做傻事，但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万一文妃生出嫉妒心，或者被夏朝人迷惑呢？


    谢润不敢以自己浅薄的认知去猜测一个人的本性。


    过了会，她才想起：“那文妃如何了？”


    永明宫的消息倒是好打探，月牙利索道：“听说云香被带走后，文妃娘娘坐在自个宫里痴坐了一下午，晚上都没去凤仪宫上香。”


    谢润疑惑道：“这个云香是个什么来头？”


    虽然谢润曾经和文妃一起协理六宫过，但其实她对文妃并不了解。


    文妃性子柔弱，无论何时，存在感都很弱。


    谢润和她见面，大都是在凤仪宫。


    可大约是皇后的风采太盛，只要是有皇后在场的地方，文妃的存在感都弱到了极致。


    在谢润的印象里，文妃有些聪慧，但却十分没脾性，任何大事决断都是由皇后做出，她只乖乖跟从。


    凤仪宫的老人也一点不奇怪，说是以前在夏朝时也是这般。


    可也正是如此，整个虞朝后宫，没几个人真正了解过文妃。


    谢润其实有些担心：“要真牵扯上文妃，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想不开？”


    “娘娘，可要派个人去永明宫看看？”


    谢润想了想，余光瞥到桌上的一盒糕点，叹了口气：“算了，多事之秋，本宫什么都不能做。”


    “再派人去盯着吧。要是皇后之死和文妃有关，这件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第二日，谢润又一大早起身，由着太监们抬着去凤仪宫。


    一路上看着谢润哈欠连天，淡桃十分心疼自家主子。


    “娘娘，您如今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子了，也经不住日日这样来回折腾，实在不行……咱们去求求皇上？”


    第407章


    虽说不去参加皇后的丧仪是有些不敬，但顾及谢润腹中的子嗣，一般人也不会过于苛责。


    以往各朝，对怀孕的后妃也多有优待，与平常妃嫔自不可一样。


    皇帝对谢润也一向宠爱，不至于连这点事都不许。


    谢润正在瞌睡，脑子都蒙蒙的，听了淡桃的话才回了几分神。


    “本宫的傻淡桃，哪有那么简单。”


    “前些个日子已经有慧昭容公然怀疑本宫觊觎后位，插手谋害皇后的事情了，若此时不见恭敬，只怕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淡桃心疼道：“自咱们入宫，流言蜚语何时少过？”


    “娘娘以前也没见怕过，如今也何必顾及？”


    “在奴婢眼里，别人说再多，也不及娘娘的身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