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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_终夏夜未眠【完结+番外】箭头 第5页

第5页

    她闭了闭眼,压下了胃里的翻涌。


    魔兽是天地孕育的产物,魔尊是兀自堕落的名号,两者并无瓜葛,而世人往往会将二者并列。


    鹤从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


    她心里很清楚,无论魔尊的过往多么惨烈,也不能替她后来的所作所为开脱。


    可她终归是心肠软,见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遭受折磨,哪怕她是魔尊。


    那终究是一个人。


    鹤从丹垂下眼,耳羽缓缓敛起,唯余一声叹息。


    霍萧云的目光已经不在画卷,而在那结界之中的魔尊身上。


    对方依旧挂着那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松散的。麻木的。


    她不该看她的。理智是一道早被划好的线,告诉她魔尊罪有应得,于情于理都不该生出半分怜悯。


    可目光却像生了根,钉在那道被锁链缠绕的身影上,怎么也移不开。


    霍萧云宁愿是在牢房里,是在刑场上看见她。


    一声令下,干净利落,无论怎样的爱和恨都可以在眨眼间了断。


    而不是遭受这些。


    霍萧云眉眼低压,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散,将自己从无用的思绪中唤醒。


    岑玉的人生很长,她走了那么远的路,这里连十分之一都不是。


    她只是看着那结界里的魔尊,嘴角无声翕动,忍住了将那句话脱口而出的冲动——


    那时候,你有多痛?


    她没有资格问出这句话。


    也不会得到回应。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时,发觉自己已经被水流冲上了岸边。


    我趴在岸边的岩石上,半个身子浸在水里。


    噬魂渊不知为何已然清澈见底,全然不见当时的恶臭与粘稠。


    被浸泡的太久,手脚使不上力,我废了一些功夫才借着岩石爬到岸上。


    躺在岸边柔软的草坪上,死里逃生的庆幸不由得涌上心头。


    我赌赢了。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在我的脸上留下刺眼的光斑。


    我下意识抬起双手挡住。


    被冤魂啃噬的记忆似乎是一场梦,我的身躯仍完好无损。


    没有血液、没有白骨。


    我知道了,我其实在落崖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之后的什么噬魂渊,什么被啃噬血肉,不过是我在极度惊恐下做的一场荒诞的噩梦而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


    可是。


    那个笑僵在脸上。


    我看着我的双手。


    手指纤细,甲型圆润。


    可是。


    我的左臂,在落崖之前就已经被斩下。


    现在,我为什么还会有一只左手呢?


    ·


    画卷中,岑玉的手僵在半空,左手指尖还被阳光照得微微发热。


    心跳如擂鼓般在死寂的岸边轰鸣,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


    那份血液逆流般的惊骇,透过画卷,几乎感染了每一个旁观者。


    “我就说……”有人喃喃道,“魔尊怎么可能没有左臂……刚才的乱战,她就是用左手格挡我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像被提醒了什么,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结界里的魔尊本尊。


    双臂健在。甚至在被注视的那一刻,她还笑着举了举自己被捆住的双手,姿势别扭,手腕被锁链勒出红痕,像是要让他们看个清清楚楚。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发毛。


    他们原以为是魔尊用了什么邪术禁术才让自己手臂复原,可进入噬魂渊后……


    这就不对了。


    他们是旁观者,透过画卷,知道渊底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岑玉的确进入了赤水,的确被冤魂分食。


    可如今,清澈的水流和完好的左手——


    “被重塑了。”


    不知道谁脱口而出,如当头一棒打醒了众人。


    重塑。


    是了,岑玉的身体毫无疑问是被重塑了。


    可那些血肉不会凭空出现,如今——


    填满岑玉这具身躯的,又是什么?


    是赤水,还是那些被龙角吸收的冤魂?


    霍萧云死死盯住画中僵住的那只手。


    虎口处有一道疤。


    是当年在三十三重天留下的。


    可如果这是被重塑的身体,为什么连这道疤都一起重塑了?


