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呢？”宋雨莲问，“难道，林姐姐就真的没发现表哥的好？”


    黛玉面色稍冷，扭过头去叹息道：“你表哥好与不好，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好，并不代表适合我，我若真嫁他，不是成全他，而是害了他。这一点儿无论是你，还是他，将来就会知道的。”


    宋雨莲摇摇头，表示不明白。黛玉也懒得解释，只让春纤把桌案摆好，方问道：“上次给你布置的功课，可都做了？”


    “都做了！”宋雨莲就等着黛玉查问呢，急忙把准备好的一张大字递了过来。


    黛玉好奇地扫了她一眼，打开一瞧，不觉“嘶”了一声，赶紧把视线挪开，皱眉道：“这就是你交的功课？”


    “是呀。”宋雨莲瞪大眼睛夸张道，“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写好的呢！”


    “花了好几个晚上就写成这样？”黛玉忍无可忍，“我之前教你的起笔、落笔、回笔之势你都忘光了？”


    “呃……这个……”宋雨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自然是忘光了。昨儿二师哥过来，光是教我重新识会那十个字就被气得七窍生烟了，我实在没敢把这张大字拿出来让他瞧，不然又是一顿臭骂……”


    ……


    黛玉不觉扶额头痛，她怎么就一时心软答应了这门差事呢，真真是折寿十年呢！


    但，自个儿种的苦果和着泪水也得吃下去，否则怎么对得起这初次的为人师表呢？


    这样一想，她又重新燃起了斗志，违心地鼓励她道：“你才开始写，字丑点很正常，咱们有的是时间练习。只要你想学，我就一定能教会你！”说着，亲自扶了她的手腕，起笔转合，又开始了令人抓狂的一日授课。


    好容易熬到午饭时候，宋雨莲累得多添了一碗饭，顺便把黛玉没吃的一碗菜肉丸子吃了个精光。看得紫鹃等人暗中直砸舌。


    宋雨莲却浑然不觉，吃完一抹嘴还抱怨道：“姐姐这里的饭菜虽然味道不错，可就是太清淡了，我好想念舅妈家里的老母鸡炖山菇啊！”


    黛玉笑了笑没有接话，只让紫鹃领着宋雨莲到里面去试试做好的衣裳合不合身。


    宋雨莲一听衣裳做好了，兴奋得两眼放光，一叠声道：“哎呀，要知道试新衣裳，我不吃那碗丸子呀，这下腰身可粗了！”


    黛玉笑道：“不过一碗丸子，撑不了多少腰身，快去吧！”


    宋雨莲欢快地答应一声，跟着紫娟到内室去了。


    不大会儿功夫，帘子一挑，宋雨莲穿着一身簇新的浅金撒花的锦缎长衣走了出来。不得不说，这衣裳一上身，倒显得宋雨莲那俏皮的小模样端庄贵气了很多。


    “林姐姐，这衣裳可真鲜亮，料子也舒滑得很！”宋雨莲兴奋地在黛玉跟前打转，嘴里一叠声地问，“姐姐觉得如何？过些日子表哥定亲，我正愁没有合适的衣裳呢，这下可好了，一下子有了好几件！”


    “怎么，霍大夫这么快就要定亲了？”屋内众人皆吃了一惊，但只有雪雁这根直肠子忍不住问出了声。


    宋雨莲咂了咂舌无奈道：“大概是吧，我只听舅妈背着我和我娘提了一嘴。其实舅妈早就给表哥相看好了一个姑娘，可惜表哥一直不答应。如今表哥一病，舅妈气不打一处来，足足骂了表哥好几日，听说今儿就回去请媒婆上门提亲呢，说是只有给他娶了亲，他这心思才能稳下来，也不知道这话儿准不准！”


    宋雨莲这番话一说完，屋内竟一时静悄悄的没人接话。紫娟和雪雁等人除了震惊之外，都替霍俭惋惜。只有黛玉，暗自庆幸那日多亏没有拖泥带水，不然这事儿真的不好收场了！


    宋雨莲见大家都不吱声，也知道自个儿又多了嘴，不觉叹息道：“我这张嘴呀，真是欠抽了，什么话到了我这里就瞒不过两日，这要是让表哥知道我在这边乱说话，不得乱棍打死我呀！”


    黛玉故作轻松地笑笑道：“你想多了，不过一句闲话，哪里值得我们到处宣扬呢！更何况，这是霍大夫家的家事，我们哪里有立场说三道四呢！”


    宋雨莲一听，立即放松下来，笑道：“姐姐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其实，这事儿表哥到现在也不知情呢，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知又要怎样的闹腾呢，我想想都头疼！”


