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雅觉得不行◎


    阿利雅一直认为自己的嫂嫂艾玛是GCPD除戈登局长外最好的警督。


    但就算有义警和好警察，阿利雅对哥谭的未来仍抱以悲观态度。她崇拜这些英雄，却不会幻想着成为他们。


    出于对杰森身份的猜测和担忧，阿利雅前几日在夜里偷看嫂嫂带回家的警情报告，通过对比罪犯们的状态，了解到他们身上逐渐变得严重的伤势。


    阿利雅一向认为义警是一群无私的理想主义者，他们不求回报的背负着人们的期望，只为了一个未知的美好未来。


    她注视着杰森的蓝眼睛，不禁想这位罗宾是否曾在乎过人们的闲言碎语。哥谭小报上经常有为了流量而对眼前这位新罗宾展开的批判和质疑。


    自从她隐隐有了猜测后就总会忧心曾经的杰森在看见这一切后会想些什么，而蝙蝠侠对这些又有什么看法。


    犯罪巷常常是那里出生的人的原罪。在杰森刚被领养的时候，花边新闻都在猜测韦恩先生多久会将同情耗尽，发现这个从犯罪巷出来的孩子是一位无药可救的骗子。


    阿利雅那时总是愤愤不平，她的朋友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或许有时候是冲动的，但最多能算一个固执的热血笨蛋。


    “如果换成你在那天被蜘蛛咬，或许只会开心能拯救更多的人了吧。”阿利雅坐得更近些，他们几乎肩并肩的靠在屋檐上，“但我不够勇敢，从来都是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


    “嫂嫂不可谓不努力，”阿利雅长长的叹气，“但是呢?警局的腐败不会因为她无尽的加班而消失，哥谭的罪犯也不会因为她努力的工作而减少。”


    “我不认为多一个我就能解决这些，我无法忍受这一点。我想成为一名逃兵，”阿利雅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连一丝薄茧都没有长，“可又觉得不做些什么太可惜了，我良心难安。”


    长久的沉默后她反问，“你后悔过成为罗宾吗?”


    杰森陶德这辈子的好事不多，被布鲁斯收养是其中最美好的一件，美好的像是在冬日炉火边的美梦。


    他从不后悔成为罗宾，即使逐渐与蝙蝠侠产生分歧。


    “从不，”他笑笑，那些美好的回忆涌现，“我只是觉得现在我能做的太少，义警该做的远不止这些。”


    杰森说的很隐晦，却足够阿利雅从其中了悟这些天里罗宾消失的原因。


    他偏离了蝙蝠侠的期望，因此蝙蝠侠想用禁止夜巡来警醒他。就像拿走小孩子的糖果来教训他犯的错事一样。但杰森已经不是小孩，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会质疑，会愤怒，也会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和有自己的判断。


    或许将他塑造出蝙蝠侠期望样子是缓解矛盾最快速的方法，但是阿利雅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无法劝说杰森抛弃自己的质疑。


    这是一个顽固冲动但是绝对好心的笨蛋，她能做的只有提醒他不该过界，在群众眼中英雄和罪犯或许只有一线之隔。


    “只要我将来不需要去黑门监狱探监，”阿利雅怼怼闷闷不乐的杰森的胳膊肘，“想做什么就做吧。小鸟总会离巢，或许你该像夜翼一样去别处转转。”


    哦，当然。夜翼紧身衣下的身材和架势无一不告诉哥谭人他是一只离巢的小鸟。


    “逃避可耻但有用，去哥谭以外的地方吧，”阿利雅眨眨眼，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大学他们仍然是同学将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一起上下学呢?”


    “嘿，”杰森故作嫌弃的扯扯嘴角，“你该多交点朋友。”他被说服了，和蝙蝠侠吵架并自寻出路或许是每一任罗宾必经的道路。


    两人闹成一团，赶在日落前才收拾收拾各回各家。


    不论心情如何，被禁止夜巡意味着杰森有更多的精力分配在日常学业上，也让他有更多时间去研究奇怪的东西。


    “成功了!”