    “怎会有这种事……”


    晗靖的脸色愈发苍白,表情凝重。


    “她吸收了噬魂渊里的东西,然后用它补全了自己?”


    这件事属实超出她的想象。


    人群中,有个年老的龙族修士面露惊愕。


    “噬魂渊……”


    他喃喃出声,声音发颤,“那是噬魂渊……”


    他少时曾是龙域禁书阁的守卫。


    那时的龙域新王初登,管理不甚严格,人手也短缺,往日两人的执勤被削减成一人。


    某次站岗,他实在无聊,见四下无人,便偷偷翻阅了几本书打发时间。


    起初只是些掺杂着神话的历史介绍,读到“噬魂渊”时,他看的正来劲,抬手就想往后翻,却发现那些文字不知被谁大段的涂改掉了。


    他不信邪地看了半天,也只辨认出支离破碎的话:


    …一旦踏入…十死无生……唯直系…可…


    他看不懂,只是觉得心慌,连忙还了回去重新站好。


    换班的守卫还没到,周围只有他一个人。擅离岗位的后怕才慢慢涌上来,他只顾着担心有无处罚,渐渐地就把这事忘了。


    更何况,那时候谁也没亲眼见过噬魂渊,他权当是什么三流的志怪小说,直到今日,他才猛地回忆起那本书——


    噬魂渊是真的。


    那本书也是真的。


    那…那后面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修士们各怀心事,吵吵嚷嚷,没人去注意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


    第5章 求证


    清晨的林间,空气里带着晨露的气息,能听见清脆的鸟鸣在远处响起,或许有野兽走动,惊起一片飞鸟。


    一派生机。


    我在岸边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皮肤光洁,五指俱全,虎口处有一道旧疤,腕骨随着我骤然收紧的拳头而微微突起。


    我反复屈伸手指,触摸其上的每一寸,微热的触感与剑锋斩断骨头的痛楚交织碰撞,分不清哪一个是梦,哪一个是真。


    骗自己这是一场梦吧。醒来就好。


    但。


    我的手按上腰间的剑柄,琉璃穗轻轻作响。


    下一刻,断剑出鞘。


    左臂应声而落。


    闷哼一声,血气被我咽回喉咙里。


    ·


    剑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闷响透过画卷传来,清晰得令人牙酸。


    滚烫的血液瞬间喷涌,给草地打上一层艳丽的红。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是在做什么?”


    “自残?”


    说话声传到耳朵里,晗靖在心里摇了摇头。


    那不是自残,那是求证。


    求证自己眼前的还是真实,哪怕代价是自己的一只手。


    画卷里,岑玉的脸上没有不忍,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反倒是外面的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好像那血珠是溅在他们脸上的。


    有修士压低声音,惊呼:“这人对自己真狠,好端端的手臂说砍就砍,眼睛都不带眨的。”


    “要不怎么说是魔尊呢?”


    如此冷静的斩去自己的左臂,她不怕吗?


    不。鹤从丹知道,那时的岑玉最怕的,是自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但每个人都知道,她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


    我的左臂落在地上,眨眼间便融化成一摊红黑色的血水,在地上积出一个小小的水洼,又沉进土壤,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腹骤然升起一股灼热。


    ——是丹田?


    ——丹田在自己运转?


    灵力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集于一点。


    下一刻,断肢处传来轻微“咔咔”的声,带着几分黏糊糊的杂音。皮肉撕裂,骨骼抽长,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冷汗从额头流进眼睛,刺痛,但我依然不肯闭上眼。


    我看见了。


    一只崭新的左臂从断口处缓缓延伸而出,先是白的骨骼,然后是红的皮肉,眨眼间五指依次成形,指甲不长不短,泛着健康的淡粉。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于我却漫长如同永恒。


    我看着那重新生长出的手臂,皮肤光洁,五指俱全。


    虎口处有一道小小的疤。


    “这——”


    恐惧感骤然升起。


    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模糊了我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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