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就是他。”西久垂手，月亮魔杖再一次消失。


    她知道魔法水镜前的长老们都看得见水镜上的人影：“我感觉不到他身上的魔力，但我觉得……他或许是小石子。”


    她不用多费口舌解释自己的直觉，四大长老将魔法宝石交给她守护，彼此之间都有很多心照不宣。


    四位长老同时看到了泉树落的面孔。


    风常长老什么情绪都表露在脸上，是最先收起面上笑容的人。接着水暮长老和葵安长老的神情似乎也不自然起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依旧是敛言先开口主持大局：“西久，我们和你一样，不能从他的身上感知到魔力。我想，他并不是魔法宝石。”


    方才大家的变化自然没有躲过西久的眼睛，她没有回话，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葵安长老面上似乎有几分迟疑，最后还是开口道：“西久……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要不然就先回来吧？接下来有关魔法宝石的事可以交给我们，我们来查。”


    西久同镜中几人一一对视：“可如果我都追寻不到魔法宝石的下落，长老们还能有什么方法呢？”


    她装作不在意四位长老见到阿泉后的反应，只顺着他们的意思将话题重新转移到魔法宝石上。语气是说不出的平静。


    虽然不解其中缘由，但西久知道，她和魔法宝石之间存在着最浑然天成的独特联系。


    如果她不能找到魔法宝石的下落，那其他的人——即使是四大长老——也不见得能够做些什么。


    第20章


    “还好魔法少女的体力值比较高，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这谁受得了啊。”


    终于把前因后果通通说了出来，西久长呼一口气，嘴上说着魔法少女和人类不一样，身体却老实地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自己一肚子水。


    倒是泉树落陷入了沉思：“听西久这么说，长老们的反应是挺蹊跷的。”


    他从不怀疑西久的敏锐的洞察力和直觉，见微知著就好像是这位细腻聪颖的魔法少女与生俱来的能力。


    “是啊，他们是魔法世界最厉害的魔法师，平时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西久道，“所以看到他们急着否认，转换话题的模样，我反而更怀疑了。”


    关于阿泉的身份。


    “不过西久，你仔细想一想，关于我究竟是不是魔法宝石的问题……”说着泉树落忍不住停顿了片刻。


    平时从西久那里听到这些话他都觉得稀松平常，如今这些中二的字眼从自己嘴巴里冒出来，他多少觉得有几分滑稽。


    “还是有待商榷的。”他说，“长老们没必要撒谎。如果我真的是魔法宝石，他们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更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劝你回去。”


    “嗯……倒也是……”


    西久其实也想过。


    找到魔法宝石不论对谁而言都是一件刻不容缓的重要之事。如果泉树落真的是魔法宝石，被西久成功找到，大家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除非……


    除非魔法宝石，或者泉树落身上，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这个秘密的载体——泉树落——突然出现在四大长老面前，他们猝不及防，所以有些失态了。


    西久动手把桌子中间的果盘拉到自己眼前，挑了一颗又大又红，鲜翠欲滴的草莓，狠狠地咬下最鲜艳的草莓尖尖。


    “总之关于魔法宝石、关于阿泉，都还是存在许多疑点的。”


    泉树落点点头，对这话倒是没什么意见。


    “不管阿泉到底是不是魔法宝石，肯定都和魔法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嘴里咀嚼的酸甜的果肉，西久伸出空闲的手拍了拍泉树落的肩膀，“阿泉你啊，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西久的内心其实也挺复杂。


    一方面，她希望自己猜想的没错，希望泉树落就是她的小石子。她希望她和阿泉之间真的有很多缘分，很多羁绊，很多纠缠不清的关系。


    如果阿泉真的是小石子的话，他就会跟着她一起返回魔法世界，他们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可另一方面，她似乎又不忍泉树落的真实身份只是一颗魔法宝石。


    世界那么大，那么多姿。


    人类的世界虽然没有魔法，可依然是这么精彩，甚至比他们的魔法世界还要美妙。


    享受自己的人生，多好啊。可千万别恢复成一颗小小的宝石，在高阁之上，唯一的责任就是守护整个世界。


    那太无聊了。


    西久想得出神，不知不觉又往口中塞了数颗草莓。


    “啊！”


