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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_终夏夜未眠【完结+番外】箭头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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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楚西!她就是魔尊的左护法!”


    魔尊虽然名头不小,手下也只有两个得力干将,被她称为“左右护法”。


    右护法常年深居简出,众人对她的印象不深。


    相较之下,左护法就张扬得多,动作大开大合,好端端一把朔光剑愣是使出了棒槌的架势。


    与那恨不得从头到脚全是黑的魔尊不同,左护法尤为喜爱红色,一身红色拖尾长袍极具辨识度,战场上看见她,便知道魔尊也在不远处了。


    不过左护法虽然“名声在外”,但平日里总喜欢戴着个铁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因此那鬼修刚露面的时候,众人只觉得有些面熟,谁也没往那方面想。


    直到此时此刻,众人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看的,分明是魔尊与左护法的初相识。


    “原是左护法,可惜了。”


    晗靖有些遗憾,叹了口气。


    就她短暂的观察,也能觉出这鬼修心性不坏。如今发现了她便是那为虎作伥的左护法,心中也是有了几分“误入歧途”的扼腕。


    若是没遇上魔尊,或许……


    “若是没遇上魔尊,或许她会成为一个好人。对吗?”一旁的宋辞似有所感,淡淡开口,说出了晗靖心中所想。


    “确实如此。”晗靖颔首。


    宋辞转过头,一双眸子直直地看着她,开口:“可你未曾想过,若没遇上魔尊,或许崔楚西她一辈子也出不去。”


    “一辈子,只能在那处深山,沉睡,或是演着拙劣的戏剧。”


    “对寿命几近无限的鬼修来说,有多么残酷,你知道吗?”


    神色里没了一贯的温和,眼底里的狠厉一闪而逝。


    晗靖一愣,没等做出反应,眨眼间那医修又挂上如沐春风的笑。


    “看气氛有些沉闷,便演了这一出。”宋辞弯了弯眼,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没有吓到晗靖殿下吧。”


    “啊哈哈…宋长老真是幽默。”晗靖干笑。


    霍萧云不语,只是用余光观察着这二人。


    准确的说,是观察宋辞。


    自崔楚西出现,宋辞的视线便一直跟随着画卷里的那人,她面上遮掩的很好,但瞒不过霍萧云的眼睛。


    那是一种,怀念,以及更深的……


    宋辞与这人相识?


    霍萧云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只把手搭在剑柄上。


    第13章 梦魇


    魏大山是被尿憋醒的。


    他睁开眼,土炕的泥腥味像一只枯手,直直探进他的鼻腔。


    夜深了,今天看不见月亮。


    虫鸣、蛙叫、村头老狗的低吠,什么也没有,村子安静的像是死了,六月天,正该是这些东西喧闹的时候。


    自山神出现后就是这样,五年了,魏大山早就习惯了。


    他翻身,伸手去掏夜壶,却摸到一手的滑腻,像浸了水的绸缎,又像他每次抬轿子时,轿帘上被风吹起的那块红布。


    他猛地缩回手。


    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看清了眼前的物什——大红的一张盖头,针脚精细,两只鸳鸯活灵活现。


    盖头。


    魏大山的心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冷汗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刚睡醒的那点迷糊散了个干净。


    他认得,村头王闺女的手艺,她手巧,最擅长做这些。后来她走了,就是披着她自己绣的盖头走的。


    他没由来的一阵心慌,那东西攥在手里,一把给扔到了地上。


    盖头落地,激起的不是呛人的灰,而是一股劣质的脂粉味,甜腻的像砸在地上的烂柿子。


    村子里穷,但他们都说,给山神的东西一定要最好的。


    魏大山见过那些新娘,起初个个哭的要死要活,吵得很。后来王二婆不知从哪搞来了蒙汗药,一碗下肚,人还睁着眼,身子却已经不听使唤了,被王二婆往脸上抹一把粉,嘴上涂两道胭脂,就老老实实地被抬进了轿子,送进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剩下的人轿子也不扛了,跑着下山,听见女人们的惨叫越来越远,然后在某一刻突然断了。


    魏大山从来不敢回头。


    他扛了多少次轿子,已经记不住了。


    每一次去,他都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山神,为了村子。可那年连着旱了三个月,地里的庄稼被活活渴死,大家都说是山神发了怒,要娶新娘子——和他一起抬轿子的刘五,他闺女被点了名。