    当人开始空闲下来，就会迸发出奇思妙想。在提出想让阿利雅加上蛛丝成为蜘蛛人完全体后，两人便开始捣鼓着小发明。


    杰森负责在文献里找可行的配方，阿利雅负责实操。


    在阿利雅操作不当用血液污染原材料后，两人误打误撞的制作出一款坚韧的蛛丝，装进发射器里就让阿利雅能给成功吐丝，玩蜘蛛人cosplay。


    “要是能用普通材料做出来，我们就发财了。”阿利雅非常失望，需要她的血液作为原材料这点让他们丧失一夜暴富的大好机会。


    不论如何，阿利雅现在得到了一件趁手的武器，两人开始偷偷的进行犯罪打击活动。


    “这是我干过最没有理智的事，”在又一次将参与贩毒的混混们一提溜吊在警局门口后，阿利雅叉着腰在面罩下翻白眼，“陪着被禁止夜巡的罗宾到处晃荡，我们俩总有一天会被蝙蝠侠制裁。”


    杰森在盯着混混们写好认罪书后哼哼一笑，“我看见你剪下的报道了，蜘蛛侠。”


    阿利雅瞬间脸红，她一边唾弃着自己怕麻烦的心不够坚定，一边又对拯救别人后收到的感谢感到骄傲，因此她买下第一份关于她英雄事迹的报道收藏起来。


    要不是看在你最近心情不好的份上，她恶狠狠的想，我才不会同意当你的临时搭档。


    不过，拯救别人的滋味确实美好。每多一位倒吊着的罪犯，就少一个无法安全到家的可怜哥谭人。


    两人的秘密巡逻称不上小心，随着被吊在警局门前的罪犯越来越多，连嫂嫂艾玛都在家中闲聊时提起与罗宾一起新出现的义警。


    这天下午，在两人将书包藏好准备进行又一次的“秘密行动”时，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悄然而至，挟持了他们的书包。


    第4章 黑漆漆


    ◎令人恐惧的黑漆漆◎


    在蝙蝠侠出现的那一刻，阿利雅脑中就响起警报。她寒毛竖立，在一瞬间像是被捏住命运的后脖颈。


    正疑惑着就看见黑漆漆的蝙蝠侠手上和他配色不符的两个鲜艳背包。


    阿利雅绝望的想，或许我早就该把书包换成黑色藏在阴暗的角落，这样蝙蝠侠就不会用它来控制我们的行动。


    越想越害怕，她脑内开始涌现无数的审讯电影片段，她便是其中被严厉拷打的罪犯。蝙蝠侠不可谓不成功，作为一名哥谭市民，在尊敬他的同时，阿利雅对这位怪谈般的英雄心存恐惧。


    “你早已经被开除!”


    她听见蝙蝠侠对罗宾咆哮，两人对峙着，徒留她尴尬的抱着被归还的书包，不知所措的踱步。


    当杰森生气的转身离开后，蝙蝠侠并没有留下她，在默许下阿利雅回到家里。


    最近的哥谭也不太平。因为两人的义警活动，GCDP的工作量陡然增加。而年纪轻轻就当上经理的雅克布为了生活是银行里的带头卷王。


    阿利雅时常需要独立解决生活所需，因此在接到电话被告知要一个人渡过夜晚时，阿利雅并不惊讶。


    因为家长们非常忙碌的原因，她从小就学会独处。也正因为这样，她小时候才有机会悄悄和杰森接触。


    阿利雅将制服和发射器藏好，躺在床上。她反思着到底为什么穿上紧身衣。


    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的朋友满意，感到开心吗?她从来不是个充满自我奉献精神的人。


    实际上我是享受被人崇拜的。成为义警后的每一天里都有人因为我而被拯救，就好像解救曾经的自己一样。


    阿利雅想就算她无法改变哥谭的什么，但却有能力拯救一个家庭的命运。


    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在我能够看见的视线里，我能带来美好的改变。阿利雅将抱枕捂在脸上，她不需要成为蝙蝠侠那样的人，她只想能够帮助更多的普通人。


    就好像她小时候总期望有这样一个人在爸爸妈妈被伤害时出现。


    她不需要多厉害，只需要刚刚好拯救一个家庭就行。


    阿利雅父母的死亡轻易的就像一场意外的小雨，只需要一把伞或者一块屋檐就能够躲避。


    那时年幼的阿利雅还无法对周围发生的事情产生记忆。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阿卡姆监狱没有被突破，地下交易也不在那一晚进行，她的父亲就如平常一样去接母亲下班。


    他们或许说笑着走在回家的路上，期待今天小女儿能否学会说话，猜测着她说的第一个词会是什么。可是就在这样寻常不过的晚上一个帮派小混混为了五美刀夺去了他们的性命。


    刚步入社会的雅各布也被迫在还没准备好的年纪就肩负起一个婴儿的命运。


    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就像成为一个好好邻居一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左邻右舍，阿利雅想。


    “咚咚。”她听见敲窗的声音，看向窗外，月牙已经挂上树梢。