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久听不懂黑猫的话，却并不满意对方对魔法宝石的丢失不以为意。


    黑猫举着双手投降：“好好好。”


    “如果你真的想找也没有问题。西久，那天上门的黑猫就是你要找的那块魔法宝石。我猜这个世界最近出的事也都和它有关。”


    西久眉头微微皱起：“前辈你确定吗？黑猫很弱。”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她觉得惊讶，可她还是再次向这位传说中的先知求证。


    “很确定，”黑猫态度十分笃定，“它出现在你这里的时候确实很弱，但从你这里离开之后就不是了——这也是它找上门来的原因。西久，你比自己想象中要还要厉害得多，无论是对于魔法宝石，四个老东西，还是整个魔法世界。”


    “我……本来就很厉害……”西久道。


    黑猫摇头：“总之你尽快处理好黑猫——那一只——的事。我想除了你，其他人恐怕都没办法解决它。”


    西久微微皱眉：“那可是魔法宝石。”


    纵使她是魔法宝石的守护者，但那可是整个魔法世界的力量来源，“解决”二字谈何容易。


    黑猫就像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依旧我行我素地开口：“如果实在难以劝阻，那直接干掉也行，虽然虐待小猫是挺不应该的……可以先打回原形再干掉。”


    西久无语：“前辈你到底听到我说的话没那可是魔法宝石别说能不能被干掉想想也是不可以的你想毁掉小石子毁掉魔法世界吗！”


    黑猫笑得意味深长：“毁掉它魔法世界不一定有事，但如果继续放任它的话，这个世界搞不好就要遭殃了。”


    西久很清楚黑猫说的都是事实。


    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发展轨道，若原本的秩序被插手扰乱，严重起来可能会导致毁灭。


    可不管怎么说，要研究如何制裁魔法宝石也不是一件小事，更别提黑猫动辄提起的“毁掉”之流的字眼。


    黑猫也知道西久在担心什么。他拍了拍西久的肩：“守护者，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你比魔法宝石重要得多。你安然无恙，魔法世界才会平静安宁。”


    说完，黑猫起身：“虽然并不太想掺和进这些事情，但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泉树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来的，但他走的时候倒是依着人类的礼节，起身说再见，出门进了电梯。


    西久还盘在沙发上思考着对方刚刚说的话，她脑子乱糟糟的。


    她想，黑猫说那只小猫是来到这个世界的魔法宝石，但消失也没关系。


    黑猫还说，她比魔法宝石还重要，她对魔法世界而言意义重大。


    西久只觉得一切不能再继续深想下去了。


    第39章


    “你是故意的。”敛言道，脸上的平静无波的表情叫人难以判断他是否有所愠怒。


    “谁知道呢，”黑猫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就算西久有所察觉，那也是你们的魔法少女聪明又伶俐，四大长老们偷乐去吧。”


    “你小子就差把西久就是魔法宝石的事甩她脸上去了，还说什么都没讲？”风常在水镜那头哼笑两声。


    黑猫忍不住笑了：“我说风常，怎么你也开始跟着他们批判我了？让西久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风常不置可否，倒是水暮出声接上了这句话：


    “黑猫，我们并非故意隐瞒西久，只是认为现在不是坦白的最好时机。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也希望她能像一个普通的魔法少女那样，无忧无虑得更久一点。”


    黑猫看着水暮面上认真的神色，和那一袭水色蓝袍彰显出的宁静与庄严，也收起了面上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和你们的意见正好相反。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了。西久很好，这些年来，作为名义上魔法宝石的守护者，成长速度也很惊人。西久的责任与担当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在这样的关头，她应该知道真相。”


    “我赞成黑猫的看法。”葵安道，“我们总说时机尚未成熟，可什么时候时机才算成熟呢。我们不应该打着为她好的名义隐瞒她，甚至欺骗她。”


    葵安的语速很慢，可所有人都在这样声音不大的话语中品味到了更加沉重的东西。


    是啊，如果不叫西久知道真相，是所谓隐瞒的话，那么阻止西久接近真相，是不是只能用“欺骗”的手段呢……


    就在众人沉默间，葵安身上突然迸发出点点金光来，是风常先反应过来：“这小祖宗，又在找我们了。”