    前一天还在夸耀自己为山神送了多少新娘子的刘五,当场就发了疯,说要把闺女藏起来,谁来也找不着。


    第二天,刘五一家子就死了,都说是挨了“天罚”。


    娶亲不能耽搁,村子里的人另找了一个新娘,魏大山抬过去的时候,在山洞口看见了一只鞋。他看得清清楚楚,上面缝了两个补丁,是刘五闺女的鞋。


    他当时还想,幸好自己没老婆也没闺女。


    魏大山家的门漏风,呜呜地往里灌。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记得睡觉之前,吹唢呐的赖皮子找过他,就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拎着个纸糊的红灯笼,毛笔太湿,“囍”字流的到处都是。


    每次这灯笼出来,他就知道,又要“娶亲”了。


    “大山,你待会早点歇着,养足精神,今晚还有一轿。”


    赖皮子冲他一笑,松垮的面皮堆成一堆,快把眼睛挤没了。


    他应了一声,没问新娘是谁,他从来不敢问,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赖皮子把灯笼挂在他门前,脚步声越来越远,魏大山才推门进去,衣服也没换就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挂着的蜘蛛,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是现在——魏大山不知道这盖头是谁放进来的。他从床上坐起来,刚起身就感觉腿脚一软,结结实实坐了回去。


    没劲儿,使不上劲儿。


    魏大山喉咙发紧。他想起下工前,东家给他端的那碗面,说是辛苦了他这几年的操劳,还加了两个油润润的鸡腿。他吃的格外香,把碗舔的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有人给他下了药。


    甜腻腻的,就像,就像——


    就像王二婆的蒙汗药。


    梆——!


    “夜半子时——小心火烛——”


    打更的声音冷不防响起,激起乌鸦一片。


    门外响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像是有人把脚尖踮起来,又慢慢放下。然后是布料的窸窣声,像是有很多人在门外站着,彼此挨着,屏着呼吸。


    魏大山想喊,可嗓子里像是塞了什么,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脑袋越发昏沉,四肢怎么也使不上力。他狠咬了自己的舌头,换了几分清醒,嘴里一股铁锈味,应该是出了血。


    他想逃,腿迈出去的一刻就软了,整个人扑在了地上,膝盖磕得发麻,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的动静一下停了。


    透过门缝,魏大山看见外面铺天盖地的红光——不,不是红光,是灯笼——有人拎着灯笼站在他门口。


    那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门开了。


    魏大山看见很多双脚。


    布鞋。打着补丁的,露着脚趾的,还有,最前面一双,红彤彤的,绣着花的。


    他努力抬起头,佝偻的媒婆站在他面前,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胭脂,白的吓人。她凑得极近,腐臭味打在她脸上。


    村口的王二婆,平日里壮实得像头牛,唯独这时候总弓着身子,掐出比公鸭还怪异的嗓子,送走一个又一个姑娘,自己却从来没被山神点过名。


    “接新娘子咯——!”媒婆尖利的嗓子喊着,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可是门外,四个轿夫,不多不少,没有他的位置。


    魏大山那一刻才意识到了什么,他扭着身子想要逃,可太晚了,媒婆已经捡起了红盖头,盖在了他的脸上。


    眼前一片红,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有人把他抬起来,装进轿子里。那轿子太窄了,被五大三粗的汉子填的满满当当,动一下都不能。


    “迎山神大人咯——!”


    轿帘落下的瞬间,他听见外面响起了锣鼓声,喜乐的调子,却吹的他心里直跳。


    轿子被抬起来了。魏大山坐在里面,身体随着轿子的摇晃而左右摆动。轿子外面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和着锣鼓的节奏,一声一声,催人入眠。


    药劲上来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明明告诉自己千万不能闭眼,困意却还是涌了上来。


    山里的风吹了进来,一阵一阵,凉丝丝的不像夏天,还带着股怪异的甜,像熟到烂透的柿子。


    轿子停了。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魏大山被人拖下轿子,本来是抬,可他膀大腰圆,实在是沉,便改用拖。地皮粗糙,小腿摩擦出一道道血痕。


    风把盖头吹了起来。


    周围的人早已跑了个彻底,留下魏大山一个人直面那黑黢黢的洞口。


    没有虫鸣鸟啼,山林间寂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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