    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西久突然坐直，一口将手中剩下的草莓塞进嘴里，叫唤一声。


    泉树落原本也在思索方才这巨大的信息量，此刻听西久突然发出的声音，不禁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西久？”


    西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想起一件事！”


    泉树落抬头望着她，耐心地等她接下来将要出口的话。


    “之前我以为长老们说什么魔法宝石的事情由他们来解决只是用来搪塞我的话。”


    “我原本想着，在魔法世界，除了我，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找到魔法宝石。所以认定长老们故意跟我这么说，一定是在撒谎。”


    泉树落也知道西久和魔法宝石的渊源，听西久这么说，点了点头。


    “可如果他们没有撒谎……”西久看向泉树落，“那魔法世界确实还有一个人，可能找到小石子的下落。”


    西久说，那个人名叫黑猫。


    黑猫在魔法世界里地位十分特殊，几乎独立在整个大陆之外，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角色。


    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总之……就像是人类世界的武侠小说，<a href=Tags_Nan/XiuZhen.html target=_blank >修真</a>小说一样。我们的故事里，也有那么一个高深莫测，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就连西久也没有见过他吗？”泉树落问。


    ——她可是在整个魔法世界地位都十分特殊的魔法宝石的守护者。


    “嗯，我也没有见过。”


    “之前也说过，魔法世界的居民之间都十分交好，像我这样深居老林，不爱同大家打交道的魔法师已经够少见的了……更别提像他这样，向来不知道生活在哪里，行踪都十分诡秘的人。”


    “单说他已经被人传成了传说中的人物这一点，就叫人足以窥见他的神秘与低调了吧。”


    “那他真的如同传闻般那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吗？”泉树落又问。


    “应该不会错。我不也就像传闻中那样，是魔法宝石的守护者，实力堪比四大长老吗？”


    西久的语气里毫无炫耀显摆的意思，却莫名让泉树落想起最近上很流行的“凡尔赛”一词。


    西久是没有察觉到人类的小心思，只继续说：“魔法世界的人们啊，可没有你们人类有意思。我们那边的人，不懂什么叫夸大事实，更不知道怎么样叫八卦，什么算传谣。”


    “我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事实是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如果人与人口中流传着怎么样的故事，那这个世界上一定真的存在这个故事。”


    “关于黑猫的传说也是这样。”西久最后又补充道。


    “这不就好办了，西久直接找到他，问他一次不就好了。”


    泉树落说得轻松，却着实叫西久瞪起眼来：“哪有那么简单！”


    “这第一啊，寻人魔法十分耗费魔力。你们这个地方，哪里都好，就是没有没有魔力这一点真该叫人念叨念叨。平时的小魔法都好说，要施展耗费魔力的大型魔法的时候，实在是有点耗费力气。”


    “有第一，那就还有第二了？”泉树落一副谦逊好学的样子。


    西久于是又瞪了对方一眼，提高音量：“第二就是水镜魔法隔着异时空寻人本就已经够复杂了，如果对方刻意设置结界，或者用了其他什么隐蔽自身的魔法，那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泉树落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


    “那照你说的，黑猫想必也设置了什么结界吧。”


    “何止是设置了，”西久面上还有几分愁，“他的实力很强，对于这类的隐蔽魔法更是熟练到极点。如果他有意不想让其他人找到自己，我是无法突破他的力量，和他对话的。”


    “唔……”


    魔法世界的事泉树落本就一窍不通，如今听西久这么一说，他也给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建议了。


    好在西久的自洽能力向来是顶尖级别，很快魔法少女就舒展开了久久皱起的眉头。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这样吧，等魔力恢复以后，我再联系一次水暮长老。到时候问问长老们黑猫的下落。”


    “可行吗？”泉树落问。


    “虽然我估摸着他们平时也很少联络黑猫，但有敛言长老在，他应该能够想办法找到黑猫。


    泉树落点点头：“能联系到你说的这位黑猫那自然是最好的。那现在西久最要紧的事就是养好身体，恢复魔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