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几人还在商讨，由黑猫告诉西久二人当年的真相最好不过，这个时候，敛言没有必要再隐瞒伪装。


    除非他临时改变了注意。


    而另外一种解释就是……黑猫已经不存在了——他的魔力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葵安与水暮大抵还顾忌着敛言或许有了别的打算，踌躇着没有开口。


    风常却一向直来直往，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看到当下的情形已经超出了预料，当即面色冷凝地出声质疑。


    敛言好似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淡然回首，一一看过面前的脸孔，视线在泉树落身上尤其停留了最长的时间。


    末了，他与西久四目相接，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


    他说：“西久，如你所见，我也无法向你提供黑猫的坐标。”


    第31章


    “别卖关子了，敛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水暮按下仍想开口的风常，蹙着眉头发问。


    敛言沉默，侧过身子重新望向眼前的动静毫无的地图，从左到右，用仔细审慎的目光。


    “你们看到了，地图上没有黑猫的信号。我和你们一样，并不知道黑猫如今的下落。”敛言道。


    “我们都清楚，西久这次回来是为了知晓黑猫的下落。如果可以找到黑猫的话，我早都已经将人邀请过来了。”


    西久听了这话信服地点点头，这确实就是敛言长老的行事作风。


    敛言转身，重新面向大家：“地图上没有讯号，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黑猫的魔力消失了，二是我做了什么手脚。”


    他停顿了片刻，无奈笑道：“我没有做任何手脚。”


    就像在说什么玩笑话一样。


    “实际上，早在西久联系我们之前，我就试过搜寻黑猫的下落，没有任何收获。”


    便也不存在是搜寻魔法出现错误的可能了。


    风常长老的眉头紧到好像能夹死一只深渊吐丝毒蜘蛛。


    泉树落听懂了敛言的意思：“也就是说，黑猫的魔力消失了。”


    他有些迟疑：“可‘魔力消失了’是什么意思？是隐藏遮掩，还是生病死亡？”


    这就是问题所在。


    魔法世界并不存在‘魔力消失’的魔法或是病症，每个人的魔力都有所不同，这是从大家诞生于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存在的有别于其他人的特性。


    如果搜寻不到什么人的魔力，那几乎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这个人不存在了，没了。


    西久的思绪也乱了几分……


    她原本有很多事情想问那位传说中的黑猫。虽然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黑猫是否能解答她复杂繁多的问题，但起码心中有个盼头。


    如今，这条线索也断了。


    四大长老们却还在这里同她打着哑谜，不肯坦白相告泉树落、魔法宝石、她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第一次施展水镜魔法的时候，她明确问过，长老们却避而不谈。第二次带着阿泉一起出现时，长老们的表情依旧明显不对，可他们还是选择隐瞒。


    西久忍不住想，但她不是魔法世界独一无二的魔法石守护者吗，到底有什么必要瞒她呢？


    “魔……”她还想说些什么。


    “那还存在别的可能吗？”却被突然出口的泉树落打断了，“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别的什么，可能导致魔力的消失，哪怕可能性再小，再荒诞。”


    敛言没有回话，倒是水暮开口道：“其实确实还有一种可能。”


    泉树落和西久同时转头望向水暮长老。


    葵安很快就明白水暮的意思： “你是说……黑猫有可能不在这个世界？”


    “没错。黑猫的魔力消失，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在这个世界。”风常也开口。


    黑猫有可能如同魔法宝石和西久一样，也去了另外的世界，所以敛言无法在地图上找到黑猫的踪迹。这是唯一的解释。


    敛言轻轻点了点头，方才他没有着急开口，但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猜测。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先前才考虑，或许西久与泉树落二人，才能找到黑猫。


    或者……被黑猫找到。


    情况几乎是再一次陷入僵局。


    对魔法世界来说，黑猫去往了其他时空这个结果总好过那样一位万事通已经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蓦然离世。