    黛玉隐隐有些替霍俭担忧，但嘴上却不得不认真道：“若是那家姑娘品貌好，又能与你表哥举案齐眉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也许吧！”宋雨莲想了想道，“那孙家小姐我倒有所耳闻，听说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姑娘，模样也标致。表哥若是真娶了她，也算是他的造化了。就看他有没有福消受了！”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黛玉心中稍安。还好，只要对方是个好的，不愁没有冰雪消融的那一天。


    绮翠山庄内，梁琨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就到后院的荷塘里去钓鱼。但鱼漂沉了多少次，鱼食也不知换了多少次，就是不见梁琨提杆，身后的桐林看在眼里，后背直冒凉气。


    这位爷，心里又憋着气儿呢吧？


    等到桐林又给梁琨倒了两圈茶后，梁琨才终于开口说话了。


    “听说，最近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可有此事？”


    桐林一脸懵：“并未听说啊！”


    “那是你听得不仔细！”梁琨回头瞪了他一眼，吩咐道，“找几个可靠的出去好好听听，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哼，议论我倒也罢了，居然还敢拉扯上林姑娘的名节，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小人马上去办！”桐林抹了一把冷汗，刚要走，又被梁琨喊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能真不是块写文的料，故事越写越平淡了。


    不过，一切归于平静，柴米油盐，也该是平静的时候了。


    第31章


    桐林急忙回转身子, 躬身等着吩咐。可梁琨却又像忘记了一般，端着鱼杆半晌没言语。桐林刚想悄悄溜走, 梁琨却又突然问起话来：“你说, 贾家被抄之后, 林姑娘这些日子靠什么过活？”


    桐林想了想道：“林姑娘应该有积蓄的吧？她父亲可曾经是扬州的巡盐御史……”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梁琨叹息道，“何况我也听说了, 当年她父亲也并非贪墨之人, 那点家资熬到现在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桐林一时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才一出口，就被梁琨一记回眼杀吓得赶紧缩了脖子，圆场道, “小人的意思是, 林姑娘总有金银首饰的吧，撑一两个月应该不在话下……”


    “靠典当首饰过活？呵呵, 真是难为她了！”梁琨不耐烦地扔了手中的鱼杆，质问道，“我之前不是让你常过去走动走动吗？你就没以我的名义送点米粮菜蔬之类的？”


    桐林心想我算个屁啊，没有你的命令我敢拿着你的东西送人？


    “这个，小人还真没敢这么做。”桐林陪着笑脸道, “再说了，如今娘娘在府里当家, 没有她老人家的允许，这一针一线我都拿不出来啊！”


    “哦，我倒把这茬给忘了！”梁琨奥恼地一拍脑门，起身道, “你马上去修竹院一趟，看看她们主仆一家如今在忙些什么吃些什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然后来回我。”说完，一边往后院走，一边自言自语道，“邪了门了，明明我什么都没干呀，怎么就这么心虚呢，总觉得这丫头的名声有损是被我连累的一般。唉……”


    身后的桐林赶紧装作没听见，脚底抹油溜了。


    后厨大院内，如妃正指挥着几个厨房的粗使丫头洗晾黄瓜、豆角等菜蔬，忽地听到有人来报说王爷来了，急忙转身一看，梁琨正一脸嫌弃地朝这边走过来。


    “哎哟，你这个大忙人，怎么得空跑这里来了？”如妃笑着打趣。


    梁琨无精打采地走过来，闷闷道：“今儿不忙，来瞧瞧母妃忙些什么。——您怎么到这后厨来了，怪脏的。”说完，拉起如妃的袖子就要走。


    如妃一把打掉他的爪子，埋怨道：“你没瞧见我正忙着吗，裹什么乱呢？”


    梁琨揉了揉被母妃打疼的手背，嫌弃道：“这后厨里腌臜的很，母亲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厨子们去做就成了，何必跑这儿来挨熏？”


    “你不懂，我正教他们腌酱菜呢！”如妃兴致勃勃地指着几筐新摘下来的乳黄瓜道，“看见这些乳黄瓜了吗，我打算腌上几大瓮；还有这些豆角、辣椒、茄包，我都打算试一试，若是好吃呢，咱们这府里就能多一道开胃小菜了，还能节省一笔开支。你说我这主意不错吧？”


    “是不错！”梁琨毫无兴致地随口敷衍道，“我倒不知道母妃还有这本事呢，回头也教教我？”


    “成啊！”如妃一听越发来了兴致，“你若学会了我这酱菜秘藉，就算成了平民百姓，咱家也饿不死！”


    “呃……这话怎么说的？母妃乃是酱菜世家出身？我怎么没听您说过呀！”梁琨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