    敛言稍显无奈地看了黑猫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就按你们说的，都告诉西久吧。”


    黑猫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随后又笑嘻嘻道：“那你们就自个儿搞家庭聚会去吧，我走了。还是那句话，最好别找我，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都在。”


    说着，黑金相间的水镜一点点散去，耀眼的星星点点消逝在空中，黑猫的面孔也跟着不见了。


    ……


    直到四大长老接通水镜的邀请，西久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抽离。这次她没有缠着阿泉同他一起站在四面水镜的中央，她想，有些事情她需要自己找寻一个答案。


    黑猫的那番话实在太奇怪了。


    “臭丫头不忙着找宝石，怎么又联系起我们来了？最近魔力挺充沛啊。”风常看出了西久心不在焉的模样，同往常一样随性地和她打着招呼。


    “风常长老，你就别打趣我了，”西久说着又忍不住叹起气来，“我最近被折磨得很严重，虽然魔法少女好像没有掉头发的困扰，但我还是感觉我的头发在一把一把掉。”


    语气透着点不知是真是假的可怜味。


    “我左思右想，这件事可能还是得麻烦你们，这才又攒了几天的魔力拨通你们的视频电话——哦我是说发起水镜的联系魔法。”


    “是因为黑猫和西久说的话吗？”敛言直言道。


    但凡这句话是其他三位长老问的，西久大概都能继续淡然自若地把戏演完，可当这句话是被恐怖的敛言长老问出口时，魔法少女难免就一时语塞了。


    西久清楚得记得，从小到大，无论自己如何调皮捣蛋，敛言长老都没有朝自己说过什么重话，可也就是这样的性格为人，叫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往往就能让捣蛋鬼西久消停下不安分的心。


    那句话明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问句，可西久就莫名觉得长老身上散发着严肃的气息，于是也不敢再放肆。


    “原来长老们已经知道了啊，”她讪讪挠了挠头，“黑猫说那只黑猫就是小石子，还告诉我可以直接干掉它……可小石子是我们魔法世界的第一要物，先不说能不能做到，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大逆不道，所以想先来请示一下各位长老。”


    葵安突然噗嗤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久在人类世界呆久了，她这会儿竟然觉得自己在西久脸上也看到了类似讨好的笑容，好少见，好鲜活。


    并不令人厌烦，全然只有可爱。


    她转头看了一眼敛言，眼神里满是“你的功劳”几个大字，戏谑意味浓厚。


    敛言看懂了葵安的表情，面上更显无奈。


    他转头看向西久：“西久，我们知道你想问什么，这次四人一起前来，就是为了给你解答疑问的。不用紧张。”


    西久也猜，这么大的事情，长老们是该一起郑重地告诉她才是，总不能真的叫她就这么一个人在异世界里琢磨自己的身份，谋划着该拿整个魔法世界的力量来源怎么办。


    “西久那么聪明，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吧？”安静了好一会儿，是葵安见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先一步打破沉默。


    西久大概没想到长老们会如此开门见山，眼神一一扫过面前各位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们，似是迟疑了片刻，这才缓缓点了头。


    再怎么说她也是魔法世界独一份的存在，没有高强的魔力不行，没有智慧的头脑也不行。


    大家没有选择继续卖关子，水暮直接道：“西久，真正的魔法宝石——是你。”


    即使有所猜测，当真相来临之时，事实依旧无异于一道惊雷，叫西久瞬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是好。


    西久考虑过自己的身份。


    她从来没有追问过魔法世界那么大，为什么自己是魔法宝石的守护者。就好像其实她也知道，她的生命也好，存在也罢，是和魔法宝石息息相关的。


    她也从来没有疑惑过为什么她比魔法世界的所有人，包括长老，包括神秘的黑猫，都更能够轻易驾驭或使用魔法宝石。就好像她和她之间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


    可在偶尔夜深人静，望着那块璀璨的红宝石发呆的时候，把魔力注入其中，然后看着小石子轻微震颤，魔力涌动着回应她的时候，她还是会考虑，为什么是自己呢，自己和魔法宝石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在魔法世界和丹可爆发那一战以前，所有书卷的记载里是没有过“魔法宝石的守护者”这一身份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