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之一的夏洛特话音刚落，另一名主演立刻冒出来。


    “夏利、洛伊斯女士，还有半小时, 我们该去做准备了。”珀尔快步走来, 她已经忙得顾不上礼节, 抓到人就转身走, “还有玖女士，这次也麻烦你。”


    小花跟在她身后，向搭档“咪呜”一声, 追着主演绿斗篷，尾巴晃晃，跟上前往舞台下方的步伐。这次也少不了剧院的吉祥物上台打工。


    按照客户的要求，麦卡锡制作的服装是一比一还原，大猫很乐意和那条又是包过它，又是擦过它的复制品共处。


    “放心吧，有了上次，我可是经验充足。”岑玖举起手中台本，挥舞作响。


    她也挥挥手，与她隔空击掌。


    珀尔带走这里后，很快这里又变成了后台角落的空闲地。这时也就只有剧院老板会可以偷闲慢下节奏。


    她坐下，再次快速翻阅台本，玩家要说的没几句，熟练早早升到不能再升。


    “我想喝水。”岑玖很没形象的滑在沙发上，顺手扯下旁边站着的人当靠垫。


    “……我去接！”赫塞瞪了一眼被岑玖靠着的德曼托，小跑着走开了。


    岑玖笑笑，埋入身边温热的抱枕，感受充满弹性的胸肌，小声抱怨：“又有点想睡觉。”


    “现在可以稍稍闭眼休息一下。”德曼托轻抚她的后发，帮她理顺。


    玩家理所当然摇头，顶开他的手：“最后一天啦，处理好今天，我才好放心休息。”


    二人温存只有几句话的时间，一手忽从沙发背伸来，递到她面前：“阿玖，水。”


    汗水黏住了赫塞额前的一缕棕发，鼻尖还有小跑过后的汗珠，像极了叼回物品得意的寻回犬。


    “谢谢……”


    她还没说完，另一只苍白的、带有黑色指甲的手强行夺过这杯蜂蜜水，抿了一口，才重新回到玩家手里。


    “调的温度还行，算你识相。”薇佩尔咂咂嘴，分叉的舌尖若隐若现。


    “你有病？！”赫塞被它的神经质介言行气得不轻。


    一连串“咕咚咕咚”的饮水声中止了这场即将发生的争斗，玩家一口喝完这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杯子一搁茶几，从沙发弹射起步，微笑与三人告别：“我已做好万全准备，晚点见！”


    后台深处，往来的剧院员工有条不紊，岑玖一下就注意到了这群人中长得最显眼突出的拉斐尔。


    神职者坐在阴暗的角落，同事医生们则守着一侧的医疗箱，随时准备处理紧急情况。


    没有特殊情况，这里用不上拉斐尔帮忙，加上他莫名旷工一周，剧院员工更确信他是岑玖摆去医务室的吉祥物，起到一个“坐在哪就行”的镇静作用。


    但也有相信，席尔瓦他分明是玖女士的专属私人医生好吧……


    “拉斐尔。”岑玖特地走去角落，骚扰一下他，“感觉还好吗？”


    他带着一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看起来更合适在教堂或是烟雾缭绕的圣地，而不是这个热闹喧嚣的后台。


    拉斐尔点头，握起她的手，效仿过去行了一个世俗上的礼仪。


    “我很乐意为你效劳。”吻轻轻落在她的手背。


    不用再讲究过多的礼节，他想这样做，纯粹是他想。


    为什么赫塞可以和她做这个，他却不行？


    岑玖从他手心抽回手，垂眸窃笑：“感觉真不一样呢……我要去好好准备演出了。”


    “你与我们同在。”神职者释然一笑。


    玩家谈话稍微废了点时间，她小跑着到后台的，在拐角急匆匆地撞上一睹身躯。


    “玖！”阿利库手快抱紧了她，以免她因惯性向后倒去。


    岑玖摸摸脸，似乎上面还有遗留的触感：“阿利库？我说刚刚怎么没见到你……”


    他原本紧贴墙角，一听到那熟悉的步伐声，才跑出来现身。


    “我怕阻碍别人工作，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阿利库越说越小声，“玖如果要上台，一定会经过这里的……”


    阿利库的话语止与她落在脸颊的吻。


    踮起的脚尖放下，岑玖揉揉他蓬松的黑发：“谢谢你特意来后台见我。”


    她笑着走开了，留下阿利库捧着发烫的脸在原地若有所思。


    *


    “抱歉阿玖。”


    “阿玖！阿玖——”亚麻灰色短发的女性伸出手，她想挽留眼前人。


    “帐之后再算，我们现在根本算不上是朋友。”