    但对于西久和泉树落而言，这个可能并没有带给他们什么其他的希望。


    不管黑猫如今是在哪一个世界，他们都无法与对方取得联系，更别提询问什么事情了。


    这一趟魔法世界之旅，大概注定是无功而返了。泉树落忍不住想。


    无功而返……


    他又抬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位长老。


    这四位长老……尤其是敛言，叫他们二人回来，难道当真只是为了亲口告诉他们，他没有黑猫的消息？


    在回来以前，西久一直以为四位长老是想邀请黑猫前来同他们面谈。没想到……如今竟然连对方的下落也无从得知。


    这四位长老，合力打开两个世界的时空之门，就只是为了面对面地告诉他和西久二人，他们也不知道黑猫的下落吗？


    可如果不只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个，那长老们又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泉树落曲起食指，轻轻在下巴上磨蹭着，想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并没有意识到几位长老重新投在他身上视线同样复杂。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还是回去吧。再重新考虑一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方法，或者像原来一样，一边找魔法宝石，一边等魔法宝石主动找我。”


    半晌，西久终于放弃一般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就像认输一样，可眼睛里依旧蕴着些不情愿与不甘心。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原本回来前我还很期待见到黑猫前辈呢。”


    比起黑猫已经死了这个可能，她当然也更愿意相信，那位神秘的、向来独自一人的前辈，此刻也同她一样，正在什么不一样的美好世界，享受着自己独有的快乐。


    “是啊……我们也没有想到……”水暮长老也出了声，说话时，也像在叹息一样。


    “总能找到别的方法的。长老们也不要太灰心了，我一定会快快把小石子带回来的，你们放心吧。”西久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地振作精神给自己鼓气，也不忘开口安慰几句长老们。


    她走上前，挨个抱了抱四位长老：“我和阿泉要尽快回去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吗？西久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多带点儿。上次情况突然，你没有准备，这次可以多存些可能用得到的东西……”


    似是关心，似是不舍，葵安长老又开口叮咛。


    听了葵安的话，西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敛言长老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西久，我有东西给你。这次特意叫你回来一趟，也是想把这个给你。不知道你在那边能否用得上，先带上吧。”


    说着，敛言手腕一翻，一颗星星状宝盒出现在他的手心。


    盒子不大，一只手掌就可以握得下。外部光滑细腻，反射着浅浅的光，质地如同宝石一般。


    西久没有见过这个小盒子。


    魔法世界的宝物实在是太多了，这些珍奇有的是魔法师们自己的发明，有的是魔法世界流传下来的异宝。


    不过，她注意到在敛言长老拿出这个小盒子之后，其他三位长老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就连一向淡然自若的水暮长老也明显皱了眉头。


    西久接过那颗星星，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敛言道：“西久不用多问，记住随身携带。如果真到了用得上它的时候，拿出来即可。”


    西久捧着小星星，迷茫地：“啊？”


    敛言长老这是不打算告诉她这宝物是干什么用的。


    西久又扭头去看其他长老，三人也跟着沉默，像三块入定的木头。


    西久：……


    西久：“啊那好吧。”


    讪讪收起了星星宝盒，决定不再自讨没趣。


    敛言长老一向不是爱打哑谜的人，水暮、葵安长老更是向来宠她，既然所有人都一副不告诉她的模样，她就不问了。


    “好啦，我会照敛言长老说的，随身携带。”


    话已至此，四位长老也不再多留人。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合力替西久阿泉开启了回去的通道。


    由于之前西久曾经在那个世界和他们多次进行对话，异世界的坐标已经被魔法标记了下来，如今再次开启回程的路，大家明显更加轻松了。


    西久又一次牵上了阿泉的手，准备进入那个微微泛光的大门。


    在提脚踏入那金色的光圈之前，西久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轻声开口：“长老们，阿泉他……”


    欲言又止。


    阿泉他到底是谁？


    阿泉他身上到底藏着怎么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