    浅淡黄色长发的冒险者一个侧身回避她的挽留，随着她的远离分出分出一个光圈，打在她身上，紧跟着她没入黑暗。


    “再见了，贝拉。”


    伊尔索拉多豹跑过，舞台翻转，场景变更，她们潜入湖底，冒险者于碑文前托付自己最信任的动物伙伴，身影淹没在漫天金雨中。


    “她去了哪里呢？我们并不知晓，但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开始了一段新的冒险。”


    帷幕彻底落下前，旁白响起，白发苍苍的老人书坐在台前停笔，收起这沓厚重的稿纸，遥望远方。


    “我大概还有机会再次见到她——”


    拿着话筒的旁白之人走上舞台，向下方观众挥手，健壮的伊尔索拉大依偎着她，打了个哈欠，引起下方起伏的兴奋尖叫。


    “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玩家的登场是这部舞台剧组成人员现身谢幕的信号。


    岑玖走在舞台最边沿，取下顶上礼帽，鞠躬行礼，金色纸屑从她肩上滑落，翻转飞扬远去。


    喝彩消停，观众散去得差不多，席下观看了全场的坎贝尔拂去身上纸屑，坐在位上鼓掌致意：“恭喜，契弗女士。”


    她仰望着银桥上的岑玖，弥补了昨日没有到场亲自宣读胜者的遗憾：“恭喜你们获得了‘歌颂山羊节’的优胜。”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得的。”岑玖停在她面前，看看四周空荡荡的座位，“你的助理呢？”


    这样坐到池座里，不带任何下属的市长实属少见。


    坎贝尔靠坐椅背，散漫挥手：“我今天放了她半天假，欢度节日。”


    “休息也不错。”岑玖视线扫过远处，回过来瞥了她一眼，“你今天也是同样放半天假吗？”


    “大概吧。”坎贝尔耸耸肩，眼下乌青，接连高强度工作十几日，她毫无上一次见面的严肃气场。


    坎贝尔不在乎后面那些迫近的治安官，她的目光不曾从玩家身上移开。


    岑玖抬了抬帽沿，对上她疲倦无光的双目，扬起一个笑容：“好好休息。”


    执法者小队已走近，坎贝尔站起，腰杆挺直，这是她最后与岑玖说的话的机会。


    “拜你所赐。”命运既定，她的回应异常平淡。


    【成就：举棋若定】


    【赢得歌颂山羊节优胜的同时，送市长一段休假】


    坎贝尔被三俩执法者围着，不用任何枷锁，自居跟随她们离去。


    她踏出瓦伊塔里剧院的一幕，注定要被周围蹲守的记者拍下——玩家已经可以想象到第二天崖城的报纸头条会是什么了。


    是《选举在即！在位市长坎贝尔被带走调查》还是《市长看了瓦伊塔里的舞台剧后，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咳咳，不管怎么样，这个热度她们剧院都蹭定了。


    瓦伊塔里剧院的发展已达顶峰。


    签完姓名，岑玖用墨水瓶压住纸张，摸摸主动把头凑过来要摸摸的小花。


    玩家对另一边的赫塞与德曼托说：“我和小花出去走一走。”


    这几天工作很忙，玩家没少用剧院的办公室休息过夜，偶尔处理累了她会出去走走。


    赫塞闻声加速处理文件：“我核对好这个也下去走走。”


    “嗯，我会回来的。”她合上门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德曼托。


    只是她的这个临别的笑容，德曼托的心跳漏了一拍。等他想说些什么时，门已合上，她的脚步声正在远去。


    五分钟过去，德曼托没说话，赫塞仍在和打字机斗争；十分钟过去，德曼托依旧没开口，赫塞已经在整理打好的文件；十五分钟后，把文件交到主位办公桌的赫塞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他颤抖着撑着身躯，低下头查看桌面唯一平整区域压着的纸张。


    【是赫塞在看吗？是赫塞第一个在看对吧！】


    她开头指名道姓，赫塞没忍住笑出声，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崖城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我处理，大家应该不用担心没钱花、没地住。我要和小花出去看看，放个假，会回来的，随时都能书信联系……这次绝对不会失联的，对吧，小花！】


    落款是她画的肥豹，和一个风格相似的签名。


    “玖女士？”剧院外街巷，伊利沙推着自行车叫出了巷口人影的名字。


    “伊利沙？谢谢你今天送来剧院的花。”岑玖知道洛伊斯手里那捧花束是她送的没错。


    小花也闻到了空车篮里残余的花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